《渡我千劫，与你重逢》文知理

113、余孽尽除 江

　　江南的夜色温柔，灯笼的暖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石板路上。林渊推开小院的木门时，念安已经在燕池怀里睡熟了，小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燕池低头看着念安的脸，念安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说：“他做梦了。梦到坏人了。坏人追他，他跑。跑不过就醒了。醒了就哭了。哭了睡不着了。”

　　林渊小心翼翼地把念安接过来：“轻点，别吵醒他。”

　　他把念安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念安的肩膀，被角掖进去。念安的手指攥着被角，攥得很紧。林渊把念安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被角拉平了。念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没有醒。

　　燕池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眼底满是温柔。他转身走进厨房，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光照着他的脸，把他的眉眼照得发亮。

　　林渊从卧室出来，走到厨房，从身后抱住燕池，脸贴着他的后背。他说：“守渊长老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燕池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我知道。那碎布上的异香是西域独有的醉魂草，只有黑鹰族的余孽才会用。我已经让青焰族的后裔去查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林渊说：“一定要把黑鹰族剩下的那些人全部清干净。不能让他们再伤害念安，不能再让他们伤害我们身边的人。”

　　燕池转过身，把林渊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会的。但现在最重要的是陪着念安，让他忘掉那些事。等他睡熟了，我们再商量后面怎么弄。”

　　林渊点了点头。厨房里水汽氤氲，把两个人的身影罩在里面。

　　洗完澡后，两人坐在廊下。青鸾花在夜色里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灯笼的光在风中晃来晃去。燕池把林渊揽进怀里，低声说了一句：“阿渊，对不起，让你和念安受了这么多苦。”

　　林渊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声音很轻：“不是你的错。我们是一家人，本来就该同甘共苦。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燕池低头吻了林渊。

　　第二天一早，念安醒得很早。他没有哭，自己从床上爬下来，走到窗户边，踮着脚尖往外看。庭院里的青鸾花开了一片。林渊醒过来，走到念安身后，弯腰揉了揉他的头发：“在想什么？”

　　念安转过头，看着林渊，小脸上很认真：“林爹爹，我想学本事。像你和燕爹爹一样厉害。这样我就能自己保护自己，还能保护你们。”

　　林渊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好。等你再长大一点，我们就教你。现在你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念安用力点头：“我要吃很多饭，长得比燕爹爹还高！”

　　燕池从外面走进来，笑着说：“好啊，等你长得比我高了，我就把我的黑色火焰教给你。”

　　念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吗？我要学黑色火焰，还要学林爹爹的金光剑！这样我就能打跑所有坏人了！”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子上，暖洋洋的。吃完饭后，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燕池放下筷子，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青焰族的后裔，衣服上全是灰，额头上全是汗，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那人喘着气说：“首领，查到了。黑鹰族的余孽藏在西域的黑风寨。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们还绑了很多无辜百姓，用来炼邪术。他们的首领是圣女的师兄，叫黑鸦，擅长用毒和暗器，比圣女还难缠。而且他们还在找焚天珠的碎片，想重新激活焚天珠的力量。”

　　燕池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们在找焚天珠的碎片？”

　　那后裔说：“是。碎片在您身上，他们找不到。找不到就会来抢。来抢了您就要打。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

　　燕池抬手打断了他：“知道了。你回去吧。”

　　那后裔鞠了个躬，转身走了。林渊走到燕池身边：“必须去黑风寨。把他们清干净，把那些百姓救出来。”

　　燕池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念安。念安站在门口，仰着小脸看着他们。

　　燕池蹲下来，摸了摸念安的头：“爹爹和父亲要出趟门，很快就回来。你在家乖乖的，听阿婆的话。”

　　念安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他声音闷闷的：“你们要快点回来。我在家等你们。我会帮你们浇花、喂鱼。花死了我会哭的。鱼死了我也会哭的。你们快点回来，花和鱼就不死了。”

　　林渊弯腰亲了念安一口，燕池也亲了一口。两人把念安送到邻村阿婆那里，阿婆拉着念安的手站在门口。念安朝他们挥了挥手，嘴瘪着，但没哭。

　　两人朝西域走。路越走越荒凉，树没了，草没了，到处都是黄沙和石头。风很大，沙打在脸上生疼。燕池走在前面，林渊跟在后面。两个人都不说话。

　　林渊走快了两步，和燕池并排。他问：“阿婆一个人在家，念安在她那里。阿婆会不会怕？”

　　燕池说：“不怕。念安在，她就不怕。”

　　林渊说：“黑鹰族的人去过了，她怕不怕？”

　　燕池说：“自己怕没事，念安怕才有事。念安不怕，她就不怕。”

　　两人日夜兼程，第三日傍晚到了黑风寨。寨子建在一座很陡的山上，寨门关着，门上刻着黑鹰族的图腾，黑乎乎的，透着一股邪气。寨墙很高，上面有人巡逻，手里拿着火把。

　　林渊看着寨门，眉头皱着：“硬攻不行。只能趁夜潜进去。”

　　燕池说：“等天黑了，从后山的悬崖爬上去。那边守的人少。”

　　天黑透了，风沙小了一些。两人绕到后山，悬崖很陡，全是尖石头。燕池用魔气凝出藤蔓，拉着林渊往上爬。爬到一半，上面传来脚步声。两人赶紧趴在石头后面，屏住呼吸。两个黑衣人提着灯笼走过来，嘴里哼着调子。

　　燕池低声说了一句：“巡逻的。”魔气凝出两把黑色利刃，悄无声息地射出去。两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了。

　　两人继续往上爬，天快亮的时候爬到了山顶，摸进了寨子。寨子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打呼噜的声音。他们猫着腰在寨子里穿来穿去，找到地牢入口。门上一把大铁锁，刻着符文。燕池用魔气把符文毁了，锁开了。地牢里关着几十个百姓，个个面黄肌瘦，缩在角落里，眼睛全是恐惧。

　　林渊压低声音说：“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快跟我们走。”百姓们愣了一下，然后全站起来了，跟着两人往外走。

　　刚走出地牢，寨子里突然警报声大作，火把全亮了，到处都是人。黑鸦的声音从寨子深处传出来，又尖又粗：“有人闯进来了！拦住他们！谁跑了我杀谁！”

　　几十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燕池把百姓护在身后，魔气翻涌，黑色火焰在掌心烧。他喊了一句：“阿渊，你带百姓先走！我挡着！”

　　林渊握紧清玄剑，金光亮起来：“不行！要走一起走！”

　　两人并肩冲上去。燕池烧左边，林渊砍右边。烧一排倒一排，砍一排倒一排。黑衣人在他们面前根本撑不住，死的死，伤的伤，倒了一地。

　　黑鸦从寨子深处冲出来了，手里提着一把黑色长枪，枪尖泛着绿光。他的脸上一道疤，从额头一直拉到下巴，眼睛是红的。

　　燕池把黑色火焰凝成一把长剑，朝黑鸦劈过去。黑鸦躲开了，长枪一挥，一团绿雾朝两人喷过来。燕池挥手把绿雾打散了，火焰又烧过去。黑鸦左躲右闪，躲不过了，长枪被火焰烧断，人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燕池走到他面前，黑色长剑指着他的喉咙。黑鸦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喊着：“不要杀我！我归顺你们！我告诉你们黑鹰族的秘密！”

　　燕池没有理他，一剑下去，黑鸦的头就掉了。

　　剩下的黑衣人看见首领死了，扔了武器就跑。有的往寨子外面跑，有的往山上跑，有的摔在地上爬起来又跑。燕池没有追，林渊也没有追。跑就跑了吧，跑也跑不远了。

　　两人带着百姓们走出寨子。百姓们千恩万谢，然后各自散了。林渊和燕池站在寨子门口，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的。

　　林渊说：“结束了。”

　　燕池握住他的手：“嗯。可以回去接念安了。他肯定等急了。”

　　两人转身往江南走。寨子里面，地牢最深处，墙上有一道暗门。门慢慢开了，一道黑影从里面闪出来，跑得很快，头也不回。他手里攥着一枚黑色的令牌，比之前那些都大，上面刻着一个很复杂的鹰纹。他跑远了，消失在黄沙里。

　　林渊和燕池走远了，没有回头。他们不知道后面还有人。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他们只想回家。

　　念安还在家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