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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真相大白3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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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暮春,青鸾花攀着竹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沾着晨露,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念安蹲在院角手里拿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给刚栽的兰草培土,小脸上满是认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燕池走过去弯腰握住他的小手,教他如何轻柔地覆盖泥土。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燕池手腕上的血契印记泛着淡淡的光,与念安腕间的红绳相互呼应。
燕池说:“慢点,别把根挖断了。根断了花就死了,死了就开不了了,开不了你就看不到了。看不到你就不高兴了,不高兴了就会哭,哭了还要我哄。你爹不会哄人,你爹只会说别哭了别哭了。你说我没哭,你爹说你在哭,你说我眼睛里进沙子了。你爹说这里没有沙子,你说是风吹的。你爹说今天没有风,你就不说话了。你不说话了你爹就慌了。他一慌就来找我。我来了你就不哭了。你爹说你欺负我。你说我没有欺负你,是你自己不会哄人。你爹说不过你,就走了。”
念安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沾着一点泥:“燕爹爹,兰草开花了,我要送给林爹爹一朵,送给你一朵,还要送给守渊老爷爷一朵。守渊老爷爷不在了,我把花放在他墓前,他闻得到吗?”
燕池蹲下来,把他嘴角的泥擦了:“闻得到。你在墓前放花,他闻到了,就知道你来了。他知道了就高兴了,高兴了就不疼了。不疼了就好好安息了。安息了就安心了。安心了我们就不用想他了。不想他了就好好过日子了。过日子了花就开了。花开了你摘了送给他,他年年有花看,年年高兴。年年高兴年年安息,年年安息年年安心。”
林渊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本古籍,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落在庭院里的两人身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桌上的青瓷茶杯冒着热气,茶香混合着青鸾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念安跑过来,仰着脸问:“林爹爹,你看我种的兰草,会不会活呀?我浇水了,浇了好多。会不会浇多了?浇多了根会烂。根烂了就死了。死了就没了。没了就看不到花了。看不到花了你就不高兴了。你不高兴了我也不高兴了。大家都不高兴了。不高兴了日子就不好过了。不好过了就没意思了。没意思了就不想过日子了。不想过了就不过了。不过了怎么行?”
林渊放下古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会活的。我们念安这么用心照顾它,它一定会好好长大的。你用心了它就知道了。知道了就用力活了。用力活了就长大了。长大了就开花了。开花了就好看了。好看了你高兴了。你高兴了我们也高兴了。大家都高兴了。高兴了日子就好过了。好过了就有意思了。”
念安开心地笑起来,嘴角的梨涡浅浅浮现:“等它开花了,我要送给燕爹爹和林爹爹,还要送给守渊老爷爷。守渊老爷爷不在了,我送到他墓前去。他墓前有花,有好多花,都是别人送的。别人送的花没有我送的好看。我送的最好看。我用心了。”
提到守渊长老,庭院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燕池走过来将念安抱在怀里,念安乖乖地趴在他肩上,小手攥着他的衣领。燕池说:“好,等兰草开花了,我们就去忘忧谷,把花放在守渊长老的墓前。你去了跟他说说话,他听见了。他听见了就知道你来了,就知道你没有忘了他。他不会忘了你,你也不要忘了他。他替你挡了刀,他替你死了。他死了你还记得他,他死得就值了。他不值了你就白记得他了。你记得他他就值。你记得他他就不白死。”
念安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我还要给守渊老爷爷讲故事,告诉他我们现在过得很好,没有坏人来欺负我们了。故事讲完了我给他唱首歌。唱完了再讲一个。讲完了再唱。唱到天黑。天黑了我再回家。回家了我明天再来。明天来了再讲。天天讲天天唱。他不烦我也不烦。他烦了也不说。他说了他就没人讲了。没人讲了他就寂寞了。寂寞了就想我了。想我了我就来了。来了就讲。讲完就唱。唱完就回家。”
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燕池眼神一凛放下念安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一名青焰族的后裔,神色凝重,衣服上全是灰,脸上全是汗。
青焰族后裔说:“首领,我们查到了一些事情,可能与三百年前昆仑掌门和黑鹰族的勾结有关。我们在青焰族的祖祠里找到了一卷竹简,上面记载着当年的事。”
燕池侧身让他进来:“进来说。”
三个人走进屋,念安也跟在后面,被林渊抱起来放在椅子上,腿晃来晃去。念安看看这个人又看看那个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知道是大事。他不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青焰族后裔从怀里取出一卷残破的竹简,递给燕池:“这是我们在青焰族祖祠中找到的,藏在一个暗格里,用蜡封着。蜡化了,竹简露出来了。上面的字还看得清,有些模糊了但能认出大概。记载的是三百年前的事,昆仑掌门勾结黑鹰族的事。他当年夺取焚天珠,不是为了力量,是为了阻止焚天珠的本源觉醒。本源觉醒了会揭露一个惊天秘密——上古仙魔大战的真相。真相不是魔族嗜血好杀,是仙界高层想抢魔族的宝物,故意挑起战乱。黑鹰族是他们的爪牙,专门帮他们屠杀魔族。”
林渊急忙问了一句:“什么秘密?”
青焰族后裔说:“焚天珠的本源中藏着上古仙魔大战的真相。当年的仙魔大战并非是因为魔族嗜血好杀,而是因为仙界的某些高层想要夺取魔族的宝物,才故意挑起战乱。而黑鹰族就是当年仙界高层的爪牙,负责暗中屠杀魔族的族人。竹简上还写了,昆仑掌门当年知道这个秘密,他害怕真相被揭露,所以抢了焚天珠,把它镇压在锁魔塔下。黑鹰族一直想要夺取焚天珠,是为了让他们的首领成为宿主,获得毁天灭地的力量,统治三界。两拨人都有私心,没有一拨是好的。青焰族夹在中间,被害了。”
燕池说:“念安身上有焚天珠的碎屑,他会不会被黑鹰族的余孽盯上?”
青焰族后裔说:“很有可能。而且我们还查到,当年昆仑掌门的亲信并没有全部死去,还有一部分隐居在暗处。他们也在找焚天珠的宿主,想夺取焚天珠的本源力量。你们的孩子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靶子,谁都想打。你们得把他护好,护不好就没了。”
燕池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硬:“不管是谁,只要敢伤害念安,敢破坏我们的生活,我定不饶他。他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来一家我杀一家。杀到他不敢来为止。杀到没人敢来为止。杀到念安安全了为止。念安安全了我们才安全。我们安全了日子才过得下去。日子过下去了什么都好。”
林渊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清玄剑:“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焚天珠的本源,阻止那些人的阴谋。他们在找,我们也在找。我们先找到,就抢在他们前面。抢在前面了,他们就慢了。慢了就抢不到了。抢不到了就没办法了。没办法了就不来了。不来了就安全了。”
青焰族后裔说:“竹简上记载,焚天珠的本源藏在昆仑山脉的核心地带,那里有一座上古神殿,只有拥有焚天珠气息的人才能进入。念安身上有焚天珠的碎屑,他有焚天珠的气息。气息很淡,但神殿能感应到。感应到了门就开了。门开了你们就能进去了。进去就能找到本源了。找到了就把它封了。封了就谁也拿不走了。拿不走了就安全了。”
燕池和林渊对视一眼。燕池说:“明天就出发。今晚好好歇一歇。明天一早走。”
念安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燕池面前仰着脸,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燕爹爹,林爹爹,你们要小心。我会在家乖乖等你们回来,还会照顾好我们种的兰草和青鸾花。你们走的时候带点干粮,路上别饿着。饿了走不动。走不动就回不来了。回不来了我在家等谁?你们要快点回来。你们不回来我睡不着。睡不着就躺床上翻来翻去。翻来翻去天就亮了。天亮了我又等一天。等一天不回来,我等两天。两天不回来,我等三天。三天不回来,我等四天。四天不回来,我等五天。五天不回来,我等六天。六天不回来,我等七天。七天不回来,我等一辈子。一辈子你们回不来了,我就去找你们。找不到就一直找。找到了你们就回来了。回来了就不走了。走了也会回来。回来就不走了。”
燕池弯腰把念安抱起来,脸贴在念安的小脸上,念安的脸软软的,热热的。燕池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松开了。
两人将念安托付给邻村的阿婆,阿婆拉着念安的手站在门口。念安朝他们挥了挥手,嘴瘪着但没有哭。两人转身走了,走远了,回头看了一眼,念安还在门口,小手举着,一直举着。他们又转回去了。
昆仑山脉的核心地带比想象中更加凶险,终年积雪,寒风刺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两人小心翼翼地前行,沿途看到了许多上古时期的遗迹,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与焚天珠上的符文隐隐呼应。
燕池走在前面,林渊跟在后面,林渊踩着他的脚印走。燕池说:“你踩我的脚印走,雪深,你腿短,踩深了拔不出来。我腿长,我拔得出来。你拔不出来我拉你。我拉你你上来了。上来了继续走。走着走着就到了。”
走了大约五日,他们来到一座巨大的雪山前。雪山的山顶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一座古老的神殿轮廓。燕池站在山脚下仰着头看了很久。燕池说:“应该就是这里了。神殿的入口被强大的结界封锁着,只有拥有焚天珠气息的人才能进入。我们有焚天珠的气息,念安也有。他气息淡,他的气息也能进去。我们替他进去,找到了本源,封了。封了就回去了。他等着我们。他等了好几天了。数到几百了?不知道。数到哪了不重要。重要是我们快到了。”
两人朝着雪山山顶爬去,越靠近神殿,空气中的焚天珠气息越浓郁。到了神殿门口,门紧闭着,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强大的结界力量。燕池伸出手,掌心凝聚起焚天珠的力量,贴在神殿的门上。符文瞬间亮起,与他掌心的力量相互呼应。林渊也伸出手,仙元与燕池的力量相互融合,朝着结界攻去。轰的一声,神殿的门缓缓打开了,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通道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神圣的气息。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通道,沿着通道一直往前走。大约走了半个时辰,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丝光亮。他们加快脚步,走出通道,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呆了。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大殿,大殿的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红色珠子,正是焚天珠的本源。焚天珠的本源散发着耀眼的红光,照亮了整个大殿,空气中弥漫着强大的力量。大殿的角落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正是昆仑掌门的亲信,沈浩的师傅,玄虚子。
玄虚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阴鸷:“没想到你们竟然能找到这里。焚天珠的本源,果然与你们有缘。”
燕池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魔气在周身翻涌:“是你!当年昆仑掌门的阴谋,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玄虚子冷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不错。当年掌门害怕焚天珠的本源觉醒,揭露仙魔大战的真相,所以才让我暗中勾结黑鹰族,屠杀青焰族的族人,夺取焚天珠。可惜,掌门最终还是没能阻止焚天珠的本源觉醒,反而让你们得到了焚天珠的碎片。你们运气好,碎片到了你们手里。掌门运气不好,死了。我运气也不好,躲在暗处这么多年。你们运气也不好,今天遇见了我。”
林渊的声音冰冷,清玄剑出鞘,金光亮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权力?为了统治三界?你们这些人,为了权力什么都干得出来。杀无辜的人,抢别人的东西,把脏水泼在死人头上。你们做尽了坏事,还觉得自己是正义的。”
玄虚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当然是为了仙界的秩序!仙魔本就殊途,魔族嗜血好杀,就应该被仙界统治。焚天珠的本源觉醒后,会打破这种秩序,让魔族崛起,我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我做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仙界,为了三界的安宁。你们不懂,你们永远不会懂。”
燕池嗤笑一声,黑色火焰在掌心凝聚:“你所谓的秩序,不过是你们为了掠夺权力编造的谎言。当年的仙魔大战,根本就是仙界高层挑起的,你们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你们杀了那么多人,还把罪名推在魔族头上。魔族死了,你们活着。你们活着,魔族死了。你们说自己是正义的。你们哪来的脸?”
玄虚子怒吼一声,周身仙元暴涨朝着两人攻来:“胡说!今日我便杀了你们,夺取焚天珠的本源,维护仙界的秩序!”
燕池和林渊对视一眼,同时发动攻击。燕池的黑色火焰与林渊的金色仙元相互融合,形成一道黑白双色的光柱朝着玄虚子攻去。玄虚子的修为高深,仙元强大,与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大殿内红光、金光、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绚丽而致命的光幕。玄虚子大声喊道,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大殿都在回荡,他朝着高台上的焚天珠本源冲去:“焚天珠的本源,是我的!”
燕池和林渊同时喊道:“休想!”两人加快了攻击的速度,燕池在前面顶,林渊在后面补,两个人把玄虚子缠得死死的,他冲不过去。
玄虚子被两人缠住,无法靠近高台。他心中焦急,猛地催动体内的仙元,燃烧自己的寿元,力量瞬间暴涨,朝着两人攻来。他的攻击又猛又快,燕池把林渊护在身后,黑色火焰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屏障挡住了玄虚子的攻击。
燕池说:“小心!他燃烧寿元了,不要命了。不要命了就是最后一搏了。最后一搏了,顶过去他就完了。顶不过去我们就完了。我们完了,念安在家等谁?”
玄虚子的力量越来越强,两人渐渐落入下风。高台上的焚天珠本源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一道红光射向念安的方向,似乎在感应着什么。林渊心中一紧,声音急了起来:“是念安!焚天珠的本源在感应念安的气息!念安在家,他在家,阿婆看着他。阿婆老了,打不过人。念安还小,也不会打。气息被感应到了,黑鹰族的人也能感应到。感应到了他们就去找念安了。念安一个人在家——”
玄虚子也察觉到了,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声音又尖又大:“只要抓住那个孩子,就能掌控焚天珠的本源!我现在就去抓他!你们的念安,你们的宝贝,你们的命。他的血里有焚天珠的碎屑,他的血是最纯的。我抽干他的血,焚天珠就醒了。醒了就是我的了。我是三界的主宰。你们死了,他死了。你们一家三口,齐齐整整。”
他说着想要冲出大殿,却被燕池和林渊死死缠住。燕池喊道:“你别想走!你走不了!你死了也走不了!你活着也走不了!你走不了念安就安全了!他安全了我们就放心了!放心了就不用担心了!”
两人拼尽全力,发动最强攻击。燕池的黑色火焰与林渊的金色仙元相互融合,形成一道毁天灭地的光柱朝着玄虚子攻去。嘭的一声巨响惊天动地,整个大殿都在晃,头顶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玄虚子被光柱击中,身体瞬间被撕裂,化作灰烬。灰烬落在地上,黑灰的,和地上的石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灰哪些是石头。
两人走到高台上,看着焚天珠的本源。焚天珠的本源散发着耀眼的红光,光芒照在两个人脸上,把两个人的脸照得红红的。燕池看着焚天珠的本源,声音很低但很稳:“我们不能让焚天珠的本源落入任何人手中,包括我们自己。我们要将它重新封印,让它永远沉睡,不再被人利用。它醒了就有人惦记,有人惦记就有人来找。有人来找就不得安宁。不得安宁就过不好日子。过不好日子念安怎么长大?他要好好长大,我们要好好陪他。”
林渊点了点头,与燕池一起催动体内的力量朝着焚天珠的本源攻去。焚天珠的本源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意图,红光渐渐收敛不再反抗。两人将焚天珠的本源重新封印在高台上,然后转身离开了上古神殿。
走出神殿时,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耀眼。他们知道这场持续了三百年的恩怨终于彻底了结了,仙魔大战的真相也将永远尘封。他们可以回到江南的小院,继续过着安稳的人间烟火生活,陪着念安长大,看着青鸾花开,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江南的小院里,念安蹲在院角,看着自己种的兰草。兰草还没开花,叶子绿绿的,尖尖的。他用手摸了摸叶子,叶子凉凉的,滑滑的。阿婆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阿婆说:“念安,吃饭了。你爹爹们快回来了,你吃完了去门口等。”
念安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回头看了一眼院门,院门关着。
念安说:“他们今天回来吗?”
阿婆说:“今天不回来明天回来。明天不回来后天回来。后天不回来大后天回来。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念安跟着阿婆走进屋里。院门关着,青鸾花的花瓣落在石阶上,粉白粉白的,风一吹就飘起来了。飘到门口,飘到路上,飘到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