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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获救 忘 ...


  •   忘忧谷的雾气比往日更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林渊和燕池刚走到谷口,就察觉到不对劲——往日缭绕的草药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煞气,与黑鹰族令牌上的气息隐隐呼应。燕池握紧林渊的手,魔气悄然在周身凝聚。

      燕池说:“小心。气息不对,可能出事了。守渊长老不会让外人进来,他的结界很结实。能进来的人不是他放进来的,就是打进来的。打进来的动静不会小,我们没听见动静,不是打进来的。是放进来的。他放进来的,说明那人是他的老友。老友不会杀他。杀他的不是老友。是伪装成老友的。伪装成老友的人,骗得过守渊长老,骗不过我们。我们到了,那人跑了。跑了不要紧,念安还在。念安在,我们就找得到。念安不在,我们就找。找不到就一直找。找到为止。”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雾气笼罩的小径,木屋的轮廓渐渐清晰。远远望去,木屋的门虚掩着,门口的药圃被踩踏得一片狼藉,原本整齐的药草倒了一地,沾着泥土与暗色的痕迹。林渊快步冲过去推开木门,心脏骤然缩紧。屋内一片凌乱,桌椅被掀翻,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碗。守渊长老倒在墙角,胸口插着一把黑色的短刀,刀柄上刻着黑鹰族的图腾,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守渊长老看到两人进来,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内室:“念安……被……被带走了……”

      燕池扶住守渊长老,指尖凝聚起魔气试图堵住他的伤口,声音冰冷得像淬了霜:“谁干的?来了多少人?往哪个方向去了?走了多久了?”

      守渊长老咳着血,眼神焦急:“是……是黑鹰族的余孽……他们伪装成我的老友……趁我不备偷袭……念安……念安很聪明,偷偷藏了东西……在……在他的糖人里……”话音未落,守渊长老的头微微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林渊浑身发抖,转身冲进内室。内室的床铺凌乱,念安的小衣服掉在地上,旁边散落着半块融化的糖人,正是之前市集上买的青鸾鸟造型,只剩下翅膀的残骸,上面沾着一点暗红色的印记,像是用血画的小小的符号。燕池捡起糖人残骸,指尖摩挲着那道模糊的符号。

      燕池说:“是方位标记。念安肯定是在被带走前,用自己的血画的。这符号指向昆仑山脉的西北方向,应该是黑鹰族最后的据点。他手边没有笔,没有墨,只能用血。他咬破了手指,疼不疼?他怕疼。他以前手破了皮就哭,哭很久。哭到我们给他吹吹,吹吹就不哭了。他咬破手指画画,他没有哭。他来不及哭。他要画,画完了还要藏糖人,藏好了还要被坏人带走。他一路走一路留记号,他怕我们找不到他。他怕。他怕我们找不到他,他怕我们以为他丢了,不要他了。他怕我们不要他。我们不会不要他。他丢了我们去找。找得到就带回来,找不到就继续找。找到为止。”

      林渊的眼眶通红,握紧清玄剑,指节泛白:“他们敢动念安,我定要让他们碎尸万段!他们带走了念安,他们动了念安。念安哭了没有?他哭了。他哭了谁给他擦眼泪?阿婆不在,守渊长老不在,我们不在。他一个人哭。眼泪流到脸上,没人擦。他就不哭了。不哭了不是不想哭了,是哭了没人擦,擦了自己还会流。流了还要擦。他就不擦了。不擦了就不哭了。不哭了就不流了。不流了就不会疼了。”

      两人来不及安葬守渊长老,只能先将他的遗体安置在木屋中,带着那半块糖人残骸,朝着昆仑山脉西北方向疾驰而去。沿途的煞气越来越浓,地面上偶尔能看到零星的黑鹰羽毛和孩童的小脚印,脚印很小,歪歪扭扭的,有的深有的浅。林渊蹲下来,用手指量了量那个脚印。

      林渊说:“是念安的。他走路的时候左脚往里面歪,鞋底左边磨得多。这个脚印左边深右边浅,是他的。他走路很慢,他怕踩到蚂蚁。他每次走路都看地上,看到蚂蚁就绕过去。他说蚂蚁太小了,踩死了就没了。他绕过去,蚂蚁走了。他还在。蚂蚁在,他也在。蚂蚁在,念安在。念安在,我们就找得到。”

      燕池看着地上的小脚印,心中既欣慰又心疼:“这些脚印故意走得歪歪扭扭,还时不时留下一点糖渣,就是在给我们引路。他路上还有糖渣,糖渣是糖人的渣。糖人化了,糖水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蚂蚁闻到了会来吃。蚂蚁吃了就没有了。蚂蚁还没吃,我们来了。我们跟着糖渣找到了脚印,跟着脚印找到了路,跟着路找到了他。他就在前面。不远了。他等着我们。我们来了。”

      走了大约一日一夜,他们来到一处隐蔽的溶洞前。溶洞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挡,藤蔓上缠绕着许多黑色的布条,上面绣着黑鹰族的图腾。煞气从溶洞内源源不断地涌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膻气。

      燕池示意林渊停下,声音压得很低:“应该就是这里了。里面肯定布满了陷阱,我们小心潜入。你跟着我走。我走左边你走右边。我踩过的地你踩,我没踩过的你别踩。我踩了没事,你踩了不一定没事。你有事了我也有事,咱俩都有事。有事了念安怎么办?念安一个人在里面。他不怕,他也不哭。他等我们。我们到了,他就不等了。他跟我们走。他走中间,我走左边,你走右边。坏人来了我挡,坏人从后面来了你挡。念安在中间,谁都碰不到他。”

      两人拨开藤蔓,小心翼翼地走进溶洞。溶洞内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到前方有微弱的火光。他们顺着火光的方向走去,沿途听到阵阵诡异的吟唱声,还有孩童的哭泣声,其中夹杂着念安稚嫩的呼喊。

      念安在里面喊:“燕爹爹!林爹爹!救我!我在这里!你们来了吗?你们还没来。你们快点来。我等着你们。我不怕。我不哭。你们来了我就不怕了。你们来了我就不哭了。你们来了我就跟你们回家。回家吃桂花糕。你们给我买糖人。青鸾鸟的。翅膀张开的,嘴巴尖尖的,眼睛大大的。和上次一样的。上次的化了,我没吃完。化了我吃了糖水,甜。糖水也甜,没有糖人甜。你们给我买糖人,不买糖水。糖人化了才变糖水,不化不是糖水。我要不化的。你们快点来,不来就化了。”

      林渊想要冲过去,被燕池死死拉住。燕池指着前方的黑暗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别冲动,前面有埋伏。你看那里,有黑影在晃动,肯定是黑鹰族的人。我们先看清有多少人,看清了再打。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再说。念安在里面,我们不能跑。不能跑就打。打不过也要打。打到打得过为止。”

      两人屏住呼吸借着岩石的遮挡缓缓靠近。溶洞深处的空地上点燃了许多火把,中间有一座小小的祭坛,上面绑着十几个孩童。念安被绑在最中间,小脸上满是泪痕,却依旧倔强地瞪着周围的黑鹰族族人。祭坛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女子,脸上戴着银色的黑鹰面具,腰间挂着一枚精致的黑鹰令牌,手中拿着一把匕首,正在吟唱着诡异的咒语,匕首上泛着幽绿的光。

      燕池的声音很低:“是黑鹰族的圣女。传闻她是大祭司的亲传弟子,擅长用毒和幻术,比大祭司还要难缠。大祭司我们杀了,她还不跑,她在这里等我们。她知道我们会来。她不跑,她不怕。她不怕我们,我们也不怕她。谁怕谁输。我们不能输。输了念安就没了。”

      林渊紧紧盯着念安,看到他手腕上的红绳还在,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念安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偷偷转过头,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眨了眨眼,然后故意扭动着身体,大声喊了起来。

      念安喊道:“我不怕你们!我爹爹们会来救我的!他们很厉害,会把你们都打跑!他们打过很多坏人,一个都没输过。你们打不过他们。你们快跑吧。你们不跑,等一下就跑不掉了。跑不掉了就被打死了。打死了就没有了。没有了就看不见你们家人了。你们家人会想你们的。你们不想你们家人吗?我爹爹们想我。他们想我,他们就来找我了。他们来了。你们还不跑。你们傻。”

      圣女冷笑一声,匕首指着念安:“闭嘴!等仪式开始,你的血就能激活焚天珠的力量。到时候就算你的爹爹们来了,也救不了你!你的血是纯的,你的血里有焚天珠的碎屑,你的血是最贵的。把你的血放干了,焚天珠就醒了。焚天珠醒了,我就是三界的主宰。你爹爹们来了也没用,他们打不过我。他们打不过我,你就要死了。你怕不怕?你怕了。你怕了你哭。你哭了你爹爹们心疼。他们心疼了就会分心。他们分心了就打不过我。打不过我了,你们一家三口都死了。你们死在一起,不孤单。你们死了,我把你们的血放干,焚天珠的力量就更大了。我谢你们。谢谢你们一家三口,三份血,三份力。”

      一个黑衣人问:“仪式?什么仪式?”

      圣女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声音很大,大到整个溶洞都在回荡:“自然是血祭焚天的最后一步。大祭司虽然死了,但仪式已经启动。只要用这孩子的血,就能完成最后的激活。到时候,我就能拥有焚天珠的力量,成为三界的主宰!你们跟着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们不跟着我,现在就死。你们跟着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你们自己选。”

      燕池和林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杀意。燕池猛地催动魔气,黑色火焰化作一道巨大的藤蔓朝着祭坛周围的黑衣人缠去。林渊同时冲出,清玄剑金光闪烁直指圣女的后背。圣女反应极快,转身避开林渊的攻击,匕首一挥,一道绿色的毒雾朝着两人喷来。

      燕池喊道:“小心有毒!”他挥手散去毒雾,黑色火焰朝着圣女烧去。

      黑衣人纷纷抽出武器朝着两人攻来。溶洞内顿时乱作一团,火把的光芒晃动,映照出一张张狰狞的脸。燕池的黑色火焰焚烧一切,林渊的金色剑光所向披靡,两人配合默契,黑衣人一个个倒下。燕池在前面烧,林渊在后面砍。燕池烧一排,林渊砍一排。烧不死的砍死,砍不死的烧死。烧死砍死都死了。死了就不会动了。不会动了就不会打念安了。

      念安趁机扭动身体,试图挣脱绳索。一个黑衣人见状,举起刀就要朝着他砍去。林渊怒吼一声,清玄剑一挥,那名黑衣人的刀瞬间被斩断,喉咙被剑光划破倒在地上。

      林渊喊道:“不许动他!谁动他我杀谁!你动了,你死了。你的家人来了,我不杀你的家人。你的家人没动他。你的家人是无辜的。你死了,你的家人活着。活着就见不到你了。他们想你。你不想他们吗?你想他们就不该来。你来了就回不去了。你回不去了,他们等不到你。他们以为你活着,你死了。他们等一辈子。一辈子等不到你。”

      圣女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她猛地催动幻术,溶洞内顿时出现无数个黑影朝着两人扑来。这些黑影虚实难辨,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剧毒。燕池的声音从黑影中传出来,很稳,没有乱。

      燕池说:“是幻术,不要被迷惑!找到她的本体!本体是真的,黑影是假的。你打假的,假的散了。真的还在。真的还在,她还会再变假的。假的变不完的。要打就打真的。真的打没了,假的就没了。假的没了,她就没了。她没了,念安就安全了。”

      林渊闭上眼睛,凭借着血契的羁绊感应着圣女的气息。很快他锁定了一道黑影,清玄剑一挥,金光穿透黑影,圣女的惨叫声响起。圣女的幻术被破,嘴角溢出鲜血,她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转身想要逃跑。燕池的黑色藤蔓瞬间缠住她的脚踝将她拉了回来。

      燕池说:“想走?没那么容易。你来了就别走了。你走了,你还会再来。你再来,念安还会被带走。他不想被带走了。他害怕。他害怕了也不哭。他不哭,我们心疼。你走了我们心疼,你不走我们也心疼。你不走了,念安就不用走了。他不用走了,他就在家了。他在家了,我们就放心了。我们放心了,就不用心疼了。”

      林渊快步上前,清玄剑直指圣女的咽喉,声音很冷:“念安在哪里?快放了他!”

      圣女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也别想得到!焚天珠的力量已经被激活,这里很快就会崩塌,你们都要给我陪葬!你们陪葬了,念安也陪葬。你们一家三口,齐齐整整。死在一起,不孤单。黄泉路上有个伴,不怕黑。黄泉路黑,三个人一起走,就不黑了。你牵着我,我牵着你,念安在中间。你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

      她猛地催动体内的力量,溶洞开始剧烈晃动,石块纷纷从顶部掉落。燕池脸色一变,立刻冲到祭坛前用魔气斩断绑着念安的绳索,将他抱在怀里。

      燕池喊道:“阿渊,快走!溶洞要塌了!”

      林渊立刻解开其他孩童的绳索,示意他们跟着自己。圣女疯狂地大笑着,被掉落的石块砸中,埋在了废墟之下。燕池抱着念安,林渊带着其他孩童,在摇晃的溶洞中艰难地向外跑去。石块不断掉落砸在他们身边,念安紧紧搂住燕池的脖子,小脸上满是恐惧,却依旧没有哭出声。

      燕池低头在念安额头印下一个吻,脚步更快了:“别怕,有我们在。你爹爹在,父亲在。爹爹在后面,父亲抱着你。坏人在后面,被石头埋了。石头压着她,她出不来了。她出不来了,就不会再抓你了。你安全了。我们回家了。回家吃桂花糕。回家看花。花开了,你还没看。你看一眼,花开了。你看完了,我们就吃桂花糕。你吃一块,我吃一块,林爹爹吃一块。你吃完了,还要。我再给你一块。你把那块也吃了,还要。我不给了。你不给了,你就看着我。你看着我,我笑了。我笑了你就不吃了。你笑了。你笑起来好看。”

      终于,在溶洞彻底崩塌前,他们冲出了洞口。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声响,溶洞被石块掩埋扬起漫天尘埃。其他孩童的家长早已在附近寻找,看到孩子们安全归来,纷纷冲上来抱住他们,哭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燕池将念安递给林渊,看着他平安无事,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林渊紧紧抱着念安,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

      林渊说:“念安,对不起,爹爹来晚了。”

      念安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擦林渊的眼泪,声音软糯糯的:“林爹爹,我没事。我知道你们会来救我的,我还偷偷给你们留了线索。我咬破了手指,画在糖人上了。糖人化了,画还在。你们看见画了,就找到我了。你们找到了,我就不用画了。手指不疼了。你们吹吹,吹吹就不疼了。你们吹了,不疼了。下次不咬了。咬了好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碎布,上面沾着一点糖渣和血迹:“这是我从那个坏女人身上扯下来的,上面有她的味道,你们可以顺着味道找她的同党。她身上好臭,臭死了。我不想闻。但是我要扯,扯了你们才能找到她的同党。你们找到她的同党了,她的同党就不能再害人了。不能害人了,别的小朋友就不会被带走了。别的小朋友不会被带走了,他们的爹爹就不用来救了。不用来救了,他们就在家了。在家的好,在家不怕。我也在家。你们也在家。我们在家,哪里都不去。去了也要回来。回来了就不走了。走了也会回来。回来就不走了。”

      燕池接过碎布,上面果然残留着圣女的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异香。“我们会处理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带你回家。”

      两人带着念安回到忘忧谷。他们安葬了守渊长老,在他的墓前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守渊长老之墓”六个字。念安拿着一束野花放在墓前,小声说了一句。念安说:“守渊老爷爷,谢谢你保护我。你打不过坏人,你老了。你老了也打。你打不过,你打了。你打了,坏人跑了。坏人跑了,我还在。我还在,我爹爹们来了。他们来了,我就安全了。你死了,你死了我看不见你了。我会想你的。我想你了就来看你。给你带花。花是院里的花。院里的花开了,红的白的紫的黄的。你喜欢什么颜色的?你托梦告诉我。你不托梦,我就自己选。选好了给你带。你喜欢不喜欢都喜欢。我带的你都喜欢。你喜欢了就不疼了。你疼吗?你胸口有个洞,刀插在里面。刀拔了,洞还在。洞还在,你就疼。你疼了,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处理完后事,三人踏上了回家的路。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带着温暖的光芒。念安趴在林渊怀里很快就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燕池走在一旁握住林渊的手,指尖传递着温暖的力量。

      燕池说:“阿渊,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让念安受到伤害了。谁敢动他,我杀谁。杀一个不够杀两个,杀两个不够杀一家。杀到他不敢。杀到没有人敢。念安不怕了,我们不怕了。我们不怕了,他就安全了。他安全了,我们就安心了。我们安心了,日子就好过了。日子好过了,花就开了。花开了,我们看了。看了高兴。高兴了就想吃桂花糕。念安醒了我们去买。买三块。你一块,我一块,念安一块。念安吃完了还要,我再买。把摊上的都买完。买完了念安高兴。念安高兴了,我们也高兴。大家都高兴。”

      林渊点了点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念安,眼中充满了坚定:“我们会保护好他,保护好这个家,再也不让任何人破坏我们的生活。他睡觉了,他做梦了。梦里我们在家,他在院子里玩。他追蝴蝶,蝴蝶飞了。他追不上,我们帮他追。追上了,他看了,放了。蝴蝶飞走了,他高兴。他高兴了,我们高兴了。大家都高兴。高兴了日子就好过了。好过了就有盼头了。有盼头了就不怕了。不怕了就回家了。回家了就在家了。在家了哪里都不去了。去了也回来。回来就不走了。”

      江南的小院越来越近,庭院里的青鸾花在夕阳的余晖中开得格外绚烂。他们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只要回到这里,回到这个充满人间烟火的家,就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念安在梦里翻了个身,小手抓着林渊的衣领,嘴里嘟囔了一声“爹爹”,嘴角弯了起来。他梦见了蝴蝶,梦见了糖人,梦见了青鸾花。梦见爹爹们在身边,他伸手去抓,抓住了。他笑了。他笑着翻了个身,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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