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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暗流再起2 江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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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晨光总带着三分湿润的暖意,透过窗棂洒在床榻时,念安已经醒了。他没惊动身边熟睡的两个爹爹,小身子悄悄挪到床边,赤着脚丫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踮着脚尖够到了桌上的黑鹰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的鹰纹刻得尖锐凌厉,边缘还带着未打磨光滑的毛刺,蹭得他掌心微微发痒。念安好奇地把令牌翻来覆去地看,小眉头皱成一团,对着鹰眼的位置轻轻吹了口气,又伸出胖乎乎的手指,顺着鹰的翅膀纹路慢慢摩挲。
林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吓了念安一跳:“念安,在看什么?”
念安手忙脚乱地把令牌藏到身后,小脸涨得通红:“没、没什么!”
燕池也醒了,支着身子笑看他掩耳盗铃的模样,伸手把他捞到怀里:“是不是在看昨天那个人留下的牌子?”
念安见瞒不住,只好把令牌拿出来,委屈地瘪了瘪嘴:“这个小鸟不好看,刺刺的,还冷冰冰的。”他把掌心凑到两人面前,上面果然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被令牌毛刺蹭到的。
林渊心疼地握住他的小手吹了吹,目光落在令牌上时,神色又凝重起来。燕池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鹰纹,眉头微蹙。
燕池说:“这纹路不像是三界已知任何势力的标识,倒像是上古时期黑鹰族的图腾。”
林渊愣了愣:“黑鹰族?我在昆仑古籍中见过记载,说黑鹰族在上古仙魔大战后就销声匿迹了,传言他们嗜杀好战,以掠夺宝物为生,怎么会突然出现?”
念安突然伸手抓住令牌,小手指着鹰腹的位置:“林爹爹,你看这里,有小点点!这里,还有这里,好多小点点。”
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鹰腹的纹路里藏着几个极其细微的凹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燕池取出放大镜借着晨光仔细辨认,那些凹点竟是按照特定规律排列的,像是某种简易的图谱。
燕池说:“是地图标记。这几个点的位置,应该在昆仑山脉的东侧,靠近青焰族故地的边缘。”
林渊心中一动:“难道他们的老巢在那里?可他们为什么要针对念安?”
念安突然拿起令牌,在自己手腕上比划了一下,令牌上的鹰眼竟然对着他腕间的红绳发出了微弱的红光。那红绳是燕池特意为他求的平安符,里面裹着一丝焚天珠的碎屑,用来护他周全。
燕池瞬间反应过来,脸色沉了下去:“这令牌能感应到焚天珠的气息!他们不是单纯觊觎我们体内的宝物,更可能是想通过念安身上的焚天珠气息,找到焚天珠的本源秘密。”
念安被红光吓得往林渊怀里缩了缩,小脑袋埋在他颈窝里:“林爹爹,我怕……”
林渊紧紧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不怕,爹爹们会保护你。”他抬头看向燕池,眼神坚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顺着地图标记找过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燕池点了点头,又有些犹豫:“可带着念安太危险了。”
林渊说:“把他交给阿婆照顾。阿婆是青焰族后裔,身上有青焰族的护身符咒,能护住念安的安全。而且她在邻村居住多年,不易引人注意。”
商议妥当后,两人立刻行动。燕池去邻村托付念安,林渊则留在家里准备行囊,顺便研究令牌上的地图。
念安知道要和爹爹们分开,小脸上满是不舍,拉着两人的手不肯松开。
念安说:“燕爹爹,林爹爹,你们要早点回来。我会乖乖听阿婆的话,还会帮你们浇花、喂鱼。你们不在家,花不会死吧?死了我会哭的。”
燕池弯腰抱起他,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念安最乖了,等我们回来,就带你去河边捉最大的鱼,还给你买青鸾鸟形状的糖人。”
念安伸出小拇指:“拉钩。拉钩了就不能骗人了。骗人的是小狗。”
燕池跟他拉了钩,林渊也伸出手指勾了一下。念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林渊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很轻:“我们很快就回来,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不要把令牌的事情告诉别人。阿婆问起来就说不知道。不知道就不用骗人。骗人不好,不骗人又不行,不知道最好。”
念安用力点头,把小脸埋在燕池怀里蹭了蹭,才依依不舍地跟着阿婆离开。阿婆拉着他的手走远了,他还回头看。燕池站在门口,一直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转过巷口,看不见了,才转过身。
林渊说:“走吧。早去早回。念安在家等着。”
燕池说:“嗯。”
两人一路朝着昆仑山脉东侧行进。沿途的风景渐渐变得荒凉,从江南的绿水青山变成了怪石嶙峋的山地,空气中偶尔会飘来淡淡的血腥味,显然这里并不太平。燕池走在前面,林渊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脚下踩着碎石,沙沙的。
林渊说:“阿池。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燕池说:“没有。青焰族的故地在西边,这边没来过。小时候听我父亲提过,说东边有黑鹰族的遗迹,叫我们不要去。说那边的人不好,会吃小孩。我以为是吓我的,长大了才知道是真的。他们不吃小孩,他们拿小孩的血练邪术。比吃了还残忍。”
林渊说:“你小时候你父亲还跟你讲过什么?”
燕池说:“讲过很多。他讲青焰族的来历,讲焚天珠的故事,讲他年轻时候的事情。他讲得最多的,是我母亲。他说我母亲很漂亮,脾气不好,做饭不好吃,但是他爱吃。他说他吃了几十年,吃习惯了。换个人做的,吃不惯。”
林渊的嘴角弯了一下。林渊说:“你跟你父亲很像。”
燕池说:“哪里像?”
林渊说:“脾气。你说你父亲脾气不好,你脾气也不好。你说你父亲做饭不好吃还爱吃,你做饭不好吃你也吃。你做的粥糊了,你皱着眉头喝完了。我说别喝了,你说不喝浪费了。你跟你父亲一模一样。”
燕池没有接话,走快了两步。
走到第三日傍晚,他们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山谷入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上面缠绕着许多带刺的藤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燕池用魔气烧掉藤蔓,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山谷,只见谷内布满了陷阱,地面上有许多深浅不一的脚印,显然经常有人出入。
燕池拉住林渊,指着地面一处看似平整的土地:“小心点,这里的陷阱很隐蔽。你看这里的泥土颜色比周围深,下面肯定有埋伏。你踩上去就掉下去了。下面是铁刺,扎进去拔不出来。拔出来了也疼,不拔也疼。你疼我也疼,咱俩一起疼。”
林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端倪。他催动仙元,指尖凝聚出一道莹白的光刃,轻轻划向地面,只听咔嚓一声,地面瞬间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里面布满了尖锐的铁刺。林渊蹲下来往下看了一眼,铁刺密密麻麻的,倒着插,像刺猬的背。
林渊说:“他们挖了多久?”
燕池说:“不知道。挖了不少天。挖了填,填了挖,挖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们很闲。”
林渊说:“你以前也挖过陷阱。在幽冥渊。你挖了坑,在上面铺了草。我踩进去了,你把我拉上来了。你说你瞎了,没看见。你明明看见了。”
燕池说:“没看见。”
林渊说:“你看见了。你的眼睛往我这边看了。你看了一眼,转过去了,又看了一眼。你看了好几眼,你说没看见。你骗人。”
燕池没有接话,走快了两步。两个人小心翼翼地避开陷阱,朝着山谷深处走去。越往里面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还夹杂着一股奇异的腥膻气,像是某种野兽的气味。走到山谷中央时,他们看到了一座隐蔽的石洞。石洞门口有两名黑衣人守卫,腰间都挂着和之前那枚一模一样的黑鹰令牌。
燕池压低声音:“左边那个是我的,右边那个是你的。”
林渊说:“你左边的那个比我右边那个高半个头。你吃亏了。”
燕池说:“高的我先打。你打矮的。矮的好打。”
林渊说:“高的不好打。你打不过叫我。我叫你,你得应。”
燕池说:“不应。你叫我,我就知道了。知道就行了,不用应。应了会被听见。你叫他,他应了,他就知道了。他知道了就喊人。喊人了就来更多人。更多人来了,咱俩打不过。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再说。”
两个人同时发动攻击。燕池的魔气化作两道黑色藤蔓瞬间缠住两名守卫的脚踝,林渊的清玄剑如同闪电般直指他们的咽喉。两名守卫反应不及,当场倒在地上,气绝身亡。燕池蹲下来,从守卫身上又摸出两枚令牌,一模一样的黑鹰纹。他把令牌揣进怀里。
燕池说:“回去给念安玩。他喜欢这个。他说小鸟不好看,刺刺的,冷冰冰的。不好看他也喜欢。他嘴上说不好看,手里攥着不放。”
林渊说:“你给他了,他玩着玩着蹭到手了,又蹭出红印子。你心疼。你心疼了就不让他玩了。不让他玩了他就哭。他哭了你就给他了。你又给他了,他又蹭到手了。你又心疼。你能心疼多少次?”
燕池说:“心疼一辈子。一辈子能心疼多少次就心疼多少次。”
两个人快速冲进石洞,只见洞内灯火通明,墙壁上刻满了黑鹰族的图腾,地上散落着许多兵器和宝物,显然这里是黑鹰族的一个据点。洞内深处有一间石室,石门紧闭,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燕池说:“里面肯定有重要的东西。”他伸手想要推开石门。
林渊拉住他:“等等。这石门上的符文很诡异,像是上古时期的封印符文,强行推开可能会触发陷阱。你手别乱碰,碰了炸了,咱俩一起炸。”
燕池收回手,取出那枚黑鹰令牌,尝试着将令牌贴在石门的符文上。令牌刚一接触符文就发出了耀眼的红光,石门上的符文瞬间亮起,缓缓向两侧打开。门开的时候声音很沉,轰隆隆的,像打雷。
林渊说:“打开了。”
燕池说:“嗯。打开了。你先进还是我先进?”
林渊说:“一起进。数到三。一、二、三。”
两个人同时迈步走了进去。石室不大,石台上放着一个古朴的盒子,盒子周围刻满了黑鹰族的图腾。燕池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卷兽皮卷轴,还有一枚更大的黑鹰令牌。令牌比之前的大了一圈,边缘镶着金边,鹰眼的位置镶着两颗暗红色的宝石,在烛火下闪着光。
燕池把令牌拿起来掂了掂,说:“这个是金的。之前的那些是铁的。这个值钱。带回去给念安玩。他肯定喜欢。金的,亮亮的。”
林渊拿起卷轴仔细看了起来,眉头越皱越紧。卷轴上的文字晦涩难懂,是上古时期的文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认,认得很慢。
林渊说:“这卷轴上记载的好像是黑鹰族的秘辛。他们在上古仙魔大战后一直隐居在昆仑山脉深处,一直在寻找焚天珠和镇渊石,想要借助这两件宝物的力量重振黑鹰族的辉煌。而他们之所以能找到我们,是因为当年昆仑掌门夺取焚天珠时,曾与黑鹰族有过勾结,把焚天珠的部分气息泄露给了他们。”
燕池的眼神冷了下来:“昆仑掌门当年为了夺取焚天珠,竟然不惜勾结黑鹰族,真是丧心病狂。他杀了我父亲,抢了我族宝物,还跟黑鹰族勾结。他一个人把坏事做尽了。”
林渊继续往下看,手停住了。燕池问怎么了,林渊没有回答,手指在卷轴上慢慢往下移。
林渊说:“黑鹰族的族长正在炼制一种邪术,需要用拥有焚天珠气息的人的血来激活焚天珠的本源力量。念安身上有焚天珠的碎屑,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我们,而是念安。”
燕池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周身魔气暴涨,黑色火焰在掌心凝聚:“敢动念安,我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他们要念安的血,我就先让他们把血流干。”
石洞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没想到竟然有人闯进来了。看来你们就是焚天珠和镇渊石的持有者。”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一群黑衣人簇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男子身着黑色战甲,脸上戴着黑鹰面具,腰间挂着那枚更大的黑鹰令牌,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他身后站了二三十个人,手里都拿着兵器,刀枪剑戟什么都有。
燕池的声音冰冷,眼中充满了杀意:“你就是黑鹰族的族长?”
男子冷笑一声,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狰狞的脸。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疤痕很深,肉翻着,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竖着,像鹰的眼睛。
黑煞说:“不错,我就是黑鹰族族长,黑煞。你们乖乖交出焚天珠、镇渊石,还有那个身上有焚天珠气息的孩子,我可以饶你们不死。你们一家三口,一个都不会少。不交的话,你们死,孩子也死。死之前还要受很多苦。你们忍心看着孩子受苦吗?”
林渊握紧清玄剑,仙元暴涨:“想要伤害念安,先过我这关!你碰他一根头发,我杀你全族。”
黑煞嗤笑一声,挥手示意:“给我上!把他们拿下,死活不论!死的也行,死的血也是血。不新鲜了,也能用。多放一点就行。”
一群黑衣人立刻发动攻击,手中的武器泛着幽光,显然都淬了毒。燕池与林渊并肩作战,魔气与仙元交织形成一道强大的屏障将黑衣人的攻击牢牢挡住。燕池的黑色火焰焚烧一切,林渊的金色剑光所向披靡,两人配合默契,黑衣人死伤惨重。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有的被烧成灰,有的被剑光斩成两段,有的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黑煞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亲自发动攻击。他手中的长刀泛着黑色的煞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两人攻来。
燕池与林渊对视一眼,同时发动最强攻击。燕池的黑色火焰与林渊的金色仙元相互融合,形成一道黑白双色的光柱朝着黑煞的长刀撞去。嘭的一声巨响,惊天动地,整个石洞都在晃,头顶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黑煞的长刀瞬间破碎,他被光柱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经脉已经被光柱震碎,再也无法催动内力。
燕池缓步走到他面前,黑色长剑直指他的胸口,眼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黑煞,你为了炼制邪术,残害生灵。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送你上路!”
黑煞吓得浑身发抖,眼中充满了恐惧:“不……不要杀我……我知道错了,我愿意归顺你们,我可以告诉你们更多黑鹰族的秘密!我知道你们的念安身上还有焚天珠的碎屑,我知道怎么取出来不伤他的命。你们不想伤他的命,我可以教你们。你们不杀我,我教你们。”
燕池根本不为所动,长剑一挥,黑煞的头颅落地,鲜血染红了石室的地面。燕池低头看着那具无头的尸体,声音很冷:“不伤他的命?你说不伤就不伤?你拿刀捅他,你说不伤?你的话,我不信。你说什么都没用。你不说,我自己查。查不到,我再来问你。你死了我也能问。你死了我去阴间问。你到了阴间,跑不了。”
林渊走过来,从地上捡起黑煞的面具,翻过来看了看,面具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是上古文字。林渊没有看太懂。林渊说:“走吧。回去接念安。他该等急了。”
两人在石室内仔细搜查,找到了许多黑鹰族残害生灵的证据,还有他们炼制邪术的配方。配方上记载,想要激活焚天珠的本源力量,不仅需要拥有焚天珠气息的人的血,还需要牺牲一千名无辜孩童的性命。燕池把那卷配方卷起来塞进怀里。
燕池说:“一千个孩子。一千个。他们杀了一千个孩子。念安差点是第一千零一个。”
林渊把配方从他怀里抽出来,塞回桌上,说:“别带了。脏。记着就行。你记着了,你就知道他们该死。你杀了他们,你知道为什么杀。你忘了,你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杀他们了。你记着,别忘。”
两个人走出石洞。外面天已经黑了,月亮被云遮住了,星星也没有。燕池走在前面,林渊跟在后面。
燕池说:“阿渊。你说黑鹰族还有没有其他人?”
林渊说:“有。黑煞是族长,族长死了,下面还有副族长,还有长老,还有弟子。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藏在暗处,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哪。他们知道我们在哪。念安在家等着,阿婆一个人照顾他。阿婆打不过他们。她老了,跑不动了。她跑不动了,念安也跑不动。念安还小,不会跑。他还在等我们回去带他去河边捉鱼。”
燕池加快了脚步。
两人归心似箭,日夜兼程。沿途的风景再次从荒凉的山地变成了江南的绿水青山,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渐被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取代。燕池走在前面,林渊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脚步很快。
林渊说:“阿池。你走慢点。你腿长,一步顶我两步。你走慢点,我跟不上。”
燕池放慢了脚步,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你跟不上叫我。我叫你,你应了。你应了我就知道了。知道了就等你。你来了,咱俩一起走。你走不动了,我背你。你轻,不重。你比以前轻了。你瘦了。回去多吃点。念安给你留了桂花糕,在厨房的食盒里。他说没有被老鼠偷吃。他每天晚上都去看一遍,白天也去看。老鼠白天不出来,他白天去看,没有老鼠。食盒关得严严的,老鼠进不去。他怕老鼠进去,他用绳子把食盒捆了好几道。你回去慢慢解。解不开叫念安,他帮你解。他手小,能伸进去。你手大,伸不进去。你叫他,他来了。他帮你解开了,你给他一块桂花糕。他吃了一块,还要一块。你给他两块。他两块都吃了,还要。你给他三块。他把三块都吃了,还要。你不给了,他就不吃了。他不吃了,舔舔手指头。他舔手指头,你看他。他笑了。他笑起来好看。像你。他像你,什么都像你。嘴像你,鼻子像你,眼睛像你。他像我吗?我问他,你像不像林爹爹?他说像。哪里像?他说眉毛像。眉毛哪里像?他说都是弯的。我是弯的,你也是弯的。弯的不一样。我是弯的往下的,你是弯的往上的。他分不清。他长大了就分清了。长大了他分清了,就知道自己像谁了。像谁都是我们的孩子。像谁都好。”
燕池没有接话,走快了两步。
月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了,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远处的村庄有狗在叫,一声两声,又停了。青鸾花在夜色中轻轻摇曳,花瓣落了满地,风一吹就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