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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意志坚定   昏暗的 ...

  •   昏暗的房间里,窗户被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的挡上,阴暗蔓延。
      顾矜安坐在单人沙发椅上,大半个身影隐进黑暗里,手搭上沙发扶手,衣袖上扯,露出手腕上的手链。
      半空中,一抹蓝色在上静静的散发着微光,又闪又亮,成为昏暗里的唯一一抹亮彩。
      沙发椅上,隐匿了身型的顾矜安往后靠进沙发椅里,闭着眼睛,一副已然入睡的模样。
      “爷,人我们带来了。”
      寂静无声的空间里,敲门声起,门外的人见房间里没有声音,报告了声就推门进屋。
      大开的房门为昏暗的房间带来一丝光亮,照到半边身体上,使得手腕上的项链得到光线进行反射,为房间带来第二抹亮彩。
      进来的四位保镖拖着一个人,头戴麻袋,手被反绑,双脚被捆住。
      全部人进来之后把大门半打开,房间里再次恢复黑暗,照进来的光线被几人挡住,照不到顾矜安身上。
      顾矜安轻飘飘的抬手朝上一挥又再次落到扶手上,四位保镖恭敬的弯腰点头。
      最开始出声的那位掀开布袋,是一个男生,对方的眼睛被布条遮住,嘴巴也被口球塞着。
      脖子上被戴上荆棘颈环,尖刺的一面对着脖子,吞咽口水时的变化使得肌肤直接与尖刺毫无阻隔,鲜血从脖子处流进胸膛。
      保镖把人摁着跪在地板上,天花板上垂下绳索,用绳索把人固定成一个永远只能跪着的姿势,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找到节拍器,启动后放回去。
      随即便带着其余三人向顾矜安鞠了一躬,后退着走出房间,房门被留出一条缝,调整大小,确保那一抹光线能照到眼部的布条缝隙处。
      嘀嗒嘀嗒叮…
      节拍器运作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回响,放大,四四拍,每四下就响铃一次。
      顾矜安闭眼,靠在沙发椅背上,不去看也不去管地上跪着的男子。
      昏暗寂静的房间里,顾矜安也不知过去多少时间,更不在意,也不在意房间里多出的另一个人。
      地上跪着的人一开始还竭力控制着吞咽口水的速度,尽量放慢拉长,可房间里回荡并放大的节拍器声音,逐渐占据了大脑。
      如同在脑袋,身体,耳膜里响起,荡起一片片涟漪,使得躯体开始不自主的颤动,吞咽的频率也越来越快,脖子上的刺痛也无法使之回神。
      想要挣扎,但身体根本使不上劲,嘴里也被塞满,半点声响都无法发出,只能被迫接受着节拍器声音的入侵。
      独独留出的光线,宛如最大功率的激光,使得照到的皮肤开始炙热滚烫。
      又如同一个巨大的眼睛,邪恶又诡谲,死死的盯着自己。
      又仿佛鬼怪降临,一股巨大的畏惧和惊骇传遍全身,激起一次又一次的鸡皮。
      每四下一响的节拍,使得大脑越来越清晰,精神极度集中,每一次响起都使得全身的神经越发紧绷,如同死亡倒计时,孤独又绝望。
      房间里仿若只有一人在地上绝望的崩溃着,顾矜安视若无睹,对节拍器的声音毫无波澜。
      许久许久,在地上的跪着的人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之际,顾矜安终是睁开了眼睛,看向此时已经快要了无生息的人。
      寂静无声的看了好一会儿对方的惨态,顾矜安才按下手边的呼叫按钮。
      房门再次被打开,四位保镖再次进来,三人拖着精神崩溃的人拉出房间,留下一位从始至终只有一位开口的那位保镖。
      保镖对着座位里的顾矜安半弯腰鞠躬问好,在门边等候着。
      “爷,你需要看医生了。”
      保镖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紧握双拳,绷着身体,咬着牙关吐出话语,尽全力把话语说得跟平常与朋友聊天一般。
      座位里的顾矜安视线落到保镖身上,似乎只是随眼一瞧,保镖极力控制着,尽力不让身体表现出任何害怕的波动。
      早前他这位老板只是沉默且不近人情而已,可不知前段时间发生了什么,等他过来值班的时候就变了。
      颓靡,衰颓,一夕之间失去了活气,人气,仿若行尸走肉的阴暗,拒不见光,拒不闻声。
      甚至比以往更为沉默,除去必要的话语,都是用手势示意,就算开口,也只是简言略语。
      如同丢了气,丢了魂,成为了黑暗里的阴暗影子,身上弥漫着将死之气,形如枯木。
      前段时间老板去了医院,不过对方在医院里很配合医生,一旦出了医院就非常抗拒,宁死也不进医院。
      在医院里,他被安排了定时提醒老板去医院的任务,可对方一出医院就不认人了,几乎每次提醒都熟视无睹,20次里只有一,两次是听的。
      仿佛身体接受了医院,大脑却拒绝医院,两者相驳,搞得老板一股活死人气息。
      顾矜安视线落到对方身上只一眼就离开了,对对方的话语进行无视。
      保镖也不敢再次提醒,谁都看得出来老板不愿去医院占比多,在不清醒时说的话哪能信,他只要提醒过一次就够了。
      有时候他都怀疑老板是不是有人格分裂,一个已经治好了,一个没治好。
      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差,没有了任何欲望,仿佛每天的行动指令都是靠操控进行,如同无生气的傀儡,一具活人傀儡。
      “爷,人醒了,精神跟预估的一样。”
      三位保镖恰时又拖着那位男子回到房间,此时的男子已经不需要绳索捆绑。
      脖子上的伤口只草草的用绷带止血缠住,如同一滩烂泥被拖在地上带走,双眼涣散无神,也无焦距。
      三位中的一位把对方口中的口球摘除,嘴边控制不住的流着津液,糊了满嘴,一副痴傻的模样。
      从正常人变为如今的痴傻,顾矜安看着对方如今的模样,心无半点波澜起伏,轻点了下头。
      “爷,割单手?”
      门边站立的保镖见顾矜安点头,自觉上前走到那名男子身边,接过另一位保镖递过来的大砍刀,掂量了着试探询问。
      地上烂泥爬着的人是其他敌对公司的间谍,原来是顾矜安公司的员工,算是元老级人物,不过因为钱财威逼利诱,对方屈服了,成为了间谍。
      前几天踏进顾矜安办公室想偷机密,刚进去警报声就响了,对方立马把手中准备好的蟑螂放进去,试图蒙混过关。
      回去之后立马收拾东西跑路,顾矜安让人跑了两天,今天才出动把他抓回来。
      按他们之前培训来看,偷东西就剁手,泄露机密就割嘴,偷看东西就挖眼睛,基本是做什么割什么。
      只是平日里也根本不会有人傻到去偷机密,叛变倒多,也不知对方是傻还是没脑子。
      因此,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不知道是割单手还是双手。
      “割。”
      顾矜安视线落到对方烂泥一般的身体,双手就残废了,防止人家日后破釜沉舟,同归于尽,比起赶尽杀绝还不如用疼痛记住,不再犯。
      话音刚落,保镖立马拖着人往房间另一边走去,其他三位保镖两人控制住对方的躯体防止挣扎,另一名把口球塞回去,防止声音泄出。
      刀落下,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桌面上的手机也在同时振动。
      顾矜安伸手接过手机,动作些许凝滞,来电并不是一串号码或者备注,而是显示————过去的林随安。
      这是被认证过的,也就是说真实存在的,顾矜安没有犹疑接下电话。
      “林随安,去找薛文书,如果不见了,你忘记了就去找警察,让他们每隔三天打电话提醒你,我这通电话会保持24小时通话,不断重复,记住,你要去找薛文书。”
      电话那边,远比顾矜安更为稚嫩年轻的嗓音传进耳膜,声音沉重又平淡,仿佛目的只是叙述和提醒。
      这边的顾矜安随着话语的推进,心脏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视线模糊,一时之间有一瞬听不清,看不见。
      脑海模糊间仿佛蕴藏着一颗活物,一下又一下剧烈的跳动着,如同心脏。
      却被绳线缠绕,每跳动一下锋利的绳索就勒得更深,股股刺痛使得他五感有一瞬消失不见,鲜血从绳索中溢出。
      顾矜安握紧手机,当即掏出匕首对着手腕来了一刀,割过之后刀尖对准脖子刺下。
      在刀尖刺破脖子的皮肤之时,所有的不适感立马消失,顾矜安大口喘着气,拿起里面过去的他正在不断重复着说话的手机,起身就大步朝门外走去。
      刚割完一只手的保镖扭过头捧着手臂就要向老板展示,结果老板眼都不看这边直接起身朝门外走。
      手腕上还留着血,随着走动滴落到地板上,保镖当即无声尖叫,把手臂丢给一边的保镖,立马掏出手机喊上司机以及随身医生,跑着跟上突然发疯的老板。
      “去最近的警察局。”
      刚到楼下,司机就早已把车停好并打开车门,顾矜安坐上去后,随行医生也跟着坐上,并迅速打开医药箱掏出东西给顾矜安包扎着。
      包扎完成后司机正在行驶的车子靠边停下,随行医生自觉下车,司机再次行驶车辆驶向警局。
      “从现在开始不去打扰警察办公和公务也不离开10米远的情况下,每天在警局附近,每隔三天给我打电话,一刻也不能离开,可以换班,但一刻也不能离开,打电话让我去找薛文书,每天5w。”
      来到警局门口,顾矜安对着司机开口,当场掏出支票塞给对方。
      “好的,爷,你先下车,我让其他人来送你回去。”
      当场得了5w的保镖严肃的应下,为顾矜安打开车门,立马掏出手机开始安排人。
      安排好人后顾矜安坐下来接应他的车,来到信息总部,开始吩咐众人立马去找薛文书的信息。
      等待的三天时间里,顾矜安时常会感到晕眩感和困意,每当这时候顾矜安都会把刀割到身上,或者捅,或者刺。
      最激进的一次,是顾矜安直接把刀捅进大腿,也不拔出,直到快要因此失血过多而死之际才吩咐一直守候在一边的医生进行急救。
      不打麻药,甚至就连止血药物都用最基础的,为了延长痛感和恢复时间。
      执行任务的保镖也准时的每隔三天就打来电话提醒顾矜安去找薛文书,顾矜安也时常会在越发急躁的等待时间里喊出关键词,唤醒装置,过去的林随安的电话也一次又一次的打来。
      只是,三个月,整整三个月,信息部的人查遍了国内外,甚至偏远地区都查完了,也没有查到任何关于薛文书的消息,甚至连名字都查不到。
      顾矜安越发急躁的情绪也逐渐心如死水,万念俱灰,无论他投入多少资金进里面,依旧是查无此人的状态,甚至就连名字都不存在。
      如果连最顶尖的技术都查不到人,他还能有什么办法找到人,全世界都觉得他疯了,没人信他,没人信世上存在着一个薛文书。
      “顾先生,或许你该去医院进行一个心理测评。”
      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跟随在顾矜安身边随时等候着的医生,看着顾矜安从一开始的紧张,忐忑到急躁,烦躁,再到现在的心如槁木,哀莫大于心死。
      对方的行为他也有目共睹,更是因为有目共睹又有前科在先,他已经无数次去提醒对方该去看精神科医生。
      只是每当他提醒对方时,顾矜安总会自言自语,欺骗着自己,反驳他,那个人是存在的。
      他不信顾矜安,对方也不信他,他也给出过对方可能,那个人是他患病时幻想出来的,只是随着病好,消失了,而前段时间他的病又复发了,所以这个人才又出现了。
      顾矜安瘫进单人沙发椅里,手上,腿上,脖子,脑袋,胸部,腹部,手心全是缠得死死的白绷带。
      这段时间,旧伤不愈又增新伤,导致顾矜安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乌青的黑眼圈,惨白无血色的脸,干燥的嘴唇,黝黑无神的瞳孔,泛血丝的眼白,干枯毛躁的头发,因为数日没有打理,头发长又乱。
      皱巴巴的衣物,日渐消瘦的身形,越发苍白的肤色,久不打理的胡茬,浑身的人气一夜之间全散了。
      “爷,这是他们送来的最新研究成果,只说让你一刻不离的戴上,以检验数据。”
      大厅的门被打开,对方拿着隔绝盒,走到顾矜安面前。
      顾矜安敛眸无神的双眼掀开,视线落到盒子上面,保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铁片,保镖弯腰上前把盒子双手递上。
      拿起铁片和一旁的说明书,只大概看了眼便往手臂上一摁。
      铁片长出16只脚,如同节肢动物的腿一般,刺下,扎进皮肤里。
      如同植物一般,把根埋进了土里,扎根生芽,铁片亮起蓝色的光,从前到后亮了一遍便再次变为平平无奇的黑色铁片。
      “爷,我们还需要你主事。”
      保镖看着顾矜安的模样,心中咬牙开口劝说,老板要是倒了他们就没工资拿了。
      “传下去,20分钟后开会。”
      看着铁片,顾矜安的心中积攒了一丝生气,当前技术不够,那十年,五十年后呢。
      顾矜安起身扶着楼梯栏杆上楼,他还不能倒下,他还没找到薛文书,如果连他都找不回薛文书,就没人能找回。
      这个世界是他的,薛文书也是他的,只有他才能找回,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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