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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国际讲坛的锋芒与那束带刺的玫瑰   首都国 ...

  •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飞往瑞士苏黎世的波音747正在滑行,引擎的轰鸣声震动着玻璃。
      林屿站在窗前,看着那架飞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护照。
      他的手心有些出汗。
      苏黎世。
      那个名字,像是一个魔咒,缠绕了他整整三年。
      那里有他失去的尊严,有被囚禁的噩梦,也有那个让他夜半惊醒的地下室。
      “怕吗?”
      江驰站在他身后,手里推着两个行李箱,目光温柔地看着林屿的背影。
      林屿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腰身挺拔。那张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脸庞,此刻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冷峻。
      “怕。”林屿诚实地说,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但这次,我是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三天前,世界神经外科联合会发来邀请函。
      第35届国际神经外科学术年会将在苏黎世举行。
      林屿改良的“颞叶入路动脉瘤夹闭术”,因为其在临床上的惊人效果,被大会选为“年度最具潜力技术”进行展示。
      这意味着,他要回到那个噩梦开始的地方,在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生面前,证明他是林屿,而不是汉斯的“杰作”。
      “走吧。”江驰走上前,自然地接过林屿手里的护照,放进自己的西装内袋,“不管那里有什么,我都陪你一起面对。”
      ……
      飞机上。
      林屿一直在看资料。
      这次同行的还有陈教授的几个得意门生,坐在后排,时不时发出压低声音的惊叹。
      “林师兄太厉害了,那个入路角度,我连想都不敢想。”
      “是啊,听说这次苏黎世那边很多大牛都对他很感兴趣。”
      林屿听着这些议论,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停留在资料页的一角,那里印着这次大会的赞助商名单。
      排在第一位的,是“诺亚生物科技”。
      而这家公司的首席技术顾问,是一个叫马库斯的德国人。
      林屿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马库斯,汉斯当年的助手。
      那个在地下室里,负责给汉斯递刀子、记录数据的帮凶。
      他也在这里。
      ……
      抵达苏黎世的时候,正是当地的清晨。
      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远处若隐若现,空气冷冽而清新。
      接机的是大会组委会的工作人员,一个金发碧眼的瑞士姑娘,看到林屿时,眼睛亮了一下。
      “林医生,欢迎来到苏黎世。”她用流利的中文说,“我是您的向导,艾米。”
      “谢谢。”林屿礼貌地点头。
      “林医生,您的演讲被安排在明天上午的主会场。”艾米一边引路一边说,“不过,今晚有一个欢迎晚宴,是诺亚生物科技举办的。马库斯博士特别嘱咐,希望能邀请您参加。”
      江驰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揽住了林屿的肩膀。
      “我们会去的。”江驰淡淡地说。
      ……
      晚宴地点选在利马特河畔的一家古堡酒店里。
      水晶吊灯折射出奢华的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这里汇聚了全球神经外科领域的精英,每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泰斗。
      林屿一出现,就引来了不少目光。
      年轻,亚裔,名不见经传,却占据了主会场的一席之地。
      质疑、好奇、探究的眼神,像是一张张网,罩在他身上。
      林屿对此视若无睹。
      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里,像是一株遗世独立的竹子。
      “林。”
      一个带着浓重德语口音的英语声从身后传来。
      林屿转过身。
      马库斯站在那里。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儒雅的学者。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镜片后的眼神,阴冷而黏腻。
      “马库斯博士。”林屿平静地打招呼。
      “没想到你还活着。”马库斯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而且,还活得这么好。”
      “托你的福。”林屿说,“那三年的‘实验’,让我学到了很多。”
      马库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了。
      “实验?”他压低声音,“林,别这么说。那是艺术。你和汉斯,都是艺术家。可惜,汉斯死了,他的那些数据……”
      他凑近林屿,声音像是一条毒蛇:“……都在我手里。”
      林屿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想说什么?”
      “明天的演讲。”马库斯直起身,整理了一下领结,“我很期待。不过,林,科学界是很讲究证据的。如果你的技术,是建立在……不道德的实验基础上,那恐怕,会被同行唾弃哦。”
      他在威胁他。
      威胁要曝光那三年的黑暗。
      威胁要毁了他的名誉。
      林屿看着马库斯,突然笑了。
      那笑容冷冽如刀。
      “马库斯,你错了。”林屿说,“汉斯是杀人犯。而我,是来送葬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给马库斯一个决绝的背影。
      江驰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走到林屿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
      “他在威胁你?”
      “嗯。”林屿看着窗外的河水,“他想用过去困住我。”
      “那就让他看看,过去已经死了。”江驰冷冷地说,“今晚,我会让他知道,动林屿的代价。”
      ……
      第二天上午。
      苏黎世会议中心,主会场。
      能容纳两千人的大厅座无虚席。
      林屿站在后台,听着主持人念他的名字。
      “Next, we have a special presentation from Dr. Lin Yu of China. His topic is: 'Innovation in Microsurgery: A New Approach to Aneurysm Clipping'.”
      掌声雷动。
      林屿深吸了一口气,走上讲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有些刺眼。
      他看着台下那一双双挑剔的眼睛,还有坐在第一排的马库斯。
      马库斯正抱着双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林屿没有打开PPT。
      他只是拿起了麦克风。
      “在开始之前,我想讲一个故事。”
      全场安静下来。
      “三年前,有一个医生,他以为自己是在救人。但他错了。他被关在一个地下室里,被迫在活人身上做实验。他的手沾满了血,他的梦里全是尖叫。”
      台下一片哗然。
      马库斯的脸色变了。
      “那个医生,以为他这辈子都拿不起手术刀了。”林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但是,他活下来了。他发现,那双手虽然颤抖过,虽然沾染过罪恶,但只要心里有光,就能重新握住希望。”
      他按下了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脑血管3D建模图。
      “这就是我的新技术。它不是魔鬼的产物,它是从地狱里开出的花。”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林屿进入了状态。
      他不再是那个受害者,他是掌控一切的王者。
      他流畅地讲解着解剖结构,手术入路,风险控制。
      每一个数据都精准无误,每一个观点都掷地有声。
      台下的质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叹和记录声。
      陈教授坐在台下,频频点头,眼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演讲结束的时候,全场起立鼓掌。
      那是长达五分钟的掌声。
      林屿站在台上,微微鞠躬。
      他看向马库斯。
      马库斯的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笔记本,指节发白。
      他输了。
      输得彻底。
      ……
      晚宴结束后。
      林屿和江驰回到酒店。
      刚进门,江驰就把林屿按在墙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掠夺,带着宣泄,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林屿。”江驰喘息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你太帅了。你知道吗?我在台下看着你,真想把你吃掉。”
      林屿笑了,眼角还带着泪光。
      “江驰,我做到了。”
      “你做到了。”江驰吻去他的泪水,“你是最棒的。”
      就在这时,江驰的手机响了。
      是艾伦。
      “江总,出事了。”艾伦的声音很急,“国内,马念媛越狱了。”
      江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她在监狱医院体检的时候,买通了护工,打晕了看守,逃跑了。”
      林屿听到了“马念媛”三个字,身体僵了一下。
      “江驰……”
      “别怕。”江驰握住他的手,“她在国内,我们在瑞士。她跑不了。”
      “不。”林屿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她是冲着我来的。刚才马库斯威胁我,我就觉得不对劲。他们可能……有联系。”
      江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这是一场跨国界的围猎。
      马库斯在明,马念媛在暗。
      他们想毁了林屿。
      “艾伦。”江驰对着电话冷冷下令,“封锁所有出入境口岸。通知警方,发布红色通缉令。还有,查马库斯和国内的资金往来,我要他的把柄。”
      挂了电话,江驰看着林屿。
      “我们提前回国。”
      “好。”林屿点了点头,“这次,我不逃了。我要亲手把她送进监狱。”
      ……
      回国后的日子,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马念媛像是一个幽灵,消失了。
      警方地毯式搜索,却一无所获。
      林屿回到了医院,继续他的工作。
      但他能感觉到,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这天晚上,林屿加班到很晚。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江驰今天有个跨国会议,还没结束,让他先在办公室等,他忙完来接。
      林屿不想麻烦江驰,决定自己打车回家。
      医院门口很冷清,只有路灯昏黄的光。
      林屿裹紧了大衣,走向路边的出租车停靠点。
      突然,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疾驰而来,停在他身边。
      车门拉开,两个戴着口罩的男人跳了下来。
      “林医生,有人找你。”
      林屿心头一紧,转身就跑。
      但他毕竟是个拿手术刀的,体力比不上这些打手。
      没跑几步,他就被抓住了。
      “放开我!”林屿挣扎着。
      一块带着□□的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
      意识迅速模糊。
      在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车门里,伸出了一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
      那是马念媛的手。
      ……
      当林屿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手脚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住。
      面前,坐着一个女人。
      马念媛。
      她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头发凌乱,但那双眼睛里的怨毒,比以前更甚。
      “曦光……哦不,林屿。”马念媛看着他,发出刺耳的笑声,“好久不见啊。”
      林屿冷冷地看着她。
      “没想到吧?”马念媛站起身,围着他转圈,“我为了见你,可是费了好大的劲。越狱,整容,逃到国外……我就是要看着你身败名裂,看着你失去一切!”
      “你输了。”林屿虽然被封着嘴,但眼神里满是不屑。
      “输?”马念媛尖叫起来,“我没输!只要杀了你,我就赢了!”
      她拿起旁边的一把匕首,刀尖指向林屿的心脏。
      “林屿,你知道吗?江驰是我的。如果不是你,他早就娶我了!是你抢走了他!是你毁了我!”
      就在这时,工厂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砰!”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几束强光手电筒的光柱打了进来。
      “警察!不许动!”
      马念媛吓了一跳,手里的匕首差点掉在地上。
      江驰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西装上沾满了灰尘,脸上还有擦伤。
      看到林屿被绑在椅子上,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林屿!”
      他冲过去,一脚踹飞了马念媛手里的匕首,然后一把将林屿连人带椅子抱住。
      “没事了,没事了……”江驰的声音在发抖,“我来晚了。”
      林屿看着江驰,眼泪流了下来。
      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警察冲上来,给马念媛戴上了手铐。
      马念媛在地上疯狂地挣扎,嘶吼着:“江驰!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爱你的!我是爱你的啊!”
      江驰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紧紧地抱着林屿。
      “我们回家。”他说。
      ……
      车上。
      林屿靠在江驰的肩膀上,疲惫地闭着眼睛。
      “江驰。”
      “嗯?”
      “我怕。”
      “怕什么?”
      “怕她还会回来。”林屿说,“怕这种日子,永远没有尽头。”
      江驰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不会的。”他说,“这次,她会进去很久,很久。久到我们都老了,她还在里面踩缝纫机。”
      林屿笑了,虽然很虚弱。
      “江驰。”
      “嗯?”
      “我想结婚。”
      江驰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停在路边。
      他转过头,看着林屿,眼里满是震惊和狂喜。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结婚。”林屿看着江驰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你的。我也想让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江驰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他倾身吻住林屿,热烈而深情。
      “好。”他说,“我们结婚。明天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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