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意定监护的契约与那枚私印的戒指 苏城的 ...
-
苏城的深秋,梧桐叶落满了街道,踩上去发出酥脆的声响。
民政局的大门就在眼前,红底金字的招牌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江驰站在台阶下,手里捏着两个深红色的封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屿站在他身后,看着江驰紧绷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从江驰手里拿过那两本“结婚证”——那是他们自己找人做的道具,封皮一模一样,但里面夹着的,不是国家的认可,而是他们自己的誓言。
“走吧。”林屿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江驰猛地转过身,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林屿,对不起。”江驰的声音有些哑,“我动用了一切关系,查了所有的法律条文。在苏黎世可以,在泰国可以,但在这里……不行。”
他是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男人,只要有钱,似乎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唯独这一张纸,他拿不到。
“我知道。”林屿笑了笑,伸手帮江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江驰,我们不需要那张纸来证明什么。那张纸防君子不防小人,而我们之间,没有小人。”
江驰看着他,眼眶微红。
“但是,林屿。”江驰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发疼,“我不能让你没有任何保障。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或者你出事了,法律不会承认我们的关系。你不能进手术室签字,你不能继承我的财产,你甚至可能被我的家人赶出去。”
这才是江驰真正恐惧的。
不是没有婚礼,而是没有法律赋予的“权利”。
林屿沉默了片刻。
他拉着江驰,转身走向民政局旁边的公证处。
“既然领不了证,那我们就签协议。”林屿说,“用法律允许的方式,把我们绑在一起。”
……
公证处,会议室。
气氛严肃而庄重。
律师坐在对面,推了推眼镜,看着面前这份厚厚的文件。
“江先生,林先生。你们确定要办理‘意定监护’公证吗?”
“确定。”江驰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份公证一旦生效,意味着在你们任何一方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由另一方担任监护人。也就是说,如果林先生躺在手术台上需要签字,你是唯一合法的签字人。反之亦然。”
“没错。”江驰看着林屿,“我要这个权利。”
除了意定监护,他们还签了一份详尽的《财产协议》和《遗赠扶养协议》。
江驰将自己名下所有的房产、股权、存款,都列了一份清单。
“如果我死了,或者我昏迷了,林屿是我唯一的继承人,也是我唯一的代理人。”江驰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林屿也在协议上签了字。
他的字很清秀,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
“江驰。”林屿放下笔,“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的那些专利费,还有我的书,都留给你。”
“闭嘴。”江驰打断了他,“不许说这种话。我们要活到八十岁,九十岁。我们要一起看着孩子长大,看着孙子结婚。”
林屿笑了:“好,听你的。”
走出公证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依旧很好,但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又有些释然。
虽然没有那本红色的结婚证,但手里这份公证书,分量更重。
这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了对方手里。
……
晚上,江驰没有带林屿去餐厅。
他开车带林屿去了城郊的一座私人庄园。
这里很偏僻,没有记者,没有闲杂人等。
庄园里布置得很美,没有那种俗气的红地毯和气球,而是种满了白色的玫瑰和蓝色的绣球花。
那是林屿最喜欢的颜色。
“这是……”林屿有些惊讶。
“虽然没有法律承认的婚礼。”江驰牵着林屿的手,走进花园,“但我欠你一个仪式。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仪式。”
花园的尽头,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牧师。
那是江驰特意从国外请来的,也是他们当年的证婚人。
“江驰……”林屿的眼眶有些湿润。
“别说话,听我说。”
江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不是钻戒,而是两枚素圈。
材质很特殊,是陨石切割打磨而成的。
“这是我在瑞典定制的。”江驰拿出其中一枚,看着林屿,“陨石来自几十亿年前的太空,经历过高温,经历过撞击,最后落在地球上。就像我们,经历过那么多磨难,最后还是落到了彼此身边。”
他拉过林屿的手,将那枚陨石戒指,戴在了林屿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林屿。”江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深情,“虽然法律不承认我们是夫妻,但在我心里,在我灵魂里,你是我唯一的伴侣。”
“我愿意把我的后背交给你,把我的命交给你。”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甚至死亡也不能。”
林屿看着手上的戒指,那粗糙的纹理,带着一种原始的质感。
他吸了吸鼻子,拿起另一枚戒指,戴在江驰的手上。
“江驰。”林屿说,“我也愿意。”
“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健康还是疾病。”
“只要你在,我就在。”
老牧师在对面微笑着,开始念诵祝词。
没有宾客,没有喧闹。
只有风吹过花丛的声音,和两人坚定的誓言。
……
仪式结束后,江驰拿出了两杯红酒。
他和林屿碰了一下杯。
“江太太。”江驰坏笑着调侃道。
林屿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谁是你太太。我是林医生。”
“好好好,林医生。”江驰凑过去,在他耳边低语,“那今晚,林医生可以给我做个‘全身检查’吗?”
林屿的脸瞬间红了,伸手推了他一下:“流氓。”
江驰大笑起来,一把将林屿抱起,走向庄园深处的别墅。
“我是流氓,那也是你一个人的流氓。”
……
夜深了。
别墅的灯光熄灭,只剩下窗外的月光。
林屿躺在江驰的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陨石戒指。
“江驰。”
“嗯?”
“其实,这样挺好的。”林屿轻声说,“那张纸,也许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
江驰吻了吻他的额头。
“嗯。重要的是,我们在彼此身边。”
他握紧林屿的手,十指相扣。
那两枚陨石戒指,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那是属于他们的,无声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