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间落雨时》文知理

95、名利场的修罗场与那杯庆功酒 医院的

　　医院的日子，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马拉松。
　　林屿跑得很累，但他不敢停。
　　陈教授对他的要求越来越严苛。
　　以前是“看”，现在是“做”。
　　以前是“辅助”，现在是“主刀”。
　　短短两个月，林屿主刀的手术已经超过了二十台。
　　而且，全是高难度的四级手术。
　　他的名字，开始在神经外科的圈子里传开。
　　“陈教授那个新来的学生，是个怪物。”
　　“听说他以前失踪了三年，一回来就开挂？”
　　“什么开挂，那是天赋。那双手，简直就是上帝吻过的。”
　　这些议论，林屿听不到。
　　他也不在乎。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手术室、办公室、宿舍，三点一线。
　　除了江驰，他谁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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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林屿刚做完一台急诊手术。
　　是一个车祸病人，颅内出血，情况危急。
　　手术做了五个小时。
　　林屿出来的时候，腿都在抖。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林医生，喝口水。”小刘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林屿接过水，刚想喝，手机响了。
　　是江驰。
　　“林屿。”江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你在哪？”
　　“在医院。”林屿说，“刚下手术。”
　　“还在医院？太好了。”江驰说，“你在办公室等我，我马上到。”
　　“怎么了？”林屿问，“出什么事了？”
　　“好事。”江驰笑着说，“天大的好事。”
　　电话挂断了。
　　林屿有些莫名其妙。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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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钟后。
　　江驰来了。
　　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艾伦，江驰的特助。
　　另一个，是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看起来有些面熟。
　　“林屿。”江驰看到林屿，眼睛一亮，走过来一把抱住他，“辛苦了。”
　　林屿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
　　“江驰，这是……”
　　江驰松开他，指着那个中年男人。
　　“给你介绍一下。”他说，“这位是赵总，国内最大的医疗器械公司的CEO。”
　　赵总走上前，伸出手，脸上堆满了笑容。
　　“林医生，久仰大名。”他说，“我是赵刚。”
　　林屿愣了一下，和他握了握手。
　　“赵总，你好。请问……”
　　“林医生，你可能不认识我。”赵刚笑着说，“但你做的‘颅内动脉瘤夹闭术’的改良方案，我在美国都听说了。”
　　林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他上周做的一台手术。
　　因为病人的血管畸形太严重，常规的方法根本行不通。
　　他在手术台上，临时改变了入路，用了一种非常冒险，但也非常有效的方法。
　　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传到了美国。
　　“赵总这次来，是为了那项技术。”江驰在一旁解释道，“他想买你的专利。”
　　“买专利？”林屿愣住了，“那只是我在手术台上的临时发挥，还没有申请专利……”
　　“可以申请。”赵刚说，“林医生，你的那个方案，比现在国际上通用的方案，成功率提高了至少百分之十五。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帮你申请国际专利，并且……”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万。”他说，“这是首期的授权费。”
　　林屿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千万。
　　对他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他以前在医学院的时候，虽然拿奖学金，但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技术能值这么多钱。
　　“怎么？嫌少？”赵刚看到林屿发呆，以为他嫌钱少，“我们可以谈。只要林医生愿意合作，价格不是问题。”
　　“不是……”林屿回过神来，“我只是……太突然了。”
　　他转过头，看着江驰。
　　江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骄傲。
　　“林屿，这是你应得的。”江驰说，“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在医院里。你应该让它造福更多的人。”
　　林屿看着赵刚，又看了看江驰。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两个月的拼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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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庆祝这件事，江驰带林屿去吃了一顿大餐。
　　地点选在了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
　　餐厅很高级，环境很优雅，每张桌子上都点着蜡烛。
　　江驰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看起来像个王子。
　　林屿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看起来像个天使。
　　他们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林屿。”江驰举起酒杯，“敬你。”
　　林屿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敬未来。”
　　他们喝了一口红酒。
　　红酒的味道醇厚，带着一丝果香。
　　“江驰。”林屿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找回了自己。”林屿看着江驰，眼神温柔，“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花店里，剪着那些永远剪不完的玫瑰。”
　　江驰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
　　“傻瓜。”他说，“是你自己救了自己。我只是在旁边推了你一把。”
　　他看着林屿手上的那枚钻戒，眼神里满是深情。
　　“林屿，你知道吗？”他说，“看到你在手术台上，那种自信，那种专注，那种光芒万丈的样子，我觉得，我做的这一切，都值了。”
　　林屿看着他，笑了。
　　“江驰，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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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就在林屿拿到第一笔专利费的那个星期，出事了。
　　那天早上，林屿刚到医院，就被陈教授叫到了办公室。
　　陈教授的脸色很难看，把手里的一份报纸扔在桌子上。
　　“你自己看看。”
　　林屿拿起报纸。
　　头版头条，是一个巨大的标题：
　　《天才医生还是学术骗子？神经外科新星林屿涉嫌抄袭！》
　　林屿的手猛地一抖，报纸掉在了地上。
　　“老师，这……”
　　“这是怎么回事？”陈教授怒吼道，“那个手术方案，是不是你抄的？是不是你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偷了别人的成果？”
　　“不是！”林屿大声说，“那是我自己想的！是我在手术台上临时想出来的！”
　　“那为什么会有人说，这个方案是三年前，苏黎世大学的一个教授提出来的？”陈教授指着报纸上的照片，“你看，这个人，是不是你？”
　　林屿拿起报纸，仔细一看。
　　照片上的人，正是他。
　　那是三年前，他在苏黎世大学做访问学者的时候，参加学术会议的照片。
　　那时候，他还不是汉斯的实验品。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医生。
　　“老师，你听我解释。”林屿急切地说，“三年前，我确实去过苏黎世。但我那时候，根本没有提出过这个方案。这个方案，是我上周做手术的时候，才想出来的……”
　　“那为什么会有人匿名举报？”陈教授说，“而且，举报信里，还附上了你在苏黎世大学的论文，说你的论文里，就有这个方案的雏形？”
　　林屿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明白了。
　　这是陷害。
　　是有人不想让他好过。
　　是有人想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
　　“老师，我没有抄袭。”林屿看着陈教授，眼神坚定，“我可以对天发誓，这个方案，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把所有的手术录像都调出来，你可以一帧一帧地看。”
　　陈教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
　　“林屿，我相信你。”他说，“但是，医院不信。董事会不信。他们要的是名声，是清白。现在有人举报你，他们就必须要调查。”
　　“从今天开始，你停职反省。”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能进手术室，不能接触病人。”
　　林屿感觉天旋地转。
　　停职反省。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插进了他的心脏。
　　他好不容易才拿到的手术刀。
　　他好不容易才找回的尊严。
　　现在，又要被剥夺了吗？
　　“老师……”
　　“别说了。”陈教授摆摆手，“你先回去吧。等调查清楚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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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屿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但他觉得冷。
　　他拿出手机，想给江驰打个电话。
　　但他又放下了。
　　江驰最近很忙。
　　为了那个医疗器械公司的合作，他每天都在开会，每天都在应酬。
　　他不想再给江驰添麻烦了。
　　他一个人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只知道，他的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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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江驰回到家的时候，看到林屿正坐在沙发上。
　　他没有开灯，整个人都陷在黑暗里。
　　“林屿？”江驰打开灯，看到林屿的脸色苍白如纸，“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屿抬起头，看着江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江驰。”他说，“我被停职了。”
　　江驰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
　　“有人说我抄袭。”林屿把那张报纸递给江驰，“说我的那个手术方案，是三年前偷的。”
　　江驰接过报纸，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放屁！”他吼道，“这分明是陷害！是谁？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林屿摇了摇头，“江驰，我是不是很没用？我连一个手术方案都保不住。”
　　“不关你的事。”江驰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林屿，你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他们不想让你出名，不想让你成功。”
　　他走到林屿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林屿，你别怕。”他说，“有我在。我会查清楚的。我会让那些陷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林屿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江驰……我真的没有抄袭……”
　　“我知道。”江驰把他抱进怀里，“我知道你是清白的。你是我的林屿，你是最棒的医生。没有人能污蔑你。”
　　他吻去林屿脸上的泪水。
　　“相信我。”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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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江驰开始了他的反击。
　　他动用了江氏集团所有的资源。
　　他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
　　他请了最专业的公关公司。
　　他甚至还请了私家侦探，去查那个匿名举报人。
　　他要为林屿正名。
　　他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林屿是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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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
　　调查结果出来了。
　　那个匿名举报人，被查出来了。
　　是马念媛。
　　那个已经被关进监狱的马念媛。
　　她在监狱里，买通了一个律师，发了那封举报信。
　　她不想让林屿好过。
　　她想让林屿身败名裂。
　　但是，她低估了江驰。
　　也低估了真相。
　　江驰把那份调查报告，拍在了医院董事会的桌子上。
　　“看清楚了。”他说，“这就是你们的‘证据’。是一个疯子，在监狱里搞的鬼。”
　　董事会的那些老头子，面面相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屿是清白的。”江驰说，“他的那个手术方案，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没有任何抄袭。”
　　“从今天开始，恢复他的一切职务。”
　　“还有，我要你们在报纸上，公开向他道歉。”
　　“否则，我就撤资。”
　　董事会的那些老头子，被江驰的霸气震慑住了。
　　他们点了点头，答应了江驰的所有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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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屿复职的那天，医院为他举行了一个小型的欢迎仪式。
　　陈教授站在台上，亲自给他颁发了一个“优秀青年医生”的奖状。
　　“林屿。”陈教授说，“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林屿接过奖状，眼眶红了。
　　“老师，没关系。”他说，“谢谢您相信我。”
　　台下的医生和护士，都为他鼓掌。
　　那些掌声，真诚而热烈。
　　林屿看着那些笑脸，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他终于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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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江驰带林屿去庆祝。
　　他们去了那家米其林三星餐厅。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两杯酒。
　　“林屿。”江驰举起酒杯，“敬你。”
　　林屿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敬我们。”
　　他们喝了一口酒。
　　红酒的味道，依旧醇厚。
　　但这一次，林屿喝出了甜味。
　　那是胜利的味道。
　　那是幸福的味道。
　　“江驰。”
　　“嗯？”
　　“谢谢你。”林屿看着江驰，眼神里满是深情，“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驰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
　　“傻瓜。”他说，“我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看着林屿手上的那枚钻戒，眼神里满是爱意。
　　“林屿，你知道吗？”他说，“看到你重新站在手术台上，看到你重新拿起手术刀，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林屿看着他，笑了。
　　“江驰，我也爱你。”
　　他们紧紧相拥，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里。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这一次，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