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间落雨时》文知理

87、逃离那辆破旧的吉普车 苏黎世

　　苏黎世的雨，总是下得毫无预兆。
　　前一秒还是阳光普照，后一秒就是倾盆大雨。
　　林屿站在机场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深蓝色的护照。
　　“紧张？”
　　江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调侃。
　　林屿回过头，看到江驰推着两辆行李车走过来。
　　今天的江驰穿得很休闲。
　　一件黑色的冲锋衣，一条工装裤，脚上踩着一双沾着泥点的马丁靴。
　　这跟他平时那个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江总”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不紧张。”林屿说，“就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这么轻易就离开。”林屿看着窗外，“我以为，我们要跟全世界为敌。”
　　江驰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粗鲁却温柔。
　　“傻瓜。跟全世界为敌那是电视剧里演的。现实生活中，只要有钱，哪里都能去。”
　　他指了指旁边的头等舱休息室：“走吧，登机了。”
　　……
　　飞机起飞的时候，林屿睡着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杂，像是一团乱麻，把他的脑子搅得昏昏沉沉。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地下室。
　　汉斯拿着针管，狞笑着看着他。
　　“林，你永远都逃不掉的。”
　　“你是我的作品，是我的杰作。”
　　林屿拼命地跑，拼命地跑。
　　可是，无论他怎么跑，都跑不出那个地下室。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
　　那只手很有力，很温暖。
　　“林屿，醒醒。我们到了。”
　　林屿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江驰那张放大的脸。
　　“到了？”他有些茫然地问。
　　“到了。”江驰帮他解开安全带，“欢迎来到……世界的尽头。”
　　……
　　下了飞机，他们并没有去酒店。
　　江驰带着他，直接去了机场的停车场。
　　那里停着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
　　车身很高，轮胎很粗，上面还挂着备胎和脱困板，看起来像是一头随时准备冲锋的野兽。
　　“这是……”林屿愣住了。
　　“我的车。”江驰把行李扔到后备箱，拍了拍车门，“怎么样？帅吧？”
　　“你什么时候买的？”
　　“没买，租的。”江驰拉开车门，示意他上车，“不过，我把它改装了一下。加了防撞杠，换了越野胎，还装了绞盘。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能冲过去。”
　　林屿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里的内饰很简单，但很干净。
　　中控台上放着一个车载香薰，是那种淡淡的木质香，闻起来让人心安。
　　“我们要去哪？”林屿问。
　　“去一个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江驰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系好安全带，我们要出发了。”
　　……
　　车子驶离了城市，开上了高速公路。
　　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
　　高楼大厦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和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
　　天空很蓝，云朵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林屿摇下车窗，风灌了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真美。”他感叹道。
　　“那是。”江驰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林屿的手，“以后，这样的风景，我们会看很多很多。”
　　他们开了整整一天。
　　从白天开到黑夜，从城市开到荒野。
　　晚上，他们在路边的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
　　小镇很小，只有一条主街，几家商店，和一个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汽车旅馆。
　　“就住这儿？”林屿看着那个招牌上写着“Motel”的旅馆，有些怀疑。
　　“怎么？嫌弃？”江驰停好车，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五星级酒店’。虽然设施简陋了点，但胜在安静，没人认识我们。”
　　他们走进旅馆。
　　前台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戴着厚厚的眼镜，正在织毛衣。
　　“Two rooms, please.” 江驰用英语说。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
　　“No rooms left.” 她说，“只剩下一间大床房了。”
　　林屿的脸瞬间红了。
　　他拉了拉江驰的衣角，小声说：“要不……我们换一家？”
　　江驰看着他那副害羞的样子，心里痒痒的。
　　“不换。”他说，“就这间。”
　　他转过头，对老太太说：“Okay, we take it.”
　　……
　　房间确实很小。
　　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个小小的卫生间。
　　窗户正对着远处的雪山，风景倒是不错。
　　“饿了吗？”江驰把行李放下，问。
　　“有点。”
　　“走，带你去吃点当地特色。”
　　他们走出旅馆，在小镇上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餐厅。
　　餐厅里人不多，放着那种老式的乡村音乐。
　　他们点了一份牛排，一份烤土豆，还有一瓶红酒。
　　牛排煎得刚刚好，外焦里嫩，汁水丰盈。
　　林屿吃得很香，大口大口地嚼着肉，嘴角还沾着酱汁。
　　江驰看着他，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太好吃了。”林屿含糊不清地说，“比那些高级餐厅的好吃多了。”
　　“那是。”江驰给他倒了一杯红酒，“高级餐厅吃的是环境，这里吃的是味道。”
　　吃完饭，他们回到旅馆。
　　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气氛有些暧昧，有些尴尬。
　　林屿坐在床边，不知道该干什么。
　　江驰走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
　　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落，流进浴巾里。
　　林屿不敢看他，低着头玩手机。
　　“林屿。”江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嗯？”
　　“你在怕什么？”
　　“没……没怕什么。”
　　“看着我。”
　　林屿抬起头，看着江驰。
　　江驰的眼神很深，里面燃烧着某种让他不敢直视的火焰。
　　“林屿，我们是爱人。”江驰说，“我们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用害羞，也不用害怕。”
　　他伸出手，抚摸着林屿的脸。
　　“我想抱抱你。”他说，“可以吗？”
　　林屿的心跳得很快。
　　他点了点头。
　　江驰笑了，站起身，把他抱进怀里。
　　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满满的温柔和怜惜。
　　江驰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林屿，你知道吗？”江驰在他耳边轻声说，“这几天，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在瑞士受苦的样子，想你被那些人骂的样子，想你哭的样子……每次想到这些，我就恨不得把那些人都杀了。”
　　林屿埋在他的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对不起……”他说，“让你担心了。”
　　“傻瓜。”江驰吻了吻他的头发，“你是我的爱人，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他们就这样抱着，很久很久。
　　直到林屿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江驰把他轻轻地放在床上，帮他盖好被子。
　　然后，他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窗外的月亮很圆，照在远处的雪山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江驰看着那轮月亮，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场旅行，不仅仅是为了逃避。
　　更是为了治愈。
　　他要带着林屿，去走遍这个世界，去把所有的伤痛都抚平，去把所有的噩梦都驱散。
　　他要让林屿重新找回那个爱笑的，阳光的，无忧无虑的自己。
　　烟抽完了，江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走到床边，躺在林屿身边，把他搂进怀里。
　　“晚安，林屿。”
　　他在林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明天，我们去海边。”
　　（文中所出现的英文句子作者一个也不会，不然作者120的英语不可能考57，所以英语是搜的，你也别指望我给你翻译，因为作者都不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