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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老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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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抱着崭新的祝福本、一沓质感贺卡和零碎的小装饰，急匆匆往教学楼赶。
刚才在礼品店纠结半天的慌乱彻底散去，每个人手里都揣着满心的诚意，脚步轻快，只想赶在晚自习铃响前，把所有祝福写完、把教室彻底布置妥当。
此刻离晚自习开始只剩十分钟，校园路上学生寥寥，大多已经乖乖回到教室落座。
一群人扎堆抱着东西，刚拐进教学楼下的林荫道，迎面就撞上了缓步走来的班主任。
老班穿着常穿的休闲外套，手里夹着教案，本来是提前过来巡班、盯晚自习纪律的。
抬头一眼看见高二二班大半半学生全都聚在楼下，手里抱着五花八门的东西，瞬间脚步一顿，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他下意识板起严肃的班主任脸，声音带着几分严厉。
“你们全班大半人都在楼下？快上晚自习了，全部不在教室？你们这是集体逃课？”
一瞬间，所有人原地僵住。
空气瞬间凝固。
苏晓宇手里的贺卡差点没拿稳，周航瞬间把手背到身后，一群人面面相觑，心里齐齐咯噔一下。
完了。
最怕的人撞上了。
他们偷偷溜出去买礼物，本来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结果直接被老班抓了个正着。
老班看着一群人神色心虚、眼神躲闪，更是疑惑，径直抬步往教室走。
“跟我回教室。我倒要看看，马上上课，你们教室到底在干什么。”
众人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跟在班主任身后，心里慌慌的，生怕秘密提前败露，更怕被勒令取消惊喜。
一行人慢吞吞跟着上楼，推开二班教室门的瞬间。
班主任的脚步猛地停住。
原本素净普通的教室，此刻早已全然变了模样。
黑板边缘缠满温柔的浅色彩带，角落挂着细碎的星星小彩灯，窗边飘着干净的气球，黑板正中央还用白色粉笔轻轻写了温柔的短句，桌椅摆得整整齐齐，蛋糕的包装盒安安静静放在讲台侧边。
没有打闹，没有乱象，没有逃课摸鱼的痕迹。
只有满满一教室温柔又用心的布置。
老班脸上的严肃瞬间僵住，满眼错愕。
他教了这群孩子两年，从来没见过二班这么用心、这么整齐、这么温暖的班级布置。
原本准备好的一通批评、一通纪律说教，瞬间全部堵在喉咙里，彻底说不出口。
他愣了好几秒，才缓缓回头看向身后一群心虚的学生，语气缓和大半，满是疑惑。
“你们这是……布置教室干什么？不是逃课捣乱？”
苏晓宇攥着贺卡，小声摇头。
“不是的老师，我们没有逃课。”
老班扫了一圈空荡荡的教室，忽然发现少了最关键的两个人，尤其没看见林屿的身影，随即顺口问道：
“江池我看见了，跟你们一起。那林屿呢？快上晚自习了，他人去哪了？”
众人心里一紧，飞快对视一眼。
周航脑子转得最快，立马张口圆谎，语气自然不慌乱：
“林屿去线上医学研学商讨了！是陈教授那边临时的学术对接，提前报备过的，晚自习正式上课前就回教室，不耽误晚自习。”
这个说辞滴水不漏。
毕竟全校都知道林屿身负浙大医学师承，时常有线上研学、学术对接任务，班主任从来不会过问、不会质疑。
老班闻言点点头，了然了几分。
可看着满教室精心布置的彩灯、彩带、空出来的蛋糕位、一桌子准备好的零食，越看越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普通班级团建、也不是班级表彰、更不是节日布置。
他再度看向一群憋得满脸通红、拼命藏秘密的学生，挑眉追问：
“说实话，到底准备干什么？”
“布置得这么隆重，还特意挑在晚自习、还瞒着林屿？你们绝对有事。”
老师常年带班，心思通透，学生的小心思一眼就能看穿。
众人再也瞒不住了。
紧绷了十天的秘密，在班主任的追问下，彻底绷不住。
陆珩深吸一口气，率先破功，老老实实开口坦白，声音轻轻的却格外真诚：
“老师，我们……我们是准备给林屿过生日。”
班主任瞬间一怔。
全班紧跟着纷纷点头，彻底摊牌，不再伪装。
“今天是林屿生日！”
“我们全班偷偷筹备了整整十天，全程瞒着他，想给他一个惊喜。”
“之前忘买个人礼物了，我们刚刚集体出去买祝福本和贺卡，想每个人手写祝福送他。”
“怕他提前发现，所以一直偷偷摸摸的，不是故意逃课！”
几句话，彻底解开了所有谜团。
老班站在绚烂温柔的教室里，听完所有人的解释，彻底愣住。
他沉默几秒，想起从前所有细碎的细节。
想起林屿永远沉默的家庭情况、从不提父母、从不过生日、从不收任何人礼物。
想起前段时间校门口那场沸沸扬扬的父子冲突、那些不堪的原生过往。
想起这个少年一路独自咬牙长大，独立、懂事、坚韧得让人心疼。
老班眼底的严肃彻底褪去，慢慢染上一层温柔的动容。
他看着满教室少年们小心翼翼的用心，看着大家手里紧紧抱着的空白祝福本、贺卡，看着干净温暖的布置，心底一片柔软。
他从来不知道。
这个隐忍、优秀、从不麻烦任何人的孩子，十几年从来没有过一次正经的生日。
老班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反倒露出笑意，再也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不提、不庆祝、不期待，原来是从来没过过。”
他转头看向一群松了口气、眼神忐忑的学生，温和开口。
“不怪你们，今天不算违纪。”
“偷偷筹备、偷偷用心、偷偷护着同学，是你们最真诚的心意。”
众人瞬间大喜，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苏晓宇眼睛一亮：“老师！那您不阻止我们惊喜派对对吧？”
老班笑着摇头，主动抬手整理了一下窗边歪斜的彩带，语气温柔。
“不阻止。”
“不仅不阻止，老师也参与。”
“这么乖、这么优秀、这么吃苦的孩子，值得一场最热闹、最真心的生日。”
他看着空荡荡的座位，轻声感慨。
“林屿这孩子，一路太难了。”
“你们愿意偷偷给他筹备惊喜、偷偷给他补一份十几年缺失的热闹和祝福，是他的幸运，也是咱们二班最好的样子。”
说完，老班主动开口安排。
“还有几分钟晚自习，你们抓紧时间写祝福、完善布置。”
“林屿研学回来之前，全部藏好、稳住气氛。”
“今晚晚自习，老师特许停课一场。”
“专门给林屿过生日。”
全班瞬间炸开小声的欢呼，心里又暖又酸。
十天保密、十天伪装、十天小心翼翼的筹备。
不仅没有被老师批评叫停，反倒被老师温柔成全。
江池站在人群最后，安静看着满室温柔灯火，看着全班雀跃真诚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还差最后一点时间。
等晚风入室，等少年归来。
这场瞒着全世界、只为他一人准备的盛大温柔，
终于，要如期而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