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间落雨时》文知理

81、重返地狱，修罗归来 瑞士，

　　瑞士，苏黎世。
　　飞机降落在科洛滕机场的时候，林屿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着窗外那熟悉的景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里是他的噩梦开始的地方，也是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的地方。
　　“怕吗？”江驰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量。
　　林屿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不怕。有你在。”
　　江驰笑了，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乖。”
　　他们走出机场，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等在门口。
　　开车的是江驰在瑞士的私人助理，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叫艾伦。
　　“江总，林先生，欢迎回来。”艾伦用流利的中文说，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敬畏。
　　他听说过这位神秘的林先生，是江驰的心尖宠，也是江驰为了他，不惜与整个家族对抗的人。
　　“去实验室。”江驰命令道。
　　艾伦愣了一下：“江总，您是说……那个废弃的实验室？”
　　“对。”江驰的眼神冷了下来，“就是那个地方。”
　　艾伦不敢多问，立刻发动了车子。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倒退。
　　林屿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恍惚。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冰冷的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那些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的人……
　　“到了。”艾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车子停在了一座半山腰的废弃建筑前。
　　那是一座看起来有些阴森的建筑，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窗户玻璃大多都碎了，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林屿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江驰怀里缩了缩。
　　“别怕。”江驰搂住他，“有我在。”
　　他们走进建筑。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几缕阳光从破碎的窗户里透进来，照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形成一道道光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腐烂的味道，让人作呕。
　　林屿的脚步有些虚浮，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那个他被关了三年的房间，那个他被注射了无数种药物的手术室，还有那个他杀了第一个人的走廊……
　　“就是这里。”他停在一个房间门口，声音颤抖。
　　江驰推开门。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铁床，和几个散落在地上的针管。
　　江驰走到铁床边，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抹了一下，沾了一手的灰尘。
　　“林屿。”他轻声说，“你在这里，受了很多苦吧？”
　　林屿没有说话，眼泪却掉了下来。
　　他走到墙角，蹲下身，双手抱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们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睡觉，不让我吃饭……”他哽咽着说，“他们给我注射各种各样的药，让我产生幻觉，让我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他们逼我杀人，如果我不杀，他们就杀我……”
　　江驰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紧紧地搂着他。
　　“没事了，没事了……”他轻声安慰着，“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林屿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痛苦和绝望，“江驰，我忘不掉。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味道……它们就像跗骨之蛆，每天都缠着我，让我不得安宁。”
　　江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林屿的脸颊。
　　“林屿，你听着。”他说，“从今天开始，我会帮你把这些噩梦，一个一个地清除掉。”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破旧的铁床前，抬起脚，狠狠地踹了下去。
　　“砰”的一声，铁床倒在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是第一件。”他说。
　　他走到那几根散落在地上的针管前，捡起来，用力地掰断。
　　“这是第二件。”
　　他走到窗户前，一拳砸在玻璃上。
　　“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这是第三件。”
　　他转过身，看着林屿，眼神坚定而有力。
　　“林屿，这里的一切，我都会毁掉。我会把这座实验室，夷为平地。我要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付出代价。”
　　林屿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站起身，走到江驰面前，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他。
　　“江驰，谢谢你。”他轻声说，“谢谢你带我回来。”
　　江驰回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傻瓜，跟我客气什么。”
　　就在这时，艾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江总，有人来了。”
　　江驰和林屿对视一眼，走出了房间。
　　外面，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
　　从车上下来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个个身材魁梧，表情冷酷。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阴狠。
　　“江驰，你终于来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江驰看到那个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汉斯博士。”他说，“好久不见。”
　　汉斯博士笑了：“是啊，好久不见。听说你的眼睛好了？看来，我的实验很成功。”
　　“你的实验？”江驰冷笑一声，“你是说，你把我当成小白鼠，给我注射那些该死的药物，差点让我变成瞎子？”
　　“怎么能说是小白鼠呢？”汉斯博士耸耸肩，“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你的眼睛，是我亲手治好的。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感谢？”江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感谢你全家。”
　　他抬起脚，狠狠地踹在汉斯博士的肚子上。
　　“啊！”汉斯博士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江驰！你敢打我！”他愤怒地吼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医学专家！你打了我，你就别想再治好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不用你治。”江驰冷冷地说，“我已经好了。”
　　他蹲下身，看着汉斯博士，眼神里满是杀意。
　　“汉斯，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他说，“我是来跟你算账的。”
　　“算账？”汉斯博士笑了，“你想算什么账？你以为你能赢我吗？我告诉你，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的人，随时都会来。”
　　“是吗？”江驰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那我们就等着瞧。”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三分钟，我要看到汉斯博士的所有资产被冻结。还有，把他在这里的所有实验数据，全部销毁。”
　　挂断电话，江驰看着汉斯博士，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还有两分钟。”他说。
　　汉斯博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江驰，眼神里满是惊恐。
　　“你……你不能这么做！我是汉斯家族的继承人！你动了我，汉斯家族不会放过你的！”
　　“汉斯家族？”江驰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怕他们吗？”
　　他站起身，走到林屿身边，搂住他的肩膀。
　　“林屿，你想怎么处置他？”他问。
　　林屿看着汉斯博士，眼神里满是恨意。
　　“我想……”他刚开口，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
　　他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林屿！”江驰扶住他，脸色大变，“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林屿咬着牙，强忍着疼痛，“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汉斯博士看到林屿的样子，突然笑了。
　　“江驰，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他说，“你知不知道，林屿的身体里，还残留着我给他注射的药物？那些药物，会慢慢地侵蚀他的大脑，让他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到时候，他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
　　江驰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看着汉斯博士，眼神里满是滔天的怒火。
　　“你说什么？”他问，声音冷得像冰。
　　“我说，林屿活不了多久了。”汉斯博士得意地笑了，“除非，你能找到解药。而解药的配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江驰死死地盯着他，拳头握得紧紧的，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说。”他一字一句地说，“解药在哪里？”
　　“解药？”汉斯博士笑了，“解药就在这个实验室的地下室里。但是，那里有我最得意的作品在守着。你们想要拿到解药，就得先过它那一关。”
　　“什么作品？”江驰问。
　　“一个被改造过的杀人机器。”汉斯博士说，“它没有感情，没有痛觉，只知道杀人。它曾经杀了林屿的很多同伴，林屿应该还记得它吧？”
　　林屿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颤。
　　他想起来了。
　　那个被汉斯博士称为“零号”的怪物，那个身高两米多，浑身肌肉虬结，皮肤上布满了各种纹身的怪物。
　　它曾经是林屿的室友，也是一个被汉斯博士抓来的实验品。
　　但是，它被汉斯博士改造了，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它杀了林屿的很多同伴，林屿曾经亲眼看到它把一个女孩的头颅拧了下来。
　　“它在……地下室……”林屿的声音颤抖着，“它……它还在……”
　　“没错，它还在。”汉斯博士笑了，“它每天都在等着林屿回来。它很想林屿呢。”
　　江驰看着汉斯博士，眼神里满是杀意。
　　“带我们去地下室。”他说。
　　“好。”汉斯博士笑了，“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他站起身，带着江驰和林屿，走进了实验室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
　　只有几盏昏暗的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腐烂的味道，让人作呕。
　　“零号就在这里。”汉斯博士指着前面一个巨大的铁笼子说。
　　江驰和林屿走过去，看到铁笼子里，果然有一个巨大的身影。
　　它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零号。”汉斯博士敲了敲铁笼，“你的老朋友来看你了。”
　　那个巨大的身影动了动，慢慢地转过身。
　　当江驰看到它的脸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张完全扭曲的脸，眼睛是红色的，嘴巴咧到耳根，露出满口锋利的牙齿。
　　它的皮肤上，布满了各种奇怪的纹身，看起来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吼——！”
　　它看到林屿，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扑向铁笼。
　　“砰”的一声，铁笼被撞得剧烈摇晃。
　　“林屿！我可想死你了！”它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你终于回来了！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林屿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江驰身后躲。
　　“别怕。”江驰搂住他，“有我在。”
　　他看着汉斯博士，眼神里满是杀意。
　　“打开笼子。”他说。
　　“你确定？”汉斯博士笑了，“它会杀了你的。”
　　“打开。”江驰冷冷地说。
　　汉斯博士耸耸肩，按下了一个按钮。
　　“咔哒”一声，铁笼的门开了。
　　那个巨大的身影猛地冲了出来，带着一股腥风，扑向江驰。
　　“小心！”林屿大喊一声，猛地推开江驰，自己却被那个怪物扑倒在地。
　　“林屿！”江驰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那个怪物把林屿按在地上，举起拳头，狠狠地砸向他的头。
　　“砰”的一声，地面被砸出一个坑。
　　林屿的头撞在地上，鲜血直流。
　　“吼——！我要杀了你！”怪物咆哮着，再次举起拳头。
　　“住手！”
　　一声暴喝突然传来。
　　江驰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钢管，狠狠地砸在怪物的背上。
　　“砰”的一声，怪物惨叫一声，从林屿身上滚了下来。
　　“林屿！你没事吧？”江驰冲过去，把林屿抱在怀里。
　　“我……我没事……”林屿的声音颤抖着，“你……你快走……它很厉害……”
　　“我不走。”江驰说，“我要和你一起。”
　　他站起身，看着那个怪物，眼神里满是杀意。
　　“来吧。”他说，“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
　　怪物咆哮一声，再次扑了过来。
　　江驰没有躲，他举起钢管，狠狠地砸向怪物的头。
　　“砰”的一声，怪物的头被砸得歪向一边。
　　但是，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立刻又转了回来，一口咬向江驰的胳膊。
　　“江驰！”林屿大喊一声，猛地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了江驰。
　　“噗嗤”一声，怪物的牙齿深深地刺进了林屿的肩膀。
　　“啊——！”林屿惨叫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
　　“林屿！”江驰疯了似的大喊，举起钢管，狠狠地砸向怪物的头。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怪物的头被砸得稀烂，它才松开嘴，倒在了地上。
　　“林屿！你怎么样？”江驰抱住林屿，脸色惨白。
　　“我……我没事……”林屿虚弱地笑了，“你……你没事就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晕了过去。
　　“林屿！”江驰大喊一声，眼泪掉了下来。
　　他抱起林屿，冲出了地下室。
　　“汉斯！解药在哪里？”他对着汉斯博士咆哮。
　　“解药……在……在我的办公室里……”汉斯博士被江驰的样子吓坏了，结结巴巴地说。
　　江驰抱着林屿，冲进了汉斯博士的办公室，找到了解药，给林屿注射了进去。
　　过了很久，林屿才慢慢地醒了过来。
　　“江驰……”他虚弱地说。
　　“我在。”江驰握住他的手。
　　“我……我是不是很没用……”林屿的眼泪掉了下来，“我连一个怪物都打不过……”
　　“不，你很厉害。”江驰说，“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他低下头，吻住了林屿的唇。
　　“林屿，我爱你。”他说，“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的。”林屿说，“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江驰。
　　（窗外，阳光正好。
　　他们的未来，就像这阳光一样，充满了希望。
　　明天又要回学校了，我一想到我要看起来那些令我窒息的课程，我就两眼一黑，就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