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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暴雨将至,困兽之斗 雨越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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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将整座城市死死地罩住。
宾利车在湿滑的高速公路上疾驰,雨刮器疯狂地摆动,发出“刮擦刮擦”的刺耳声响,却依然刮不净那层层叠叠的水幕。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两人之间那股粘稠的沉默。
林屿靠在副驾驶上,身上披着江驰的风衣。风衣上还残留着江驰的体温和那股冷冽的雪松香,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安心。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才在码头的那一幕,像是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
他杀人了。
虽然只是划伤了手臂,但那温热的、腥甜的液体喷溅在他脸上的触感,真实得让他作呕。
更让他恐惧的是,那一刻,他竟然没有感到丝毫的犹豫和恐惧。
那个在瑞士实验室里被训练成杀人机器的“林屿”,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疯子”,又回来了。
“在想什么?”
江驰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死寂。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林屿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没……没什么。”
“没什么?”江驰冷笑一声,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辆慢速行驶的货车,“林屿,你当我是傻子吗?”
林屿被晃得身体一歪,撞在车门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江驰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应该跟那个被你划伤的人说。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或者……已经成了杀人犯。”
“我不会让他死的。”林屿倔强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江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在应急车道上停了下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江驰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林屿。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要把林屿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林屿,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够狠,够疯,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江驰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你是神吗?可以掌控生死?”
“我不是神。”林屿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刺穿了江驰所有的伪装和愤怒。
他的身体僵住了,眼神里的火焰慢慢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法言喻的悲伤。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林屿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傻瓜。”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比任何毒药都让我难受。”
林屿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他扑进江驰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像是抱住了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江驰,我怕……”他哭得浑身发抖,“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怕我又变回那个怪物……我怕你会不要我……”
江驰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地放松下来。他伸出手,紧紧地回抱住林屿,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不会变回怪物的。”他在林屿耳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你是我的林屿,是那个会给我泡茶、会陪我加班、会在我生病时守在我床边的林屿。那个在瑞士的林屿,已经死了。”
“可是……”
“没有可是。”江驰打断了他,语气坚定,“从今天开始,你的手,只能用来牵我。你的刀,只能用来切水果。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拿走,包括你自己。”
林屿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那种撕心裂肺的恐惧感,终于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好。”他轻声说,“我都听你的。”
江驰松开他,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心疼地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眼角。
“回家。”他说,“我给你煮面吃。”
……
回到半山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
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从倾盆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江驰把车停进车库,拉着林屿的手进了屋。
别墅里一片漆黑,静悄悄的。
江驰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客厅里的一盏落地灯。昏黄的灯光洒在米色的沙发上,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宁静的氛围。
“去洗澡。”江驰命令道,“把身上的血腥味都洗掉。”
林屿乖乖地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浴室。
江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了一把挂面和几颗青菜。
他熟练地烧水、下面、打蛋。
热气腾腾的白雾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眼神有些恍惚。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人煮面。
以前,都是林屿给他煮。林屿煮的面很好吃,汤底浓郁,面条劲道,每次他加班到深夜,都能吃到一碗热腾腾的面。
现在,角色互换了。
他笨拙地用筷子搅动着面条,生怕把它们煮烂了。
“江驰,我洗好了。”
林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驰回过头,看到林屿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颊被热水熏得红扑扑的,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就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几个小时前,还在雨夜里挥舞着刀子,像个杀神一样。
“过来坐。”江驰指了指餐桌。
林屿乖乖地走过去坐下,看着江驰把煮好的面端到他面前。
碗里卧着两个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吃吧。”江驰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吃完睡觉。”
林屿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
味道很一般,盐放多了,面条也有点煮过头了,软塌塌的,没有嚼劲。
但他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滴进面汤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怎么又哭了?”江驰皱起眉头,伸手帮他擦掉眼泪,“很难吃吗?”
“不是。”林屿摇摇头,吸了吸鼻子,“太好吃了。”
江驰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以后,我天天给你做。”他说。
林屿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眷恋和依赖。
“江驰,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会。”江驰肯定地说,“只要你不离开我。”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林屿说,语气坚定得像是在发誓。
江驰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宠溺和温柔。
“那就吃饭。”他说,“吃完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江驰和林屿像往常一样,开车去了公司。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仿佛昨晚的那场暴雨和厮杀,只是一场噩梦。
但当他们走进公司大门的时候,却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前台小姐看到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欲言又止。
路过的员工看到江驰,都低着头匆匆走过,不敢和他对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屿看着江驰,有些不安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驰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拿出手机,打开了微博。
热搜榜第一,赫然是一个血红色的“爆”字。
江驰装瞎欺骗大众#
林屿逼江驰装瞎#
林屿是杀人犯#
江驰的手指微微颤抖,点开第一条热搜。
是一条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昨晚的废弃码头,雨下得很大,画面有些模糊,但声音却清晰可辨。
是林屿的声音:
“我不会被抓住的……我会处理干净……”
“还有,江驰的眼睛……其实已经好了。他在装瞎。”
视频的最后,是一个女人的笑声,阴毒又疯狂。
是马念媛。
江驰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屿。
林屿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不是我……”他颤抖着说,“我没有说过这些话……这是剪辑的……”
“我知道。”江驰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冰。
他关掉手机,紧紧地握住林屿的手。
“别怕。”他说,“有我在。”
电梯门开了。
外面,是无数闪烁的镁光灯和记者的长枪短炮。
“江总!请问您对装瞎事件有什么回应?”
“林特助!请问视频里的人是你吗?”
“听说你以前在瑞士杀过人,是真的吗?”
无数的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两人淹没。
江驰挡在林屿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记者,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让开。”他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者们被他的气场震慑住了,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江驰拉着林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将所有的喧嚣和恶意都关在了门外。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屿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江驰,对不起……又给你惹麻烦了……”他哽咽着说。
江驰没有说话。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公关部,三分钟内,我要看到所有的热搜都撤掉。”
“法务部,起诉那个发视频的人,还有所有转发评论的营销号。一个都不许放过。”
“安保部,封锁公司大门,不许任何记者进来。”
挂断电话,他转过身,看着林屿。
“过来。”他说。
林屿乖乖地走过去。
江驰把他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林屿,你听好了。”他在林屿耳边轻声说,声音坚定而有力,“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你,我也会站在你这边,背叛全世界。”
林屿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慢慢地落回了实处。
“江驰……”他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满是依赖和眷恋。
“嗯。”
“我爱你。”
江驰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慢慢地放松下来。
他松开林屿,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深情和温柔。
“我也爱你。”他说,“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爱你。”
他低下头,吻住了林屿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像是要把彼此都融化。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江驰!你给我出来!”
一个尖锐的女声在门口响起,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
是马念媛。
她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妆容花得像个鬼,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江驰!你这个骗子!你竟然敢骗我!”她把文件狠狠地摔在江驰的办公桌上,“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你恢复视力的所有医疗记录!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江驰松开林屿,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马念媛。
“马小姐,你擅闯我的办公室,是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想干什么?”马念媛疯了似的大笑,“我想让你身败名裂!我想让你和林屿,都下地狱!”
她指着林屿,眼神里满是怨毒:“还有你!你这个杀人犯!你以为你装可怜就能骗过大家吗?我告诉你,你的那些丑事,我都查清楚了!你在瑞士,杀了至少十个人!你是个人渣!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林屿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马念媛的话刺中了最痛的地方。
“不是的……”他颤抖着说,“我没有……”
“你还敢狡辩!”马念媛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狠狠地甩在林屿的脸上,“你自己看看!这些都是你在瑞士杀人的证据!你还想抵赖吗!”
照片散落一地。
上面,是一个个倒在血泊里的人,死状凄惨。
林屿看着那些照片,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摇摇欲坠。
他想起来了。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那些被他尘封在心底的噩梦,全都涌了上来。
他杀了人。
他真的杀了人。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林屿!”
江驰冲过去,把他抱在怀里,紧紧地搂着他。
“别看!”他在林屿耳边大声说,“那些都是假的!是马念媛伪造的!你别信她!”
“是真的……”林屿哭得撕心裂肺,“江驰,是真的……我杀了人……我是个怪物……”
“不是的!”江驰吼道,“你不是怪物!你是我的爱人!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他抬起头,看着马念媛,眼神里满是滔天的怒火。
“马念媛,你找死!”
他抓起桌上的钢笔,狠狠地朝马念媛扔了过去。
钢笔擦着马念媛的脸颊飞过,在她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啊!”马念媛尖叫一声,捂着脸,惊恐地看着江驰。
“滚!”江驰指着门口,声音冷得像冰,“立刻从我面前消失!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真的消失!”
马念媛看着江驰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杀意的眼睛,终于感到了恐惧。
她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连地上的文件都不敢捡。
办公室里,只剩下江驰和林屿两个人。
林屿还在哭,哭得浑身发抖,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江驰紧紧地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婴儿。
“没事了,没事了……”他轻声安慰着,“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江驰……”林屿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无助,“你会不会……嫌弃我?”
“不会。”江驰肯定地说,“我永远不会嫌弃你。你是林屿,是我江驰的爱人。就算你真的是个杀人犯,我也会帮你藏尸体。”
林屿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江驰,像是抱住了自己唯一的救赎。
“江驰,我们……私奔吧。”他轻声说,“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江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他说,“我们私奔。现在就走。”
他抱起林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可是……公司怎么办?”林屿在他怀里问。
“公司重要,还是你重要?”江驰反问。
“我重要。”林屿小声说。
“那就对了。”江驰说,“公司没了可以再开,但你没了,我怎么办?”
他们走出公司大门,无视了那些还在外面蹲守的记者,径直上了车。
江驰发动引擎,车子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人群,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我们去哪?”林屿问。
“去机场。”江驰说,“我们去瑞士。”
“瑞士?”林屿愣住了,“为什么要去瑞士?那里不是我的噩梦吗?”
“正是因为是你的噩梦,所以我才要去。”江驰看着前方,眼神坚定,“我要去把你失去的那些记忆,全都找回来。我要去把你受过的苦,全都讨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江驰打断了他,“林屿,你听好了。从今以后,你的噩梦,我来做。你的仇恨,我来报。你的人,我来护。”
林屿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江驰的手。
“好。”他说,“我们一起。”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阳光洒在挡风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们的未来,就像这阳光一样,虽然充满了未知,但却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