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陨星纪》竹取辉夜

4、chapter 4 休沐

　　阳光洒在庭院里，刚刚结束早训冲了个凉洗去汗气的男孩将训练服搭在竹竿上等待晾干。背后传来动静，他转过去对来人毕恭毕敬地行礼：“师父。”
　　老者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孩子：“看样子，你已经完成了日常的挥刀训练了是吗？”“是的。”老者笑了笑，手里的拐杖轻轻点了点地：“不错不错，时辰尚早，你收拾收拾陪我下趟山买点东西。”男孩有些茫然地看着对方：“是上次我采买的物资少了吗？”
　　“那倒不是，鎹鸦来信说你的师姐快到家了。她喜欢羊羹家里没有，我准备去给她买点，你跟我一起吧，狯岳。”
　　桃山下的村庄规模比以前待过的任何地方都大得多，狯岳跟在师父身后慢慢走着。他没见过那个所谓的师姐，只知道对方年纪轻轻就获得了师父赠予的羽织，通过了师父口中严苛的入队试炼，现在作为一位丙级队员一个人执行杀鬼的任务。师父平时并不主动谈及那位师姐的事情，只是每次那只有些过于聒噪的鎹鸦大喊着【告状】来送信之后，狯岳就会看到师父又生气又着急地连回信都来不及写就把家里的伤药一股脑全给那只鎹鸦让祂赶紧送去给那个人。
　　明明是个无法使用师父亲传的“雷之呼吸”，只能退而求其次自己衍生出所谓“星之呼吸”的无用之人，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分神去担心她现在还要花钱给她买东西。狯岳暗暗咬了咬牙跟着师父走进了村上最好的甜品屋。老板从柜台后探出头：“诶？桑岛师父您怎么今天跟着狯岳一起下山了？今天不是脆饼到货的日子啊。”
　　“刹那要回来了，我来看看有没有新鲜的羊羹。”
　　“哎哟——”狯岳听到一声大叫，店铺老板娘着急地从后厨里蹿了出来，“刹那小姐回来了！上次她给我家那个到处打架的浑小子治伤还没收钱呢！桑岛师父您可得等等啊，我这就去拿早就给她备好的上好的羊羹！哎哟狯岳！孩子你可别掏钱了，上次脆饼的钱我们都没收，这次送你师姐的就更不能要钱呢——老头子你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起开！诶我那上次别人送的据说很好的抹茶去哪儿了——”
　　狯岳站在原地，跟着乐呵呵的师父看着店里的一阵鸡飞狗跳，不耐地轻轻撕了一下指甲边的倒刺。
　　回到宅邸后桑岛慈悟郎先去整理客房，将那一大堆村民们听说刹那回来后就半推半送塞进他怀里的甜食和日用品彻底分好类之后狯岳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听到了门开的声音。
　　左眼有刺眼伤疤的少女安静地站在阳光里，抬眼见他在廊下看过来后行了个以前从没有人对他做过的标准的礼。眸子里直起身的少女露出一个像光一样有些刺眼的笑，风吹过来狯岳觉得眼眶发涩。
　　甜品屋老板娘给的抹茶泡出的狯岳从未闻过的高级清香蔓延在整个茶室里，向师父讲述完自己最近经历的刹那目送师父回房休息的背影远去后，抿了口茶看向了一旁一直在偷偷观察她的狯岳。“之前师父写的信里提起过你。”她说着从一旁的行李里拿出一个小包裹递过去，狯岳有些茫然地接过来，在对方的示意下将其拆开。
　　一个绣有紫藤花纹样的御守和一瓶看上去就很昂贵的西洋药落在视野里。
　　“师父说你虽然现在饮食正常，但是还是肠胃多有不适平时睡觉也睡不好，御守里我放了安神的草药不介意的话可以放在枕下对入睡有帮助，那个药是我朋友推荐的据说对恢复肠胃有效用，以后饭前可以吃一颗。”
　　早年因营养不良和饮用泥水变得破破烂烂的胃袋轻轻抽搐了一下，狯岳抬头：“为什么？”
　　身上羽织只有半截鳞纹的少女咀嚼羊羹的动作一滞，放下甜食擦了擦嘴的她有些疑惑地看向狯岳。
　　“你说什么？”
　　“这个药很贵吧甚至可能市面上买不到。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没有成为正式队员，没有可以还你的钱。”
　　反正也是为了做给师父看的可笑戏码吧，观众都不在装什么好人。
　　他不需要。
　　他不想再次得到会被随时收回的怜悯。
　　“我不需要你还给我等值的金钱。”刹那说着起身，“你不需要因为它的价值而产生什么多余的心理负担，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理由的话，你就当我在自作多情吧。”
　　什么意思？
　　狯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头上被覆上了一只温暖的手。感受到掌心下猛地绷紧的身形，刹那轻轻揉了揉少年有些干枯的发。
　　“就当我自作多情，想要给第一次见面的师弟留个好印象，希望能和他好好相处吧。”
　　此后的几天除了用餐和师父安排的训练，狯岳基本都躲着刹那。他不能理解对方的想法，初次见面，连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就想要和自己打好关系。她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训练室里少女不间断地发起攻击，狯岳咬牙在残影中识别对方的身影，用木刀挡下密集如繁星的劈砍顺势寻找机会反击。
　　她为什么每天就算师父不说也全身心在训练他？明明师父都没有在这里看着。
　　那份见面礼她是出于什么心理，手制和购买的？
　　她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呢？她想从自己这里夺走什么呢？
　　木刀被击飞，狯岳倒在地板上气喘吁吁地看着天花板，旁边被人放下了温度正好的水，余光里他看到刹那握着木刀走出了房间。
　　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今天的夜晚有些闷热，从噩梦里惊醒的狯岳喘着粗气从房间里走出去。冰凉的井水一股脑从头到脚浇下将自己淋透，缓过来的狯岳甩了甩头发打算走回去的时候看到刹那坐在廊下。如豆的灯火照得她的脸庞微微发亮，少女举着望远镜看着稀疏的星星，安静地像一尊雕像。
　　鬼使神差地，狯岳走了过去坐在了她的不远处，对方目光不移伸出手指将灯往自己这里推了一点。瞪大了眼睛也没看清楚几颗星星的狯岳看向了刹那发带上的北斗七星：“师姐在找北斗星吗？”
　　“不，我只是在看而已。”她说着放下望远镜在膝上的纸张上写写画画，“只要有星星就好了。”
　　“什么？”
　　“没什么。”
　　刹那将笔放下，纸被凑到烛火上灼烧缓慢散发出墨的味道。狯岳看到她将燃烧的纸张抛向远处，手绘的星辰在火焰里变成黑炭落在土地上最后成为随风而散的灰烬，结束了一场他看不懂起因的祭祀。
　　刹那起身的时候手不自觉伸过去摸了摸狯岳的头，这次她感受到对方没有做出防御反射。“天凉了，回去睡吧。过几天我就要走了，听师父说过你吃鱼肉肠胃会适应比较好，明天我去采买一些新鲜的河鱼回来。”
　　回到房间之后，心情莫名烦躁的狯岳将之前随手扔进角落里的御守翻出来，发泄一般将其塞在枕头下又砸了好几下之后整个人重重倒下去。
　　一夜好眠。

　　鬼杀队总部宅邸所在的山上紫藤花终年不败，空旷的和室里只有纸笔摩擦产生的沙沙响声，刹那安静地跪坐着在眼前数不胜数的人形纸上写着一个又一个熟悉和陌生的名字。
　　天音夫人现在正在外面进行祈福仪式，等仪式结束之后她就要把这些带着鬼杀队现任所有队员以及产屋敷一家姓名的人形交给天音夫人，由对方进行下一步的袚禊和净化。不多时，一个还没有案几高的孩子拉开门走了进来：“刹那姬君，母亲大人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刹那说着停下最后一笔，将案几上的人形整理好放在托盘里，跟着白发的孩子走了出去。今日阳光正好，幼童闻到风里传来少女身上紫藤花和线香混杂的香味也掩不住的血气。刹那跟着孩子走到了祭台旁，不远处扶着和她身旁孩子一模一样长相孩子的青年感受到有人过来，缓缓转头看过来。
　　“好久不见了刹那，又辛苦你了。”
　　“这是刹那的份内之事，看到主公殿下身体康健刹那就放心了。”刹那单膝跪在地上将托盘举过头顶，青年走了过来，瘢痂蔓延已经模糊的视线落在了眼前的一片血色墨迹上。
　　“今年，你写了自己的名字吗？”
　　举着托盘的手一动不动。“刹那不愿劳驾天音御前祈福，刹那已按照姬宫家古法对自身进行净化，请主公殿下无需操心。”
　　青年笑了笑，两个孩子在母亲的示意下缓缓走来接过刹那的托盘。温暖的手如风一样抚摸着刹那的头顶，美丽的神官在孩子们吟唱的祈福歌声中将人形洒入眼前清澈的河流，紫藤花瓣伴着金色的纸片在水中漂摇，带着祝福流向了该去的未来。
　　将换下的巫女服仔细收进包裹后，算算自己的休沐期还有几天的刹那向产屋敷一家辞行。近几天天气不错也可以夜晚赶路，她脚程再快一点的话还能回去赶上香奈惠的休沐，对方现在已经是“柱”，休息时间只会越来越少，能陪一天是一天。这么想着，刹那跃下台阶，脚尖一点跟着滑翔的阿泉冲了出去。
　　“是这样吗？”香奈惠看着手里的情报皱起了眉头，按照这份情报，附近可能潜藏着一只等级不算低的鬼。那个地方离她的巡逻路线也近，想了想，她把纸张小心折起来贴身放着以防被忍看到。窗外忍正在教导手持木刀的葵呼吸技巧，角落里香奈乎假装自己也拿着木刀有模有样跟着偷学。
　　如果世界上没有鬼的话，她们的人生本不会孤苦无依，也没有必要学习这样保护自己的手段……香奈惠轻轻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人和鬼在这么长的岁月里，都无法稍稍相互理解呢……”
　　今晚意外是个无光的夜晚，月亮一直被乌云吞噬，暗淡的星子在日出前挣扎着指引方向。刹那安静地在黑夜里穿梭，阿泉无声地跟在她的身旁。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里好像离香奈惠的巡逻地点有些近，不晓得会不会顺路看到她呢？
　　刹那这么想着，拐进了一条巷子里。
　　血腥味猛地冲进鼻子，刹那在一只零碎的鎹鸦尸体前止住了脚步。她记得这只鎹鸦，她给蝶屋里的每一只鎹鸦都系了个有北斗七星纹样的小绳子。
　　这只是香奈惠的。
　　“阿泉，去找后援。”
　　银色的日轮刀以极快的速度出鞘，刹那一缓心神朝着血腥味最浓的地方冲了过去。
　　“啊啦～没想到鬼杀队里也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呢～”高大的男人笑眯眯地看着眼前重伤站立但是已经半失去意识的少女，彩虹色的瞳孔里篆刻着文字的纹样。“放心啦～虽然我今晚已经用过餐了，但是我也不介意把你当夜宵干干净净吃掉哦～不用害怕，你很快就不会痛苦了哦～”
　　金色的扇子缓缓展开，莲花的纹样出现在无光的瞳孔之中。
　　“血鬼术……”
　　“星之呼吸，壹之型，流星——”
　　夹杂红色弧光的刀刃猛地削掉即将发动攻击的双手，男人呆滞了一下后看着地上的扇子和再生变得缓慢的手腕。见对方好像愣在原地，刹那警惕地站在对方眼前将昏迷倒下的香奈惠护在身后。
　　“好厉害——”
　　男人用新生的手掌激动地鼓着掌。
　　“你的速度好快啊——是雷之呼吸的衍生吗？不对，你好像比我以前遇到的雷之呼吸还要快诶！而且你的日轮刀怎么回事？我的手刚才再生变慢了诶～是掺了什么东西吗？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刀刃上掺杂其他颜色的猎鬼人诶～好高兴～我好开心啊遇见了不一样的猎鬼人～”
　　【这家伙，和以往见过的鬼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感受到自己的脚在颤抖，刹那死死握紧了日轮刀。结果眨眼之前，男人笑眯眯的脸就突到她面前。
　　“呐呐，告诉我嘛～你的日轮刀有什么秘密～”
　　好快——
　　完全来不及反应，刹那只能将背后的香奈惠一脚踹开，硬生生吃了来自正面的攻击。胸前剧烈的疼痛让她完全做不出任何动作，只能看着鲜血喷涌而出像一场腥味的暴雨
　　“哎呀哎呀～实在是抱歉呢，我刚刚有些太激动了下手有点重了。”对方说着露出人畜无害的笑，见对方打算发起第二轮攻击，缓过神的刹那毫不犹豫使用呼吸法抑制住要害处的大部分出血点，在对方冲过来的瞬间举刀劈了过去。
　　金属交错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街道里回荡，刹那无比庆幸自己从小就受到母亲的教导学习剑术，让自己现在受伤了也能凭借肌肉记忆抵挡住大部分对方的斩击。意识到再拖下去自己和旁边香奈惠的状态只会越来越差，刹那咬牙，将自己送上去让对方砍伤自己左肩的同时砍断了他的整个右臂。
　　“真是令人伤心～”男人露出一副假哭的模样，脚下一踏，一边缓慢再生自己的身体一边像死咬猎物的毒蛇一样紧跟着前面抱着香奈惠将整个后背露出的刹那，“我明明那么想和你沟通，你却一句话不说还要带走我的夜宵。你是个坏女孩，但是不要紧哦～我平等爱着每个人，你们最后都会没有痛苦地和我一起荣登极乐哦～”
　　全身心带着香奈惠逃命的刹那完全没了回头啐他的力气，浑身的肌肉和关节在惨叫，不间断的剧痛一直在提醒她对方像性格恶劣逗弄老鼠的猫一样紧随其后在她背上留下新伤痕。怀里的香奈惠呼吸微弱，刹那撑着最后一口气猛地又加快了脚步。
　　“哇——你好厉害哦还能跑诶～那我也不能输～”
　　男人的声音刚落下，刹那发现本该在自己背后的鬼不知怎么出现在了自己的前面。他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在少女绝望地护住怀里同伴的同时举起了手里精美的金属薄扇。
　　不远处渐渐传来嘈杂脚步声的同时，一丝丝光芒撕开了薄薄的云雾落在金扇上晃痛了鬼的眼睛。
　　“哎呀，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啊……”男人看着地上毫无动静的两人，无奈地躲进了黑暗里。
　　“真是可惜，不过算了，反正也活不了了吧哈哈～”
　　跟着阿泉赶来的鬼杀队队员们看着街道上令人惊心动魄的攻击残留痕迹说不出话，矮小的少女看到血泊里的两具身躯的瞬间发出了不似人类的尖锐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