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重逢》华华不花

5、第五个雪夜

　　身体还在灭顶快感的余韵中沉沉浮浮，每一寸肌肉都浸透了慵懒与酸软。意识从尚未完全清醒，脖颈处传来的，熟悉的啃咬触感又把我唤醒

　　无奈的掀开沉重的眼皮，对视上那双耀眼紫瞳，她倒是精神奕奕

　　“真不公平”

　　我沙哑的嘟囔，声音带着情欲浸透的绵软

　　凭什么血族不需要睡觉

　　小臭瓷像是听懂了我的抱怨，非但毫无愧意，反而安抚的拍拍我的后背，眼神无辜的像只刚做了坏事却自觉理直气壮的猫，下一秒，那点无辜又被本能覆盖，她低下头，温凉柔软的唇，准确的找到我后颈腺体的位置，獠牙轻轻碾磨着那块微微红肿的皮肤，新一轮信息素随之注入

　　“呜”，细密的快感如图过电，顺着脊椎窜开，让刚平复些的身体再次颤栗。易感期的她缠人的可怕，像个守护领地的小狗在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失而复得的宝物，固执的索求某种虚无缥缈的确认

　　“为什么”，她含糊的声音带着委屈，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为什么我的信息素...留不下，明明，明明...”后面的我没听清

　　又开始了，果然易感期众生平等，这个冷高冷傲的纯血大人也在易感期的泥潭里，不可控制显露出近乎幼稚的偏执。她似乎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想着想着我突然笑出声

　　不出所料又被瞪了，她又开始固执的啃咬，我只好强撑着抬起酸软的手臂，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我曾经我见过的黑色小狗

　　“因为我是alpha，alpha与alpha的信息素无法交融，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我反而疑惑的看着她

　　话音落下，我却感觉到她身体微微一僵
　　紧接着，颈侧的啃咬力道骤然加重了些，带来轻微的刺痛，她抬起头，紫瞳在水光下映照的更加璀璨，她委屈的红着眼，难道是易感期的原因吗，我疑惑不解，她的情绪波动被放大到了极致。她咬着我的腺体，声音模糊却执拗的反驳

　　“不是，不是这样的。以前...以前，明明，明明可以的”

　　以前..可以？

　　我轻拍她后背的手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残留的慵懒和纵容瞬间被警觉取代，我微微侧过头，试图看清她的表情，声音不自觉压低，以前可以什么

　　“瓷瓷，说清楚。”

　　声音低沉带着诱哄

　　她似乎被糊住了，微微松开了齿关，却还固执的亲吻那块皮肤，呼吸灼热

　　“可以...标记的”

　　她喃喃自语，仿佛在复述一个深埋于本能或记忆的真理

　　可以...标记？

　　谁对谁标记？alpha可以标记alpha？还是....某种我未曾设想的过去？想到那种可能，我的信息素瞬间锋利，又放松成甜腻的奶味，我轻轻抓着她的一缕发丝让她感觉到一丝疼痛，被迫离开我的腺体

　　我捏住她的下巴，让她面对我，似笑非笑，“可以标记什么，你还标记过别人？”我内心不爽，这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老怪物，总不能一直单身到现在，都没尝过omega的滋味吧，至少传统意义上，也不会喜欢我这个alpha的吧，尤其，还拥有个偏omega的信息素，我越想越失落

　　这只粘糊的臭血族还陷在意识不强的混沌里，被易感期的本能驱使，只知道哼哼唧唧的撒娇，又要埋回我的脖颈，啃着那块红肿的皮肉，含糊不清的嘟囔

　　“只有你，只有你，为什么不能，不能标记了，可以，可以标记的！别人，别人都可以的”

　　我又无奈了，那股尖锐而熟悉的刺痛再次传来，算了，这只聪明高贵的血族现在只是受易感期影响的顾三岁，固执的受着标记影响，被本能操控，认定alpha可以标记alpha的，幼稚的顾三岁

　　啧，不过转念一想，或许也不能怪她，谁家alpha的信息素会是奶味呢，不过到底为什么我的信息素是奶味，不悦在心底悄然蔓延，这个小臭瓷...该不会潜意识里，真把我当成omega了吧

　　这个念头让我拍着她背的手不自觉用力了点下一秒，一股不知名的冲动带着一丝疯狂，我将她从身上拉下

　　她猝不及防，身形颤了下，水晶瞳愕然睁大，里面迅速蓄满了一层更浓的，近乎被抛弃的委屈水光，似乎下一秒就要落泪，她直直望着我

　　在她那委屈的眼神中，我忽然伸出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扣回自己怀里，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将蠢蠢欲动，蓄势待发的虎牙，精准，凶狠的刺破她后颈的腺体，注入独属于我的信息素，我恶劣的想，她还敢把我当omega吗

　　“嗯”，她闷哼一声，舒服的抱紧我

　　她似乎习以为常，反而询问我“是不是发情期”说完这话，她似乎清醒了一点，摇了摇头，“不对，易感期，可是你易感期不是白色情人节吗，难道被我诱发了，”她担心的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发情期？小臭瓷这是真把我当omega了，我心中的不虞也无法对现在的顾三岁道明

　　看着她担心的脸，糟糕，我的虎牙又开始痒了，想咬，我不动声色舔了舔虎牙

　　“不是，我只是想咬了，疼吗”

　　我看着她说话间，獠牙忽隐忽现，心念一动，指腹抵在她牙尖，细细碾磨
　　她忽然羞红了脸，敏感的轻哼，舌尖推着我的指腹，发现我不为所动又羞恼的轻咬一下，伸手握住我的手拿开

　　“别闹，痒”

　　“哪里痒？”

　　我听见她的吞咽声

　　“是不是想喝血了”

　　她只是呆愣楞的看着我，眼神像雨后的宝石，映着我的模样，我知道这小臭瓷根本没理解我在说什么

　　然后她摇头，抿紧了唇，小臭瓷又不说话了，把所有翻滚的心绪都关在那副看似冷硬的壳里

　　可是我又怎么舍得，舍得我放在新尖尖的血族，露出这副委屈，不敢索取的神情。

　　易感期剥去了她游刃有余的伪装，让我这种菜鸟也能看清她内里那个渴望而迷茫，又因克制而别扭的顾三岁，这认知让我心尖发软，又泛起细密的疼，硬要说的话，这么多年，我貌似没见过我家顾三岁吸食人血，可是哪有血族，不想呢

　　“好啦”，我的声音不自觉的放的更柔，像在哄骗别人珍藏的小宝贝，“放一点点给你尝尝？就一点点好不好”

　　她的眼睛倏的亮了，那是属于猎食者本能的光芒，然后那光芒只闪烁了一顺，便迅速暗淡，消散，被更深的理智或担忧压制。看来这磨人的易感期，不仅蒸腾了她的理智，也暴露了她的渴望，让这个惯常内敛自持的alpha把心事，把诉求明晃晃的摊开在眼里

　　“不喝”，开始是低声喃喃，随后某只小臭瓷似乎又闹了小脾气，“不要喝！”

　　她直接起身，带着一阵微凉的风和不容置啄的力道，将我圈进她的怀抱。手臂收紧，将脸埋在我的颈窝。温热的唇又一次覆盖那块微微红肿的皮肤—我的腺体。我知道她有心事，或许那个心事很重，压的她不敢松懈

　　我的呼吸乱了，被她的气息和无意识的磨蹭搅成一团滚烫的棉絮

　　我稳住声音，像在安抚某只不安脆弱的大型犬科动作，“那不喝血，喝人造血液好不好，这个没关系的”

　　她在我颈间点头，发丝蹭的发痒，随即又摇头，幅度很小，带着犹豫。真是别扭的顾三岁，我几乎能窥见她脑中翻腾的忧虑——怕我想起那个雪夜，怕我害怕，更怕她失控，我叹了口气指尖梳理她的长发

　　“别怕，松开一点，没关系，乖，马上就好”

　　她松了点力道，任由我扶着坐回床边，神情有些放空，呆愣愣的点头，又想来蹭我的脖颈，被我抵着脑袋，委屈屈的撇嘴，低声抽噎，但还是乖巧的不动了，看着我心疼

　　我急忙拿过床头柜上备着的压缩人造血片，鲜红的药丸丢进玻璃杯的热水中，迅速晕开，膨胀，将清水染成浓稠的，近似生命的，暗红，透着一丝腥味，这玩意刚出来时我好奇尝过，口感粘稠喝起来却跟清水一样，最多带着一丝血腥味

　　递给她时，她的指尖与我的轻轻一碰，很冰。她喝得很慢，喉间细微的吞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一杯尽，眼底那层因饥渴与情绪激荡而生的混沌雾气，总算散开了些。

　　我将自己的信息素糖果递过去。那是我特制的，用于平复紊乱，此刻给她，聊胜于无。她收下，却没吃，只是捏在掌心。

　　然后，她的手忽然抬起来，捏住了我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血族天生的、令人难以违抗的掌控感。

　　“瓷瓷，” 我有些懵，顺从地张开嘴，“做、做什么？”

　　她的指尖探了进来，因热水而捂热的柔软指腹，毫无预警地抚上我的犬齿——那是alpha的犬牙，不如她的尖锐修长，她好奇地摩挲着那细微的凸起与棱角，带来一阵过电般的、混合着羞耻与战栗的敏感。

　　那是alpha不能被轻易触碰的软肋。我的脸瞬间烧透，连眼眶都迅速盈上一层被迫生理反应催出的泪，水汪汪地望着她，含混抗议。

　　结果她却一脸纯然的疑惑，指腹仍停在我的齿尖，问：“不能‘收’回去吗？” 像在讨论一件玩具为何不能变换形态。

　　所有暧昧的、粘稠的、一触即发的空气，被她这句话瞬间戳破，散得无影无踪。我深深吸气，在心里默念：顾三岁，顾三岁，不气，不跟易感期的笨蛋计较。

　　“瓷瓷，”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像在科普常识，“血族的獠牙可以伸缩，人族不行。所以人族alpha是犬牙，只是比普通虎牙更尖一点。还有，alpha和omega后颈那块微硬的肉，是腺体，不是用来啃着玩的……” 虽然你刚才就在玩。

　　她听着，似懂非懂，懵懂的眼神只在我脸上停留一瞬，又遵循本能般埋回我脖颈，带着缓解了饥渴却未缓解的依恋，细细啃咬舔舐。微刺的触感传来，伴随更浓郁的信息素注入。

　　这一次的易感期持续多久呢

　　我的身体下意识绷紧，试图接纳这外来者。可alpha的信息素天生带着对同类的排异与攻击性，哪怕源于她，哪怕我自愿敞开，哪怕我自愿禁锢，那薄情的雪松信息素也如紧握的沙，在我体内缓慢却坚定地逸散。

　　不知为何，心底蓦地漫上一丝悲哀。总觉得……不该是这样。仿佛有什么更深层的连接被阻断，留下空洞的失落。可转念，又有一丝庆幸：幸好只是这样。幸好这脆弱的平衡还能维系。

　　她在我身上，像个终于寻到安心之处的旅人，心满意足地继续她的“狩猎”与标记。困意却如潮水般向我袭来，对抗、容纳不属于自己的高浓度信息素，消耗是惊人的。眼皮越来越沉。

　　瞥见时钟，已近上午十点。很好，彻底迟到了。而身上这位血族大人，自然毫无这种烦恼——谁敢催她？自暴自弃地想，索性瘫软下来，连带她一起陷进柔软的被褥。

　　“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黏黏糊糊……” 我含糊嘟囔，用最后一点清醒记挂现实，“记得给我请假。”

　　这时候她倒是聪明起来，在我锁骨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嘬了一口，留下微红的印记，声音带着餍足的懒哑：“要吃草莓小蛋糕。”

　　……真是令人意外的反差。难以想象这个活了不知多久、有时古板严肃得像博物馆藏品的老古董，会嗜好这种甜腻柔软、缀着鲜红果实的现代甜品。

　　“好，答应你。” 我闭着眼点头。

　　得到承诺，她似乎心满意足，环抱的手臂更收紧了些，信息素的注入变得绵长而平缓，像温暖的潮汐一次次漫过沙滩，可惜本人却一本正经嗯嗯啊啊的敷衍着我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小臭瓷！记得给我请假！” 我不放心地强调。

　　“嗯……啊……” 她又敷衍地应着，鼻音浓重，仿佛半梦半醒。

　　意识终于开始模糊地滑向黑暗。倦极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蹦出一句篡改的诗：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这一刻，我是真羡慕起血族那副不知疲倦的躯体。

　　而消耗殆尽的最后清明，全部用来虔诚地构思一件事，如同一个必须完成的执念：

　　明天……一定要记得买草莓小蛋糕。

　　以及，小臭瓷如果忘记了我该找什么借口

　　算了，易感期的小臭瓷，我提前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