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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个雪夜 ...

  •   距离灯会已过去好些天。

      那晚回家时,顾青瓷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我面前——又是一块怀表。银链,旧壳,连表盘上的细纹都似曾相识。

      我捏着那块表,半晌无语。

      这玩意儿是批发的?想到这我又生气了,我难道是怀表杀手吗,怎么每一块到我手里都会莫名其妙不见?

      腹诽归腹诽,我还是把它塞进内衬口袋——那个特意缝制的小袋,此刻终于又有了归处。灯会那夜的暖意还在心头,我没多想。

      然后,噩梦开始了——血族选修课。

      该死的,我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把我一个人族塞进了血族的选修课!那课程名字念出来都烫嘴——写作《物种的特征与贵族修养》其实是《血族大陆的物种多样性》《血族的特性》《异能使用的最大化与优雅程度》——说到底用个异能为什么还要优雅啊!好吧,我承认顾青瓷站在走廊过道示范异能的样子,确实很优雅,伸出手擦擦嘴角不存在的水渍。

      她穿着那身墨蓝色西装,胸口绣着金银丝线暗纹组成的家族徽章,扣子只扣到倒数第二粒,露出修长白净的脖颈,长发规规矩矩束起,露出一对素净的耳朵——戴着标志性的紫水晶吊坠,整个人清冷得像个雪雕的神像。

      “本节课的核心是异能外显的等级划分。”她翻开古籍,声音平稳,不带一丝私人情绪,“请翻到第三章。”

      我在底下疯狂翻书,翻了三遍才找对页码,我又被做局了!这些教科书居然用的都是血族大陆的文字!

      她就那么居高临下地扫了我一眼,目光淡淡的,像看一个普通的、不值得特殊对待的学生。

      然后继续讲课。

      该死的顾青瓷!

      课上装得一本正经,课下引诱我成瘾,课后给我不及格,一问就是公私分明!

      下课后我回房间补笔记,她不知何时跟进来,从背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上,呼吸温热地洒在颈侧。

      “笔记做完了吗?”她问,声音软得不像话。

      “还没……”我往后躲了躲,“你不是说公私分明吗,现在是什么时辰?”

      “课后的私人时辰。”她理直气壮,嘴唇已经贴上我的脸颊。

      一触即离,羽毛似的。

      然后又一下。

      再一下。

      我从笔记里抬起头,瞪她。她回我一个无辜的眼神,紫瞳里亮晶晶的,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

      就这么黏糊了几天。

      然后成绩出来了。

      不及格。

      我看着那张血红色的成绩单,整个人都炸毛了!该死的!

      “顾青瓷!”

      我冲进她书房,把成绩单拍在她面前。

      她正在批改作业,闻言抬起头,神情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怎么了?”

      “怎么了?!”我指着那个刺眼的分数,“你、你!我天天陪你吃陪你睡任你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知道给我开个后门!就知道给我不及格!”

      她放下羽毛笔,认真地看着我。

      “亲你是亲你,”她说,“评分是评分。你理论考试三道大题全空,古血族语翻译错了一半,异能辨析题完全跑题——”

      “那是因为我没学过!”我打断她,“我、我一个人族,凭什么要考这些!”

      她沉默了一下。

      “选修课是你自己选的。”她说。

      我噎住了。

      什么叫是我自己选的?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不是学校安排或者你内幕操作吗”。

      她只是看着我没说话。

      该死的,到底是谁在那诬陷我!

      撒娇不管用。

      生气也不管用。

      她只是摇头,说“不能给你开小灶,这不公平”。

      可恶!

      到底是谁陷害我!让我一个人族选这门课!别让我知道是谁——不然我非跟顾青瓷告状!

      等等。

      我看了眼面前那张清冷的脸。

      ……好像告状也没用,她就是主犯,反正不是主犯也是从犯!

      我眯着眼暗自思考,顾青瓷不会对我说谎,只会避重就轻或者沉默。那么只能真是我自己选的,易容方面的异能?还是有人以我的名义表达了这个需求。

      我认命地埋头补笔记。

      窗外天色渐暗,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准备翻下一页,一双手忽然从背后伸过来,环住我的腰。

      温热的呼吸拂过后颈。

      “还在学?”顾青瓷的声音闷在我肩后,软得像化了的糖。

      “不然呢,”我没好气,“不及格的人没资格休息。”

      她不说话,只是将脸埋进我颈窝,嘴唇贴着皮肤,一下一下地蹭。

      先是脸颊。

      然后是脖颈。

      然后是……

      腺体。

      我浑身一颤。

      那处的皮肤最薄,最敏感,此刻被她的唇瓣轻轻厮磨着,像有细小的电流从那一处炸开,沿着脊背一路窜下去。

      “瓷瓷……”我的声音有些抖。

      她不应,只是用唇描摹着那处的轮廓。

      我能感觉到什么温热的、坚硬的东西,若有若无地剐蹭着那一小片皮肤——是獠牙。我易感期快到了,那块皮肤会比平时更敏感,也更难自控。

      腺体突突地跳,像在被什么东西召唤。

      我攥紧了笔,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地软下去,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唔……”

      一声呻吟从喉咙里逸出来,软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真要生气了!

      易感期前期被这么撩拨,会失控的知不知道!

      我挎着脸,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她,让她顺势跨坐在我腿上。她显然游刃有余,紫瞳也毫无变化,吻继续落下。

      半响,我扯出一个笑。

      讨好的,谄媚的,没有骨气的。

      “青瓷老师,”我捏着嗓子撒娇,信息素也没骨气的讨好着她的小木头,在她鼻尖飘过,若有若无的撩拨,“瓷瓷,好不好,让我过呗——不开后门,这堂课我真过不去。”

      她低头看着我。

      紫瞳里映着谄媚的我,神情看不出喜怒。

      片刻后,她轻轻启唇,吐出两个字:

      “不行。”

      然后又凑过来。

      居然还敢亲我!

      我往后仰,她追上来。我偏头,她掰正。我推她肩膀,她纹丝不动。

      到底谁快易感期啊!

      我家瓷瓷怎么变得这么黏黏糊糊!

      “好好好,不公平!”我彻底恼了,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含糊不清地喊,“那不给你亲了!不给亲!听见没有!”

      她终于停下。

      就那么看着我,紫瞳里带着一丝无辜的困惑,仿佛在问“为什么不给亲”。

      我捂着嘴,瞪着她,像一只炸毛的猫。

      片刻后,她弯了弯唇角。

      然后轻轻拉开我捂着嘴的手。

      俯身。

      亲了一下嘴角。

      又亲了一下脸颊。

      最后,吻轻轻落在唇上。

      极轻的,像羽毛落在水面。

      我被亲的没脾气了,那点炸起来的毛,就这么被一根一根顺下去了。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肩窝。

      算了。不亲也亲了。不及格也不及格了。

      “……瓷瓷。”我闷闷地开口。

      “嗯?”

      “为什么我会进那门选修课?”

      怀里的人僵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很短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可她的身体在我怀中微微绷紧,然后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没有说话。

      只是低下头,用吻封住了我的嘴。

      这一次不像刚才那样轻飘飘的。是深入的、绵长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吻。

      我闭上眼,却没有完全沉进去。

      那个微小的、转瞬即逝的僵硬,像一根刺,轻轻扎在意识边缘。

      瓷瓷知道真相,却不愿意跟我道明,为什么呢,是真相我无法承受,还是....

      吻得动情了。

      她的唇贴着我的,温热的,柔软的,带着雪松气息的每一次呼吸都渡进我口中。我攥着她腰间的衣料,指节泛白,像是怕她会忽然消失,又像是怕自己会溺毙在这片温柔的深海里。

      “瓷瓷……”

      我呢喃,声音从唇齿间逸出,软得像融化的糖。

      她没有应,只是将吻加深了几分。

      泪是在那一刻落下来的。

      没有来由。不是难过,也不是委屈——只是那双紫瞳太近了,近到我能看见里面倒映着的、小小的自己;只是这个吻太深了,深到让我想起那些被遗忘的、又被想起的、支离破碎的画面。

      泪水溢出眼角,沿着脸颊滑落,悄无声息地,滴在我的外套上。

      一嘀。

      又一嘀。

      她察觉到了。吻慢下来,轻柔的吻去我的眼泪。

      我沉浸在她的温柔中,所以没有发现那熟悉的白光忽隐忽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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