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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玲珑鼎 她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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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怔怔地僵住,指尖凝出几分烫意,耳畔他那带着颤意的话反复回响,她的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被抽离,她垂着眸,卷翘的睫毛不住地轻颤,眼眶倏地就热了,眼底湿意悄然漫开,连带着鼻尖都泛着酸涩,连呼吸都染了几分微哑。
她又一次不争气哭了。这一瞬,她三年来拼命遮掩,小心翼翼藏起的所有委屈、爱慕与酸涩,尽数倾泻而出,再也无从按捺,无从克制。
他将她抱在怀里,不住地为她拭泪,掌心温热而轻缓。
“你当真……喜欢……我?”她蜷缩在他怀中里,单薄的肩头剧烈颤抖,泪水浸湿了他素色的中衣,晕开一片深色的痕,嗓音带着啜泣的沙哑。
“喜欢,”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半分迟疑,“从一开始,便喜欢。”
“……你这三年都不愿见我……我凭什么信你……”她的声音带着控诉,更多的却是深入骨髓的委屈,心口的钝痛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你若喜欢我,又为何不肯见我……我只是想给你送药,只是不想让你那么痛……门内弟子将我当做凡人,你亦是将我看做常人……我当真是你的妻子么……哪个郎君,不愿见到心爱的女子……你怎么敢,说你喜欢我……”
她的哭声闷闷的,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诘问,如同小兽受伤后的呜咽,听得人心头发紧。
“对不起。”他的话音未落,手轻抚着她的发丝,将她揽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揉进骨子里。
她在他怀中哭了许久,泪水模糊了视线,也浸湿了他大半的衣襟。直到哭累了,她才强止住啜泣,固执地仰起脸,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目光澄澈又倔强:“这里没有旁人……你骗我……没有任何用处。”
他没有说话,半晌,头顶才传来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打趣,却又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阿檀,若我说谎的话,你会怎样?”
她仰头望着他,泪眼朦胧中,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还是固执地问:“那你是不是在说谎?”
“你猜?”他的声音里,竟带了几分难得的戏谑。
“你骗我。”她笃定道,语气却软了几分。
“没有。”他的回答,依旧坚定。
她垂下头,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带着哭后的鼻音,温声:“你现在还冷么?”
“冷。”他答得毫不犹豫。
“不信。”她嘟囔着,感受着他怀里灼人的温度,明明热得像火。
他闻言,抱得更紧了些。如檀只觉得连呼吸都是热的,想推开些,却仍是徒劳。她费力地想要从他怀里冒出头来呼气,可即便冒了头,周遭的空气,也依旧是滚烫的。
“你松开些,我热。”她奋力挣脱,手脚并用,慌乱中竞蹬了岑长离一脚。
这三年的小心翼翼,早已成了习惯,纵使两人刚刚袒露了心声,也没让她立刻缓过来。这一脚下去,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
岑长离横在她腰侧的臂弯,顺势松了些。如檀正觉得他定会对自己大失所望,却不想,头顶竟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打趣的温柔:“你道什么歉?该道歉的,是我。”
“那你的道歉呢?”她仰起脸,吸了吸鼻子,眼底还带着红,却已带了几分娇憨的执拗。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声音低沉而缱绻,字字清晰:“我错了,夫人。”
如檀从未听过他这般称呼自己。
一股热意直直地蹭上脸颊,比在他怀里还要热上几分。她心头一颤,才反应过来,他竟是这般戏谑她!
她别过脸,嘴硬道:“不原谅!”
*
后来几日,如檀便应是很少见到岑长离了,若从前是他身不由己地疏离,而此时,便是她有意无意地逃避。
她原以为有些话摊开了,便该是水到渠成的顺理成章,却未料人心这东西最是玄妙,捅破那层薄纸后,反倒生出些措手不及的仓皇。
就像寒冬里藏着的一大块冰,猝不及防掷进滚沸的汤泉,冰棱簌簌消融的声响里,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滚烫又混沌,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热度裹着,竟有些喘不过气来,只盼着能寻个缝隙,缓一缓这太过急促的节奏。她又向来慢热,这般境遇,让她那颗对这三年来冷淡早已习以为常的心,竟像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灯火,忽明忽暗,终究是缓不过来。
辗转一夜,如檀还是决定找到知向,拜托他再为岑长离安排一间客房,知向诧异极了,她给出的原因很简单:“他怕冷,我怕热,我们住不到一起。”
“………”
这件事岑长离也未置一词,只是毫无反抗听从了安排。
她并没忘来昆仑墟的初衷。待客房安置妥当,她独自回到房中,反手掩上房门,屋内瞬间静得能听见窗外雪粒坠落的声响。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凝神静气间,一抹暖红自指尖蔓延开来,渐渐凝聚成鸽卵大小的赤丹,珠身流转着温润的光晕,隐隐有妖力波动四散开来——这便是她此行,用以交换玉虚玲珑鼎的信物。
知向依言领她往主殿去见昆仑掌门坤清长老,也就是知向的师父。殿门吱呀开启,檀香袅袅漫入鼻腔,她迈步踏入,走上前去见过掌门,便听得殿上白发老者对知向道:“你且去演武场吧,莫要懈怠了。”
如檀顿了顿,看来长老已经知晓了她的来意。她正欲行礼,却被一声苍音制止:“不必了。”如檀心头一怔,只当是对方要拒人于千里,不及细想,便屈膝跪了下去,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却带着几分急切:“坤清长老,如檀并非贪求无度之人。玉虚玲珑鼎能护万千黎民性命,如檀愿以此内丹相换,绝不敢白拿贵宗至宝。”
殿内檀香缕缕,漾开袅袅的光晕。掌心凝出那鸽卵大小的赤丹,她抬眼看向殿上老者,澄澈的眼底没有半分退缩,长老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在看清如檀手中的赤丹的刹那,眉目陡然生出几分微蹙。
“如长老所见,这是一颗上古妖丹,我曾救过一濒危的九尾妖狐……”如檀心头微动,见他神色松动,刚要开口解释这妖丹的来历,却被一声苍老浑厚的声音骤然打断。“这是你的妖丹。”那声音苍浑,却带着穿透人心之力,尾音落下时,竟直接唤出了她的真名,“涂山檀。”
如檀瞳孔一震,浑身猛地怔住,指尖的赤丹险些脱手。
她本体是只九尾狐妖,妖力与灵力相克,这也是她在青云宗那三年,灵力微弱,无从修炼的原因。
父皇母后皆是凡人,她却是妖,原因自然可想而知,但此事,她从前的确不知。
直到三年前那日,火光染红了皇城的天,家国被屠戮,父皇母后以性命掩护她从皇宫出逃。
密道那扇门,隔开了生养她的宫阙,也隔开了阴阳两界。
泪水在火光下闪得晶莹,她拼了命地跑,终于见着密道尽头的微光,她跌跌撞撞冲过去,却在刚出密道,便被一道玄色身影拦住了去路。
如檀清醒记得,那男子立在火光里,玄青色衣袍猎猎作响,死死锁着她,说了一句:“没想到,你还活着,涂山檀。”
她身体一僵,顿时明白对方是说的自己。
那男子一步步靠近,眼中的火光比身后的更甚,一字一顿,“凭什么你能重铸,我却再见不到纤纤了!”
如檀不明所以,但那刻,心底被悲痛与怒气淹没,再没有其他情绪。
再之后,她便没了知觉,发生了什么,她没有一丝印象。
她是在一处洞天的寒潭畔醒来,如镜的深潭映着她的模样。
眉眼面容依旧,可鬓边那对红白渐色的毛绒耳尖,却会随呼吸轻轻颤动。
身后也曳着八条蓬松的狐尾,尾尖赤如燃尽的晚霞,在潭边的微光里轻轻晃动。
她……分明已是妖的模样。
指尖抚过耳尖的软毛,凉意从指尖直窜心底,若妖性深植骨血,若哪天神智被其吞噬,失了分寸,伤了无辜该怎办……百姓敬仰的公主,万不能成为屠戮苍生的妖物。
听着潭水叮咚,看着自己的狐尾在末处泛着红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绝望。
寒潭畔枯坐数日,她终是紧闭双眼,抬手向丹田处探去。
妖丹被生生挖出的那一刻,她并未觉有多痛,只是咳出大滩鲜血,眼前昏黑,几乎要再次晕厥过去,
身后的狐尾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无踪,毛绒的耳朵也隐去了踪迹,她将挖出的妖丹藏起,她依旧是个凡人公主。
原以为天衣无缝,却未想竟被眼前的仙门大能一眼看穿,如檀酝酿好的言辞堵在喉头,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檀香似凝了半分,连殿角悬着的铜铃也停滞着,没有继续轻晃。
她紧紧抿唇,指尖攥得发白,叩首,声音微颤得像碎玉,偏又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长老既已看穿,如檀便不再隐瞒。这妖丹的确是弟子的,只是弟子此生,从未染过半分妖性,更未行过伤天害理之事。自记事起,父母便以护佑苍生为毕生之训。这妖丹,是弟子入仙门前夕才偶然察觉的异状,在此之前,弟子与常人无异,也只求天下百姓安乐。”
“它于我,本就是无根之萍,无用之物。”她的声音轻了些,却字字清晰,带着玉石般的坚执,“若此丹能换玉虚玲珑鼎出世,化结界,护得山河无恙、人间安宁,于如檀而言,便是值得的。”
殿内的檀香渐渐流动起来,缠绕着赤丹的光晕,坤清长老怔了怔,苍声道:“玉虚玲珑鼎,我自会予你。昆仑墟要的东西,早已有人作了信物来,你的妖丹便留着吧,这颗丹于你而言,终会是性命攸关的东西,少不得的。”
如檀闻言,愣然抬头,喉间有些发紧,想问那递信物之人是谁,却见苍须霜染的长老,宽袖轻扬,手持拂尘,步履徐缓走来:“万物各有其道,妖丹是你修行千年的根骨,也是你命格里最有力的底气,莫要轻易舍弃。至于信物之事,原是牵绊的因果,不必深究。有些人、有些事,本就是为护这份牵挂而来,纵是不言不语,缘深缘浅,也早已命定。”说罢,他拂尘轻点,青铜鼎缓缓升起,鼎身云纹流转不息,化作一道清光落入如檀怀中。
“莫负了他。”
坤清长老的话在如檀耳畔久久回荡,再抬眼时,长老已然离开,她看着怀中萦着清光的鼎,心中满是疑虑,长老说的每句话她都听得清晰,却愣是不解其中意味。
回到房中,如檀做在榻前,她仍是疑惑,究竟是何人会助她,但看到身旁的玲珑鼎,她心底踏实了大半,这是救百姓的希望,只要有希望,怎么都是好的。
她慢慢放下心中的疑虑,就像坤清长老说的,一切皆是有牵绊的因果,待尘埃落定,她自会去寻那有缘人,报答那份恩情。
如檀将玲珑鼎收起,一身轻松仰身躺下。
她这几日来的确都不曾见到岑长离,可能也是习惯了这三年他不在身边,她并未觉不习惯,而且比起在青云宗,这里有知向与她分享一些乐趣,这几日倒是不知不觉过去了。
不过,当下如檀倒是有几分好奇他在做什么,她打算过两日便告别知向和长老,离开昆仑墟,下山筑结界,岑长离同她一起来,她要离开自然也要知会他。
她找到岑长离住的客院,他的客房在弟子院旁,昆仑弟子们应都去了演武场习剑,只剩一片漫阶覆瓦的新雪,弟子院里外都有些冷清。
如檀轻叩房门,并无应答,她又想屋内唤了一声,也无人应答。
正当如檀以为他不在,要离开时,一纸灵笺,穿过紧闭的房门,悠悠落在了她跟前。
她四下张望,并无人影,那应就是他留下的,她蹲下捡起那灵笺,缓缓打开。
“吾妻亲启:
宗门有命,事务繁冗,今需暂别,行期未定,待诸事了结,同卿共归。”
原是离开了。
知晓对方离去,如檀也并未有什么失落,倒是心中渐渐溢出些暖意,许是因他没有不告而别,还因挂心她留了信笺,亦或许是他在信中承诺会来接她。
她将着封灵笺小心收起,回去的路上,嘴角都不觉漾起几分笑意。
*
两日后,寒雪初霁。
如檀简单收拾了些,准备离开,她朝窗外望去,风雪已彻底停歇了,云开天朗,下山的路上定不会如来时恶劣。
目光落到床畔的灵笺,心中的暖意又不经意地漫出。
她不会回青云宗了,她要去寻那助她借鼎之人,还了这恩情,但她还会回来昆仑墟,一是信中的承诺,就算她不用他带她回去,她也想好好同他告别,二是今早知向听说她要离开,哭得稀里哗啦,又是“朱弦悄,知音少”又是“更知何地再逢君”,如檀无奈,只得答应他,自己事毕还会回昆仑墟,这才制止住知向。
如檀想让知向等岑长离来,转告他,自己去了山下凡界,可这家伙倒开始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话。
她无奈,等知向走后,只得自己前去岑长离的客院留个灵笺。
院中薄雪被扫作几堆,雪痕错落,想来是被弟子们搭理过了,如檀同知向问过,因岑长离还会回来,所以这客房没有安排其他弟子,一直空着。
她小心翼翼将灵笺塞入门缝,视线中却落在门槛上的血迹,心头猛地一颤,清晰记得上次来是没有的。
如檀无心在意岑长离是否是回来了没来见她,她眼下只忧心他可否是伤着了。
还未到月圆之夜,不会是噬骨咒,这血迹,他必然是受伤了,她心中愈加笃定。
“岑长离,你在吗?”如檀朝房内唤他,依旧无人应答。
她运转体内微弱的灵力,去探这血迹来源。
她本不抱什么希望,原以为这血迹的气息也就会在房内,去不想,若隐若现的灵力,丝丝缕缕,径直延伸到院外。
如檀急忙跟上去,一路追着灵力的踪迹,她发现,那是去后山温泉的路,心中担忧更甚,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虽没了那晚的风雪纷飞衬托,后山的温泉依旧白雾氤氲,薄雾蒸腾,远远看去,如檀的确看不清晰,却清楚闻到一股血腥味。
如檀顾不得其他,快步跑去。
温泉暖意扑面,眼前一幕却让她浑身发凉,脚步踉跄,不敢再走上前去。
温泉白雾依旧蒸腾,一身影背对着她坐在温热泉水中,黑发湿垂肩背,身形线条利落劲挺,却透着难言的孱弱。
那分明,就是岑长离。
本该澄澈的药泉里,大片血红正从他周身蔓延开来,浓稠得将泉水彻底染透,泉底的鹅卵石尽数被血色遮盖。
刺目的红与泉边白玉石地莹白,与周遭上腾的白雾形成惨烈对比,顺着水波漾开。
如檀缓步走上前,眼眶又热又疼,本想抑制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些,开口唤他的声音却哽咽而沙哑:“岑长离。”
泉水中的血红还在继续晕开,泉中的身影猛地一僵,怔怔回头。
如檀眼中的水光再也抑制不住,如决堤般,一涌而出,她慌乱扑上去。
不等他完全回头,她便跪坐在泉边,整个人伏在他背上,脸颊紧紧埋进他的颈间,不敢去看那染得深红的泉水。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止不住地轻颤,什么话都说不出。
半晌,感受到对方身形紧绷,她想到什么,猛地从他颈间离开。
她抹开模糊在眼上的泪水,看向他:“抱歉,弄疼你了。”
岑长离转身朝向了她,骨节泛白的手颤颤巍巍抬起,想要抱抱她。
如檀注意到,他脸色苍白如纸,漆黑的眼眸却再望向她时多了份柔光,唇瓣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响。
肩头的伤口因刚才转身,又浸出汩汩鲜血,染红了衣料,刺得人眼疼。
如檀瞥见伤口出血,有些无措,抬眸撞向他眼底,摇摇头道:“别乱动,伤口出血了。”
“无妨。”嗓音沙哑,气息微弱底散在白雾中,双臂仍固执地抬起。
见状,如檀方才积压的悲痛情绪霎时被此刻的暖意冲淡,眼角未干的泪花混着眸光的浅淡笑意,愈发晶莹。她动作轻柔,迎着他伸来的双臂,很轻很浅地抱了一下,小心翼翼,唯恐碰到他的伤。
不过蜻蜓点水般,她便很快收回了这个拥抱。再抬眼时,她发现,他在笑。
他依旧抬手伸来,想要拭去她眼角泪珠。
如檀忙将他伸来的手轻轻推回,“别乱动,你好好养伤,我在这里陪你。”
他依旧望着她,黑眸里盛着她,盛着微光,目光缠缠,淡淡应了一声。
她伸手替他拂开额前湿漉的碎发,望着他面容上那点淡淡笑意,眼底如春日融雪,藏不住的暖意。
*
为了方便照顾岑长离,两人又住到了一起。
如檀为他包扎好伤口,便扶他到榻上歇息,她掖好被角,不允他乱动,只让他安安静静躺着。
她坐在榻前,看着他脸色苍白,不由问道:“你怎么伤这么重?宗主知道吗?”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如檀看到,他眼底冷了几分。
没有回应,也对,宗门若是知晓他受这么重的伤,又怎会允许他来昆仑墟。
她收回视线,暗暗垂眸。
“他们知晓又能怎样?”沙哑的声音传来,伴着一声气息微弱的笑。
她睫毛不由得轻颤一瞬,唇瓣紧抿,却并未抬眸。
“你如何知道我在后山温泉?”如檀久久未回应,岑长离便反问起来。
“我又不傻。”闻言,她嘟囔道。
“我当然知道阿檀很聪明,但我想知道是阿檀对我朝思暮想,刻意寻我,还是误打误撞……”
真是受了伤还不忘打趣她,如檀不等他说完,立马开口制止:“巧合,是巧合,我从后山经过闻到血腥味,就好奇上前查看。”
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指节微松,唇角不自觉轻扬,可还是继续询问:“那倘若会遇到危险,不怕么?”
她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不会遇到危险。”
“你如何这般笃定?”
如檀思衬一瞬,轻声道:“昆仑墟为仙门之祖,修仙圣地,供弟子们养伤的处所,怎么可能轻易遇到危险?”
“倘若那里疗伤的不是我,是旁人呢?”他挑眉,带着些许逗趣的意味看向她。
如檀听出他话中的调侃,没好气地将他身上的锦被往里推了下,“别问了,受伤了还话那么多!”
真是的!他明明知道她的,还这般问。倘若不是他,她根本不会那么着急忙慌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