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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药泉 那么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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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近,他离她那么近,近到他呼出的白气,她都看得分明,她都感受得到。她的视线对上他细长的睫毛,他如画的眉眼,他……她终是不好意思看下去了,他可能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她别过脸,“没事。”
“不舒服的话,记得说……冷的话,也要说。”他语气温润,如檀怔了一怔,他好像全然不似她记忆中冷峻的模样,他何时变得对她这般温柔?是被妖物夺舍了么?前几日,她坚信,他是为了骗她回仙宗,可就在他承诺去昆仑墟后,她动摇了,其实她对他,太容易相信了。她想到,这几日,他对她,也是这般好。
她知道自己的性子,太容易心软了,她好像对所有事都没有狠下心过,她知道自己活得很不清醒,就算是幻影,她也想用力抓住。她也知道自己太矛盾了,几日前还骗自己已经习惯他的冷漠,想故作不在意,故作放下过去,狠下心放开他。可喜欢一个人,本就是藏不住的软肋,在看到他的那一眼,之前心底所有的决心都碎掉了,在他同自己说讲话的那一瞬,曾经对他一切不好的设想全部崩塌,又开始渴求更多,又开始不争气地去争取。
一片雪花洋洋洒洒落在她眉睫,她卷翘的睫毛轻颤,旋即垂下眼眸,轻轻应声。可他若不是为让她回去?那这有是为何?她想不明白。喜欢一个人,把他往最坏处想,应该也只有骗自己了,她心里太怕失望了,不忍心让这份喜欢被更坏的猜测碾碎。
她想问他,可他注定不会同她说的,甚者,还会让他对她不耐烦罢,他好不容易才对自己这么温柔,纵然是片刻的温柔,纵然这温柔只是虚情假意,她也不敢打破。这般就已经挺好的了,就这般。
风雪又紧了些,但幸好,他们在暴雪彻底来临前,抵达了昆仑墟。宗门大门外,他为她挡下风雪,轻拍下她狐裘上的落雪。许是感应到有来访,昆仑墟中有小弟子出来接待。
那个小弟子看起来十一二岁,被师父遣出来迎客,寒风大雪的天,很是不情愿,看着莫名到访的两人,诧异地咕哝道:“你是何人?为何冒雪拜访我昆仑墟?”
“青云宗岑长离求见。”
“你就是青云宗的那个天生剑骨的天之骄子?”
他没吭声,只抱剑行礼。昆仑小弟子正色打量着他,许是年龄尚小,眼中无半分青云弟子的轻蔑,眼中虽也无崇拜之意,也是满满见到大人物的震惊。
“进来吧,师父在前殿等您。”
“多谢。”
小弟子在前方带路,两人跟从在后。他并未征求询问,直接便拉起了如檀的手,被牵起的那一刻,她手指一顿,微微蜷曲,任由他拉着。
将近大殿,他却停下了脚步,“可否劳烦仙友先为姑娘寻个处歇息。”
“好,师父便在里头,你进去吧。”
他微微颔首,行礼道谢。那小弟子便带如檀去安置了客房。
这昆仑小弟子明显未经世事,好奇地问她,为何剑骨大侠会带身旁带一女子。她默了片刻,最后还是答到:“他是我的道侣。”
小弟子明显震惊一跳,感叹道:“剑骨大侠竟然已经成亲了,不可思议。”如檀有些沉默,没再吭声,可这明显是勾起了这小弟子的好奇心,他又道:“那剑骨大侠到访我昆仑墟必然是有要是相求,你又为何要跟着他,乘那么大的风雪……”他滔滔不绝,如檀是更加没话说了,明明是岑长离要与她一同来的,明明是她有事相求才来的,她无语,不想同他解释太多。
“哦我知道了,定是他担心留你一人会被受欺负,所以想随时带着你,保护你,对不对?”小弟子扬起眉头,自信满满地猜测着,可他真的是越猜越离谱,如檀本被他情商的话搞得沉默,可听到这句,她垂眸,顿了顿,“他并不喜我。”这句话飘然脱口而出,她自己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话说出口,她定然是后悔了的,因为这勾得这小弟子的好奇心更浓烈,是在让她有些应不过来。“不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剑骨大侠刚刚嘱咐我为你寻处歇息,看起来对你还挺在乎的嘛。”这小弟子是真挺爱说话,估计在这古仙宗一定是拘束了他。可他问这问题,她也是在说不清,她很想同他说,同门在外,这再寻常不过的关照,算不得喜欢。
“若是不喜欢,那为何要同你结为道侣?”小弟子的问题滔滔不绝,这一问,如檀垂眸,没有回答,眼底掩映出些许暗淡,婚约在身,他也是情非得已罢了。“那你喜欢他吗?”小弟子好奇地盯着如檀,她闻言一愣,眼底的暗淡霎时如雾般散去,只余一片柔和,“喜欢。”
“我就知道,剑骨大侠俊朗不凡、剑术超群,实乃逸群之才,世间女子应都是会这倾慕的郎君,”他不绝地夸赞岑长离,大挥着手比划着他想象的剑势,好似这就是他崇拜的榜样,他心中的大侠,他的模仿得有些滑稽,如檀刚要忍不住轻笑出来,他却正色来,定定看向她,“世间佳人千千万万,众生芸芸,他却唯独选择了你,这除了是心悦,还能是什么?”
如檀看着这个小弟子,莞尔笑笑,他终是还小,经历太少,这其中的纷繁她无法同他讲,这其中的缘由他也终究不会懂。她拍拍他的肩,故作肯定的点点头,笑道:“你说得这么有道理,那我就暂且信你他是心悦我的,不过,你居然会怎么多成语,还懂这么多道理,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那是自然,我可是看过很多书的……”
这个小弟子越说越开怀,他同如檀聊了许多许多,如檀觉得他应是把在这昆仑墟憋的话全都说与了她,她也是这几年来,同旁人说话最多的一次,往常她在青云宗,她只身孤零嫁去,无人正眼瞧她,更何况同她交谈,听她倾诉。她同这小弟子讲了很多她曾还是公主时,凡界的趣事,却唯独自己的身份闭口不谈,以及这些年的来龙去脉,那些只是伤心事罢了,只让眼前的小弟子认识她曾是个凡界的普通人就好。
两人的交谈中,她知道了这个昆仑小弟子叫知向,知向一口一个阿檀姐称她,她从小无弟弟妹妹,父皇母后在时常叫她“阿檀”,后来嫁去青云宗后,再无人这般呼她,更何况“姐姐”这个称呼,她更是前所未闻,但她很快便接受了知向这个叫法。
“唉,阿檀姐,你要是我昆仑墟的弟子就好了,我发现咱俩真是志趣相投……”
“知向——你在哪?师父传你——”
知向话音还未落,外面便传来呼声。他嘟囔起嘴:“师父怎么什么事都找我啊……阿檀姐,你早些歇息吧,我改日再来找你玩。”
如檀视线落在窗外,暮霭渐沉,风雪依旧,“好,改日见,你快去吧,别让你师父等急了。”她笑着同知向摆手告别,她今日是真的很高兴,已经很久没人同她讲这么多有趣的事,不仅是知向觉得他们志趣相投,连她也要这么认为了。知向很是活泼天真,与他交谈,仿佛又让如檀回到了她的十一二岁的光景……
知向走后,客房内没了两人欢声笑语,空落了好些,如檀简单收拾了下,打算起身到外面逛逛。
客院内,暮锁天际,却并无残阳,仅是天光稍暗,层雪覆盖垂檐翘角,琼枝玉树裹着素白,茫茫天地,皓白一色。
她随意地走动着,转悠间路过前殿后门,彼时知向刚从前殿出来,师父遣他去为他的偶像剑骨大侠安排住处。如檀本看到知向,欲走上前打招呼,却发现知向身旁是岑长离,她立马停住脚步,不再上前。她在他们身后,他们应是发现不了她的。
“师父让我带你安排住处,你与阿檀姐既是道侣,那自当是住在一起的……”
如檀本想转身悄悄离开,只当没路过这里,却在听到这句话时,倏然顿住。
“叫这么亲切?她这都同你说了?”
“这是自然,阿檀姐还觉得你不喜她,我觉得你是喜欢的,所以我帮你解释了,她是信我的,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话音落,如檀霎时觉脸上烫得出奇,她早知便不该同知向说那么多,她转身,轻步离去。
“嗯,喜欢。”
“那很巧了,阿檀姐也是这样说的。”
………
如檀早已快步离开,两人的话,她也早已听不真切,她没有听到岑长离的回答,应当是听不到的,就算听到了,也会更伤心罢。
回到客房,如檀坐立不安地在屋内转了几遭,随即,安静坐到榻前,神色茫然。
天色不觉愈沉,夜幕四合,房门吱呀被推开,屋外呼啸风声传入耳中,打断了如檀本就杂乱的思绪。
脚步渐近,她茫然抬头,又故作淡定低下头。“你怎么来了?”
“这也是知向为我安排的客房,我为何不能来?”
“……”
她双唇紧抿,不敢抬眼,现在真是恨不得同知向绝交,他真是把她害惨了。
两人没有再说话,房内空气陷入尴尬地沉寂。如檀想起知向同自己说,后山有一处温泉,这些时日冒着风雪赶来都不曾清洗,正好需要沐浴,也正好她可以逃离这个窘迫的境况。
她收拾了下衣物,披上狐裘,起身要出门去。
“阿檀?”
刚要迈出门去,闻声,她不觉顿住脚步:“嗯?”
“入夜了,外面风冷,你这是要去哪?”
“后山温泉……沐浴。”
“后山雪滑,你伤还没好,我同你一起。”
“???”
他为她拢了拢狐裘,蹲下背起她。
一圆冷月挂于天际,漫天飞雪为这圆月蒙上一层白纱,山寂水悠,只有脚步才在厚雪上的个咯吱声,伴着风穿寒枝抖落积雪的簌簌作响。
“今日知向同我说你……”
“与小孩子的玩笑话,你别在意。”
两人间局促的沉寂被岑长离开口打破,但话音未落便被如檀制止,她别过脸,不敢去看他的神情,她想到什么,又补充道:“你放心,知向说的,我也没有当真。”
没有得到回应,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无声的静默。她也没有想等他回应。但许久,他淡淡开口,“可是…阿檀,”声线不高不低,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喑哑,“我当真了。”
她这是在背后说人坏话,被墙头草背刺了,人家还信了墙头草。“我不是故意的……你当真便当真吧。”她想解释,可被抓包的心虚感,让她觉得自己百口莫辩,就随他去吧,反正她说的应也是事实,他不喜她,不是么?
她垂下眸,不再去说什么,心底说不出的堵闷,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若是他喜她,她也不会这样认为,也不会这样同人说……
眉睫粘上些许湿漉,鼻头有些酸涩,她的鬓发无意蹭过他的耳畔,她听到他轻笑一声,极轻极浅的笑,舒朗又清润,如这风雪中夹杂的一丝暖意,霎时,便随风而去,无影无踪。
他就算是笑她,可也笑得好听,她无意探究他的笑点。
穿过积雪掩映玉树琼花,雪色深处,云气缭绕,朦胧雾气中勾勒出几分雅致的轮廓。
踩着覆雪的石板,循着氤氲薄雾渐近,白雾的源头才彻底清晰。
泉旁亭台错落,皆以灵木修葺而成,泉边不见嶙峋怪石,反是堆砌大块光滑的白玉石,泉底铺满鹅蛋大小的卵石,被常年的泉水泡得透亮。
泉眼腾起的白雾裹着清苦药香,如檀想,这温泉应是一汪药泉,供疗伤弟子休憩所用。
远处石滩积了雪,与这蒸腾白雾融成一片,她发现,来时路上雪依旧下得紧,这里竟无甚风雪,也不觉寒意,知向当时也同她说,不必担心下雪,向来这里必然是施过结界的。
雾气蒸腾,她额上沁出几分薄汗,还是有些许热意的。
岑长离将她放了下来,“我在那亭台外等你,有事叫我。”如檀轻轻应声,他便转身离开了。
泉水蒸腾着乳白色的雾气,将走着雪色晕染得朦胧,她褪下外衣,缓缓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泉水。
雾气漫过肩头,身子下泉水的浮感让她觉得此刻有些不真实,就在前些天,她还差点在冰天雪地中丢了性命,而此刻,她正好好地在这温泉中休憩。
而这一切,皆是因岑长离在风饕雪虐救了她。
雾气愈加浓重,温热的水汽缠上她的发梢,氤氲着漫上她的眉睫,她抬眼,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亭台外,他正背对着她,清冽的背影渐渐融进雾色。
他……对她好像真的不一样了,那是不是他也没那么厌弃她了,可是为什么,她并未做过什么……
浴毕,她着好衣衫起身,朝亭台走去。
“岑长离,我好了。”如檀缓步走向他,青丝细黑如墨,发丝浸过泉水还未干,垂落肩头,发梢还在不时滴落水珠,濡湿了月白色衣襟。
他闻声回头,目光定定看这她,雾气太过氤氲,他眸底的情绪看不清晰,下一秒,她瞧见,他缓缓抬手,拢在她头顶,指尖微动。一缕温和的暖意缓缓漾开,裹挟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覆上她的发丝。须臾间,发间的湿意便消散殆尽,只余一片干爽,和他身上的味道。
她微怔在原地,指尖下意识缠绕着衣袖,抬眸时,撞进他含笑的眼底,那双素来冰冽如寒潭的眸中,此刻盛着这亭下摇曳的灯火,漾着亭旁雾凇折射的月华,细细碎碎,缱倦温柔。
太不真实了,比梦中还不真实……
她就这般怔怔看着他,看了许久许久,看得她鼻尖有些发酸、咽喉感到微涩。
许是她这呆愣的模样滑稽,他轻笑出声,这笑声,将她从茫然的愣神中拉回,她正了正色,想到他的噬骨之痛,开口道:“这药泉有疗伤的功效,你要去吗?我也在这等你。”
“可我没受伤。”
如檀被他一句话搞得有些无措,不知该说什么,可他明明中那邪咒,比自己的伤严重太多了,“……可你……这些天冒着风雪赶路……也要得风寒了……”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其实她很想提起他中的噬骨咒,可这道伤疤,于他而言,太深了,她生怕他眸中柔和冷下来。
他眼中的笑意更甚,始终落在她身上。感受到那炽热的目光,如檀耳根漫上红晕,有些不自在,撇过眼去,干脆说道:“你不去便不去罢。”
“阿檀要我去,我自是要去。”说完,他微微俯身,如檀耳尖被一片柔软触碰,耳根的红晕霎时蹭上脸颊,她慌忙垂下眼睫。
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岑长离已经离开了,耳畔却还残留着他气息的余温。
他的举动使她本就觉得虚浮的心境更为动荡,抓不住半分真切,那些纷乱的念头,像缠了丝的线,没头没尾,无章无法。
思绪漫散时,时间就也快了,如亭檐的覆雪,融得悄无声息,一滴,又一滴,如檀始终定定站在这里,泉水叮咚作响,一声叠着一声,泉上的白雾聚了又散,淡了又浓,氤氲朦胧,月华在云影里移了清浅的痕,心口的暖意蔓延全身,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带着温热的触感的掌心覆上她的头顶,轻轻的,身旁有了他的气息。
她眼睫颤了颤,下意识回头,又慌忙垂下眸。
他墨发微湿,衬着莹白如玉的肤色,眉眼昳丽绝尘,氤氲的水汽裹着淡淡清冽的气息,漫过来将她轻轻裹住。
成亲三年,她也从没见过他这样的一面,心跳骤然失序。
回去的路上,他依旧选择背着她。
本以为今日这份措不及防而又荒唐的温柔会到此作罢,她却从没想过,他在她耳畔的一句轻语,将轻易撞碎她心底的层层筑起的防线,她所有的故作坚强,尽数崩塌。
因知向自做主张安排两人住一间客房,所以无可奈何,两人也只能同榻而眠。
如檀许久没有这般同岑长离相处过,她全身紧绷躺在里侧,很是不自在。因只有一床锦被,她又紧紧靠在里侧,仿佛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模样,才堪堪盖着被角,大半的身子都在外面。
他侧过身,朝着如檀的方向,她强作镇定,依旧平平整整躺着,纹丝不动,又是一声清浅的笑,漫不经心地漾在夜里,“离这样远,不冷么?”话音落,他已伸手一把将她揽了过去,她身形本就娇小,他腕间的力道又沉得很,小臂紧紧圈住她的腰侧,她还未及反应,整个人便被他拥入怀中,严丝合缝地贴着。
靠得太近了,近得她怕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她下意识想推开,却根本无济于事,他抱得太紧了,本就体型之差,他将她紧紧禁锢在怀中,脸埋在她的脖颈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窝,她只觉微微发痒。
他的怀里太热了,好似掉进了熔炉般,灼人的温度萦绕全身。那般烫,她突然想到,从后山回来时,他身上湿着,天还飘着雪,他怕不是真得了风寒,晚间寒风一吹,又重了些,偏他这几日待自己又异于往常,如檀心底思索,他许是真的烧糊涂了。
她蹙眉,轻声道:“你冷?”
他埋在她颈间,低低应了声“嗯,冷。”
如檀心头一紧,伸手探向他的额角,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并无半分发烫,她心头疑惑,又将掌心轻轻覆上,细细摩挲着。
“你做什么?”他的声音闷闷,鼻息拂过如檀颈间细腻的肌肤。
她指尖一顿,答道:“我以为你发烧了……”
他依旧是一声轻笑,带着些许慵懒。
“没有发烧。”
她一时语塞,只余沉默。
他却又低低唤了声:“嗯?”
“……那你……近日……为何这般反常?”她几番欲言又止,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口。
他没有回应,如檀清晰感到身畔之人愣了瞬,她想,也许这句话她本不该问的,她后悔了。她才同他见过几面,如何能定义他寻常是怎样?他一直以来都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只是她不知晓罢了。
半晌,他却开了口,字字都染着些许轻颤:“阿檀,今日听说你喜欢我,我很高兴……”他的温热的呼吸还拂在她颈侧,此刻却带了几分无措的烫,“所以,对不起。”
今日,听说,她喜欢他,他很高兴。
一句话信息量太大,如檀一时有些理不清头绪,她喉间一哽,张了张嘴,却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所以知向还把她说喜欢他的事同他讲了,那晚间,原去后山路上,他也想与她说这个,她喜欢他,他当真了,他还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