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之救世游戏》鸣静野

23、巴鲁 海

　　海洛维斯静静地躺在甲板上，双眸紧闭，呼吸清浅。

　　漆黑的发丝衬得他的皮肤愈发雪白，甚至能隐约看到皮肤下的青紫色血管。

　　一幅宁静的画面，但却弥漫着淡淡的死气。

　　虽然看似已经休息，海洛维斯的大脑却没有停止过运转。

　　为什么那幕后之人只想要他死？

　　那个人绝对很强，而且身居高位。按理说，对方完全没理由注意到他。

　　那个人是站在异鬼那一边的吗？因为他破坏了异鬼的计划，所以来报复他？

　　但海洛维斯的自我认知很清晰。即便他第一个识破真相，把人救了出来，破坏了异鬼的计划……顶多会引来那个人的淡淡一瞥。

　　等等……

　　异鬼的目的是试探。

　　……谁说他们失败了呢？

　　耳边，巴鲁又耐不住寂寞，开始嘀咕：“诶呀……啧啧，太惨了，太惨了……哦对，那条蛇，我不是故意弄死它的，你别怪我哈……”

　　……对了，还有他。他为什么来救他？

　　“你……知道什么？”海洛维斯低声问。

　　“我知道的多着呢，但我不能告诉你啊。”巴鲁那双圆鼓鼓的眼睛无辜的盯着他，接着朝天竖起三根手指：“别误会别误会！我发誓！这是规则，我是被迫的！”

　　“诶呀……”面对海洛维斯那双淡然的蓝眸，巴鲁妥协了：“好吧好吧，玩个游戏怎么样？你问我答，我只能回答是或不是。”

　　巴鲁凑近了海洛维斯，那双突出的眼睛里透着病态的兴奋，声音嘶哑难听：“快快快！快开始！”

　　海洛维斯艰难的抬起手，把巴鲁的脑袋推开。

　　“异鬼的计划成功了？”他一边问，一边勉强把沉重的身体撑起来。

　　一动弹，全身就传来钻心剜骨的痛，令他脸色一白，全身不住的颤抖。

　　“是。”

　　果然。

　　“……除了在地下密室里的那次，你之前还见过我么？”

　　“是，也不是。”

　　“你背叛了异鬼这一方？”

　　“额，我不能说。”

　　“幕后的人，是异鬼那一边的吗？”

　　“这个……我也不能说。”

　　“你不知道？”

　　“差不多。”

　　一阵沉默。

　　“……为什么要把那些夜行者放出来？”

　　“我也是被迫的啊。那里只能吸……困住夜行者，但对于外头的高等异鬼来说却好像脆弱的鸡蛋壳……那出口能瞒一时瞒不了一世，总会被异鬼的内应发现……我也不能做送死的事是不是，所以就去答应了……”

　　巴鲁忽然住了嘴。

　　又是一阵沉默。

　　“行啦，我该回去了……”巴鲁打破了这沉默：“……最后，免费赠送一个提示。最近小心一点，那群异鬼太想吃了你了，不管是密室里还是大海上的……”

　　海洛维斯注视着巴鲁爬上栏杆的背影，淡淡道：“他们想吃了所有人。”

　　“但你不一样。”巴鲁转过头，直勾勾盯着海洛维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神情：“你看见过，对么？祭台，血液，以及……力量。”

　　海洛维斯没有回答。

　　“我在世界树的光辉下等你！哦吼——”

　　“扑通”一声，巴鲁跳进了海里。

　　海洛维斯背靠着栏杆，微微仰头，看着巴鲁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似乎是走神了。

　　等到夜空暗下去，隐约透出星光后，他才缓缓回过神。

　　他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身上的血迹，他眼神平静到有些空洞和麻木，平常到像是一个演员在工作结束后的卸妆。

　　但身上传来的阵阵钝痛正在告诉他，这一切都在真实不过。

　　他缓缓站起身，微微踉跄着向船舱走去。

　　那扇石拱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海风轻轻拂过他的衣角，带着潮湿的冷意。

　　忽然，破风声从脑后传来。

　　但那尖锐的指甲却没有如预想一般刺穿海洛维斯的后脑。

　　海洛维斯轻盈的向左滑开半步，同时一挥魔杖，一截锋利的刀片从口袋里飞出，划向对方的颈部。

　　袭击者是那个原本应该被关在审讯室里的异鬼，对方浑身鲜血，那双红眼里的狂热即便是黑夜也掩盖不住。

　　异鬼勉强躲过了金属片。但还未等它反应过来，海洛维斯便一旋身，提起腿，稳稳踢在异鬼因躲避金属片而暴露出的侧腰。

　　嘭！

　　异鬼精准地砸在桅杆上，随后摔落在地。

　　它刚想爬起来，就被一只皮鞋踩住了肩膀，被钉在地上。

　　怎么会？

　　它难以置信的睁大眼，震惊地瞪着那双高高在上的蓝眸。

　　那双眼眸在黑暗中散发着神秘的蓝光，比星光更冷。

　　他明明那么虚弱……不对，他怎么会随身带着刀片？怎么会……

　　“别忘了我在哪里长大，先生。”海洛维斯微微俯身，淡漠的看着它：“别小瞧你的敌人。”

　　“我记得我说过，会放了你。”他慢悠悠地说：“你不信我吗？”

　　脚下的异鬼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海洛维斯垂眸看着他，漫不经心：“还是……你想吃了我？”

　　“所有异鬼都想吃了你！”那只异鬼吼道，猩红的眸子里透着一丝病态：“我会是第一个！”

　　“你认识我？”海洛维斯微微挑眉。

　　“我们都认识你！”异鬼狂热的瞪着他：“你是耶梦加得！是……”

　　他现在说话速度倒是快了，但就是口齿不清。

　　“你说什么？”

　　“让我吃了你！”异鬼的理智早已被欲望吞噬：“就一口……”

　　海洛维斯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他挥挥魔杖，冰冷的银光一闪，锋利的刀片便悬浮在他的魔杖边。

　　“你似乎还没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他一甩魔杖，那刀片便刺入了异鬼的手臂。

　　尖锐的惨叫声响起。

　　“闭嘴。”

　　海洛维斯平静的踩上异鬼的伤口。

　　惨叫声嘎然而止，变成了一种呜咽。

　　“你不能杀我。”异鬼眼里的狂热逐渐退去：“你不能杀我！”

　　“异鬼是人！我们是生前都是人类！”它大吼道：“你难道要杀人吗？况且……”

　　吼声瞬间变成了惨叫。

　　“我不准备杀你，但不是因为这个。”海洛维斯注视着异鬼的红眸：“我本来打算和你合作的，这对我们都有好处……但现在，我只能采取更强硬的手段了。”

　　力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举起魔杖，一股温柔的银色光辉荡漾开来。

　　“心有灵犀。”

　　异鬼的眼睛闪过一丝银光，但他自己并没有注意到。

　　“你干了什么？”它狐疑地说。

　　“没什么。”海洛维斯嘴角的弧度转瞬即逝：“你应该庆幸，自己又捡回一条命。”

　　“昏昏倒地。”

　　红光一闪，异鬼晕了过去。

　　海洛维斯回了一趟船舱，从书包里拿出来一把银色的匕首，捆在了异鬼的手臂上，然后用漂浮咒直接将它扔进海里。

　　昨晚这一切之后，他忍不住咳嗽几声。

　　原本，一个人同时维持那么多个心有灵犀咒，已经是超负荷的了。现在又增加了一个，海洛维斯不得不削弱了和阿尔伯特他们之间的联系。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回到船舱后，洁癖迫使他洗了个澡，然后便回到宿舍睡觉。罗丁不在，海洛维斯自然就睡在了床铺。

　　他隐约记得，自己半夜忽然醒了。头昏昏沉沉，浑身冰冷又无力，难受的要死，又说不清是哪难受。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总之，他来到阿尔伯特的宿舍里，蜷缩在沙发里，把自己抱成一小团，在那里睡了一晚上。

　　现在想想，估计是当时脑子被烧坏了吧……

　　第二天醒来，海洛维斯不情愿的套上衣服，开始工作。

　　他没有带多余的衣物，也没学过清洁咒，所以只好穿那件满是血迹的黑袍。

　　塞弗雷德的计划已经完全没有实施的可能性了。现在，他只能先凭借风向推测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然后从这船挨船的海洋上用火烧出了一条路，随便选了个大概的方向行驶。

　　不知道是不是倒霉了太久，海洛维斯终于幸运了一次。

　　他遇上了正骑着飞天扫帚寻找学生的玛伦教授和托蒙德教授。

　　“哦，孩子！”玛伦教授半透明的身体降落在甲板上，焦急的朝海洛维斯飘过来，担忧的轻轻捧起他的脸：“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海洛维斯眨眨眼，有些茫然。

　　玛伦教授关切的检查着他，试图找出他有没有地方受伤。

　　“其他人呢？”托蒙德教授皱着眉环顾四周。

　　“我们被分开了。”海洛维斯说：“一部分留在考场，一部分被传送走了。”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昨天逃出考场后发生的事情。

　　玛伦教授瞥了一眼海洛维斯，对托蒙德教授低声说道：“给奥瑞安圣庭写信吧。这种情况我们已经不能完全控制了。”

　　“不，来不及了。而且，德姆斯特朗一向中立，向任何一方求助都可能埋下隐患。”托蒙德教授不赞同。

　　“那孩子们怎么办？”玛伦教授压低声音：“还有谁能找到他们？”

　　“教授。”海洛维斯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引得两人抬起头来。

　　“我能找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