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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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弗雷德很快组织船队重新编排，每艘船上都载着10个人左右。
每个队长基本都有一把飞天扫帚。
塞弗雷德还想给海洛维斯一把。
但海洛维斯拒绝了。
“我不适合打打杀杀。”他摊了摊手：“就当我害怕了吧。”
见他不愿意，塞弗雷德自然也不强迫。
飞起前，海洛维斯给每个队友都施了一个心有灵犀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夕阳缓缓浸入海面，将整个海面染成金橘色。
船队浩浩荡荡的向前航行者，船只巨大而漆黑的倒影映在水面上，随着波浪起伏微微扭曲。
海洛维斯倚着桅杆，空旷的甲板上只有他一个人。
空中的阿尔伯特朝他招了招手。
他微微一笑，收回了视线，望向那颗太阳。
在其他学生眼中，太阳可能很耀眼，也很温暖。
但对于海洛维斯来说，太阳漆黑而空洞，那黑暗就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入。
不一会儿，有人发现了不对：
“这太阳怎么越来越大了呢？”
海洛维斯仰着头，眯起眼。
他逐渐看清了，那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暗红内壁凹凸不平。
很快，他们进入了黑洞内。
当然了，在其他学生眼中，太阳只是越来越大，然后是一阵刺眼的白光，他们就在这个内壁暗红的奇怪隧道里了。
只有塞弗雷德微微皱皱眉，环顾四周。
他们继续前行。直到前方出现一个散发着白光的“满月”。
“出口到了！”有人兴奋的喊道。
明媚的亮光洒在人们身上，却将人们的背影衬得更加漆黑。
海洛维斯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准备好。”塞弗雷德大声说道：“倒数三个数。”
“三……二……一！”
瞬间，将近一百把飞天扫帚像箭一般齐齐射向那颗银色“满月”。
同时，船队也极速前行着，海洛维斯不得不用手挡着那刺眼的白光。
他们穿过了“满月”。
耳边传来“哗……哗……”的海声，但学生们根本顾不得呼吸那带着微微海腥味的空气了，因为无数支箭从海里射出，直冲云霄。
海洛维斯依旧悠闲地靠着柱子，看着防护罩将箭矢一根根弹开。
只要太阳不落，异鬼就奈何不了他们。
船上的学生们齐齐举起魔杖，向空中发射烟花。瞬间，原本橘红色的天空被银白色浸染。
空中的飞行队员也向四面八方冲去。
但情况再次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空中那些向四面八方飞去的学生……全部消失了。
海洛维斯瞬间直起身。
其他船上的人注意到了这一点，惊慌在蔓延。
“怎么回事？”
“队长去哪了？？”
“啊啊啊啊！！！！”忽然，一个尖锐的惊叫划破了天空。
惊叫的源头就在海洛维斯隔壁那艘船上。
海洛维斯跑到甲板边缘，向对面说道：“你还好吗？”
他心中的不安愈发明显，双手抓紧了栏杆。
那是一个海洛维斯不认识的学生，他背对着海洛维斯，肩膀不断颤抖着。
“冷静点。”海洛维斯慢慢地说。：“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他平静的声音似乎逐渐安抚了对方紧绷的神经。
“她，她……”他转过头，满眼泪水的看向海洛维斯，嘴唇轻轻颤抖：“她……”
忽然，他愣住了，缓缓抬起手。
那只手正在像尘埃般被风吹散。
海洛维斯也愣住了。
几乎是一瞬间，那个人就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他眼前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甲板。
“海洛维斯！”罗丁的声音从船舱里传来，他的声音也不再平稳，而是有些急切：“怎么回……”
接着，声音嘎然而止。
微风裹挟着淡淡的海腥味，吹拂着海洛维斯的黑发。
耳边一片不正常的寂静，只剩下浪花单调的“哗……哗……哗……”。
所有人都消失了。
海洛维斯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将意识缓缓沉入脑海……他看到他们现在全部身处一座陌生岛屿，暂时没有危险。
海洛维斯呼出一口气，睁开眼。
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没被传送？
魔杖从袖口滑落，被海洛维斯紧紧握住。
他抬起头，天空就像一张薄薄的纸一般，渐渐被墨水浸透，染成死寂的漆黑。
周围瞬间暗了下去。
海洛维斯孤零零站在这片沉重的漆黑天幕下，显得无比渺小。
身后的空气被搅动，灰尘飞扬。
海洛维斯转身看去，一面气派的石拱门映入眼帘。
拱门下的帷幔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拿流转的银色光辉，空灵的低语声也像微风一般若隐若现。
“你想……回家……”
家……
那低语仿佛能蛊惑人心，令海洛维斯不自觉迈出一步。
“你……想回到……原本的世界……你的……故乡……”
不对。
海洛维斯一皱眉，瞬间清醒。
这拱门后恐怕不是什么故乡，而是死亡吧？
像是知道了他的想法似的，幕后之人愤怒了。
天气骤变。
狂风裹挟着亡灵的尖叫，仿佛要撕碎所有船只，海浪像是巨兽一样咆哮着冲向船体，天空中黑云翻滚，隐隐有雷霆闪过。
海洛维斯只好举起双臂护住头，被狂风推着，踉跄着一步一步向后退去，越来越靠近那扇拱门。
“罪人，忏悔吧。”
一个低沉厚重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就像巨大的钟声。
瞬间，仿佛有无形的重物砸下，把海洛维斯压倒在地。
“砰”地一声，膝盖传来钻心的痛。他勉强撑住身体，黑发垂在脸侧，遮住他的神情，双臂不断地颤抖着。
耳边传来一阵晦涩难懂的咒语，就像是亡灵们怨恨的诅咒。
剧痛从胸口袭来，大脑轰的一声变的空白，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蜷缩在了地上。
“罪人，忏悔吧……”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重复了一遍。
那撕心裂肺的痛蔓延到全身，几乎让海洛维斯忍不住叫出来。他倔强的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嘴角渗出鲜血。他浑身抽搐，就像是一条砧板上脱水的鱼。
罕见的，他内心升起一股愤怒。
为什么？
为什么他是罪人？凭什么要让他忏悔？
但体内的温度正在不可控制地流逝，眼前的画面逐渐变得暗而模糊。
他无力的蜷缩在甲板上，就连抽搐也愈发微小。
微弱的风卷起他的发丝，拂过他空洞的眼眸。他的身体苍白而冰冷，像是一具废弃的瓷娃娃。
他快死了。
在广袤无垠的海洋之上，船只微微摇晃，他显得无比渺小。但他的死亡，却好像并非无不足道。
整个海洋都沉寂了，仿佛在为他哀悼。
忽然，一个黑影爬上了甲板。
那黑影就像一只蜘蛛，爬上爬下。一会儿爬到栏杆上，一会儿爬到船舱顶上，一会儿又爬到海洛维斯面前。
它有一双灰蓝色的，如同网球版突出的眼睛。
是把海洛维斯称为“耶梦加得”、把小蛇心脏捏碎的那个守门人，不过这次它套了件黑袍，总算和异鬼有了些区别。
守门人正用一种饶有兴趣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海洛维斯。
少年一动不动的躺在这里，死气沉沉，却有一种诡异阴森的美。
这具“瓷娃娃”缓缓转动眼眸，带着些滞涩。
那抹平静冷漠的淡蓝色映入守门人的眼睛里。
但守门人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冰层之下，藏着能燃尽一切的疯狂烈火。
事情有趣起来了。
守门人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十指指尖轮番相碰，兴奋又急切。
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强行将这艘船隐藏起来，打断了那幕后之人的诅咒。
天空上漆黑而厚重的黑幕缓缓消散，露出还没黑透的深蓝色天空。
“嗬……”
他又打了个响指。
海洛维斯胸口忽然剧烈起伏起来，不断有血液从嘴角溢出。
他无力坐起身，于是紧闭起双眸。
“感觉如何？”对方绕着海洛维斯转来转去：“这么多年过去，我魔力还行吧？”
见海洛维斯不回答，他自顾自的说：“啊，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巴鲁，一个叛徒，一个中立者。啧啧啧……为什么不肯回应我的邀请呢，你不会忘了吧？就是那张纸条……唔，还是谜语出的太难了？”
他似乎很久没说过话，被憋死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活人，要把所有话都说个痛快。
“为什么？”
海洛维斯忽然开口，喉咙火辣辣的疼，声音沙哑。他依旧闭着眼。
“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救你？还是他为什么要害你？或者两个都有？”
巴鲁忽然大笑起来：“……你一无所知！你一无所知！哈哈哈哈……小心吧，小心些！否则我都要忍不住想把你吃掉了！”
海洛维斯被吵的微微睁眼，淡漠的注视着巴鲁。
巴鲁被盯得心里发毛，挠了挠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不笑了不笑了，你快闭上眼睛吧……”
接着，他低声嘀咕：“明明一无所知，怎么还是那么可怕……”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