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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病危 顾叔叔摔倒 ...

  •   江照醉得深沉。

      池晓莉和陆然一道,把人腾挪回卧室。江照软绵绵地倒在床上,连鞋都是池晓莉蹲下去给她脱的。陆然站在门口,有点心虚地说了句“莉姨我去睡了那”,溜之大吉。

      池晓莉坐在床沿,看江照睡得人事不知的模样。她脸上还带着没褪净的酒晕,呼吸里有点淡淡的酒气,眉头倒是舒展的,不像这几天总是皱着。

      她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自己的女儿她还能不懂?一向要强又肯用功,什么都想做到最好。这次高考约摸是考得不好,嘴上不说,心里一定不好受。

      可其实,她对江照从来没什么大期望。

      什么名校,什么出息,她都不在乎。她只盼着她身体康健平平安安的,心里头不压着事。

      哪怕就在C市上个普通大学呢,离家近能常回家看看,她也乐得安心。

      第二天江照睡到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暖洋洋地铺在她身上。

      她在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脑海中朦朦胧胧地浮现出她吊着陆然脖子的画面,那样一双漂亮的寒星一样的眼睛,她看着看着凑上去在他唇角亲了一口。

      他的身体好热,喘着气凑近来……

      江照猛然惊醒,她揉一把太阳穴。……这梦也太真了些。

      有人敲门。

      江照拉开门,陆然站在外面,穿一身居家短袖短裤,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江照想起刚才的梦,耳根子都红了。

      他见她睡眼惺忪地杵在那儿,脸上没多少神色,只丢下一句:“下楼吃饭了。”

      说罢也不等她,踩着拖鞋吧嗒吧嗒地下了楼。

      午饭只有他们两个,顾林生和池晓莉都不在。李妈熬了一锅青菜瘦肉粥,是关照她这个宿醉的人。

      两个人坐在桌边,对着两碗粥吸溜吸溜地喝。米熬得正是火候,软糯糯的,配两碟咸菜,润嗓又润胃。

      江照扒拉着粗瓷碗,眼睛忍不住往旁边瞥。陆然低着头喝粥,露出半截后颈,还有有些粗硬的黑头发。

      她心里有点虚。“那个……”她清了清嗓子,“昨天,谢谢你啊。”

      陆然没抬头。

      她又说:“我喝醉了没做啥奇怪事吧?”

      陆然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眼皮也没抬,懒懒地嫌弃,“酒品堪忧。以后少喝。”

      江照愣了一下,耳朵有点热。她盯着碗里那点粥,难道不是梦?可若不是梦,面前这人不该这样淡定。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得更深了,生怕他看出她早上做了下流梦似的,心虚又心悸。

      高考成绩出来的结果比他们云遮雾绕的感情揭晓要来的快。

      查成绩那天,顾林生难得没有去学校。一家人早早吃过晚饭,就蹲守在电脑前,等着到点上网。

      池晓莉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走走,一会儿又凑到屏幕前看时间。顾林生倒是稳得住,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只是那杯茶端起来就没放下过。

      江照坐在电脑前,手心一层薄汗。

      陆然超常发挥了。考得不错,比模考最好的一次还要高出十几分,约摸能上个省内外不错的一本。

      然后是她的。

      江照盯着那串数字,愣了几秒。

      比日常模考少了接近三十分。其实比她预想的要好不少——考完那几天她一直担心会崩得更厉害。可北京那两所顶尖的学校,是上不了了。

      她说不上有多失望,从考场出来那天,她就大概知道结果了。

      倒是顾林生和池晓莉,一溜烟地凑过来,看完分数就开始安慰她:

      “全国前十的学校放心选!已经很棒了!”

      “对对对,这分数咱们C市的大学随便挑,离家近好啊!”

      顾林生在市里最好的酒楼摆了隆重的升学宴。

      两桌席面,请了亲朋好友和学校同事,恨不得把这份喜悦分享给所有人。他端着酒杯满场敬酒,脸上红扑扑的,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顾谓和岑岑也来了。

      顾谓考得不错,分数够得上去北京。岑岑超常发挥,堪堪过了本市C大的录取线。她知足常乐,“你们干脆都报家门口的学校算了!C大多好,离家近,周末还能回家蹭饭!”

      顾谓听了,脸上有些为难。

      去北京上学,是家里的期望。可如果朋友们都不去北京了,他一个人,多少有点形单影只。

      “陆然,说好的和哥们一起去北京的啊。”顾谓凑过来,勾着他的脖子笑嘻嘻地说。

      陆然语带斟酌:“还没定呢。”

      “什么没定?”顾谓瞪大眼睛,“你这分数可比我还高几分呢。去北京绰绰有余了,你到底咋想的?”

      陆然没接话,眼睛往旁边飘了下。

      那边江照正低着头扒菜,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下一下的,不知在想什么。“我再合计下。”陆然说。

      顾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愣了愣,忽然有点咂摸出不对劲了。难道……学校里那些传闻,不是空穴来风?

      江照的分数,说是上前几名的学校绰绰有余。可偏偏是“前几名”,不是“最好的那两所”。她之前从没做过考不上的打算。从高一进校那天起,目标就是清北,所有的规划都围着那个目标转。现在一下子被打乱了,看学校、看专业,样样都得重新琢磨。

      她翻了好几天的志愿指南,把那些五花八门的学校挨个看过去,越看越拿不定主意。

      还有一个考量,她没说。她其实也想知道陆然去哪个城市,便就这样拖了两三日。

      第三天的傍晚,江照正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发呆,手机忽然响了。是池晓莉打来的,声音里有惊慌失措:“阿满,你叔叔他……他在楼下摔了一跤,我怎么叫他他都不吭声!”

      江照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现在在哪?”她声音发紧。

      池晓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抖得厉害:“南门这附近……我们散着步呢,他突然就、就一头栽了下去……”

      江照顾不上换衣服了,一边拨打了120,一边下楼。李妈在后头喊:“丫头,怎么了?”她没空回头,拔腿往外跑去了。

      等跑到南门,远远就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顾林生倒在那儿,一动不动,唇色发白。池晓莉跪在旁边抱着他,眼泪糊了满脸,哭得浑身发抖。

      晚上八点多,天色已经黑透了。小区里没什么行人,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池晓莉看见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哭得话都说不利索:“阿满,怎么办,你叔叔他、他……”

      江照蹲下来,深吸一口气,先伸手探了探顾林生的鼻息——有,虽然弱,但是有。

      她抬起头,对泪眼迷离的池晓莉说:“妈,你先冷静。听我说。”

      池晓莉六神无主地点头。

      “我刚叫了救护车,马上就到。”江照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赶紧回家,把叔叔的身份证和医保卡拿来,快。再带点换洗衣服!”

      她目送母亲踉踉跄跄地往家里奔去,那背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晃得厉害。

      江照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地上的顾林生,心里一阵恍惚。

      顾叔叔还不到五十,身子骨一向硬朗,平时连感冒都少有,怎么突然就……她不敢往下想。

      跪在地上,她伸手替顾林生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让他呼吸顺畅些。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手机攥在手里,她翻出陆然的号码。

      他今天回外祖母家了,下午刚走的。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怎么了?”陆然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点疑惑。

      江照顿了一秒,尽量简明扼要:“顾叔叔摔倒了,我们现在去二院。你直接过来吧。”

      形势未明,她留了点分寸。没说顾林生昏迷不醒,怕他不知首尾,一路上干着急,反而不安全。

      “好,马上。”陆然没多问,挂了电话。

      约摸十来分钟后,救护车终于来了。

      红蓝灯光在夜色里刺眼地闪,江照眼看着医护人员把顾林生抬上车。她和池晓莉跟着上了车,一路攥着母亲冰凉的手,耳边是急救仪器的滴答声,刺得人心发慌。

      到了医院,顾林生被推进急救室。那扇门在她们面前合上,红灯亮起。

      江照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才发现自己腿软得厉害。

      池晓莉坐在旁边,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她这个一向有主意、见过生活风浪的母亲,此刻撑不住了,抽抽嗒嗒地哭。

      是关心则乱。

      江照没说话,伸手揽住她的肩,轻轻拍了拍。

      半小时后,陆然到了医院。

      他身边还跟着头发花白的陆老太太。这是江照第二次见她,上一回还是两年前,在顾林生和池晓莉的婚礼上。

      陆然扶着老人坐下,眉头紧锁,面色凝重。他抬眼看向急救室那扇紧闭的门,嘴唇抿成一条线。

      江照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不知如何宽慰,只是低声说:“等医生的诊断结果吧。”

      陆然点点头,眼眶微红。

      几个人在走廊里等着。时间像被拉长了一样,每一秒都熬人。池晓莉已经不哭了,只是怔怔地盯着那扇门。陆老太太闭着眼睛,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表情有些凝重。

      “家属?”

      几人同时站起来。

      医生扫了面前两个年轻人一眼,缓缓开口:“患者很可能是高血压引发的脑部间歇性阻塞。目前出现了脑溢血迹象,情况不容乐观。需要留院进一步观察。”

      脑溢血几个字像一记闷锤。

      池晓莉身子晃了晃,江照一把扶住她,胳膊被攥得生疼。她侧头去看,母亲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嘴唇抖着。

      护士走过来,手里拿着单子:“病危通知书,家属谁签个字?”

      陆然上前一步。他是直系亲属,被准许进入特护病房看望病人。

      池晓莉下意识想跟上去,却被护士拦在门外。

      “对不起,现在只允许直系亲属进去。”

      那扇门在她面前合上。

      江照扶着母亲,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下一秒,池晓莉的眼泪就涌了出来,捂着嘴哭得浑身发颤,那哭声闷在喉咙里,一下一下的,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江照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得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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