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游戏 真心话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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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别别扭扭的状态持续了两三个月。说不清道不明，两个人都熬着一口气。
学校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陆然多少也听到过，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甭管他自个儿心里有鬼没鬼，那些人全是胡扯。有好几次，他快沉不住气，想找她把话说清楚。可一直没找着好机会。拖来拖去，那股劲儿就泄了。
高三下学期，日子像被拧紧的发条，每分每秒都弥足珍贵。他便索性把心思都放到学习上。或许老师说得没错，一切等高考完再说。
慢慢的他一向不温不火的成绩竟有了起色。模拟考的排名一次比一次好看，从班级中游慢慢往前挪，到最后一次模考，竟堪堪挤进了年级前五十。家长会上，老师把他这半年多的进步当成“典型案例”分享，其他学生家长的恭维话让顾林生颇为欣慰。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高考前一天。
按照惯例，学校放一天温书假。临近大考，该学的该复习的，会的不会的已成定数。这一天假名义上是让大家查漏补缺，实际上是让人放松心情、安心备考的。
岑岑向来主意多，听前辈们说，大家大考前都会去城郊的文昌庙拜拜，就张罗着大家一起去。
“我妈说灵得很！她同事的儿子，去年就是去拜了，超常发挥，多考了三十分！”岑岑掰着手指头数，“咱们也去，就当求个心安。”
江照本不想去，可架不住岑岑软磨硬泡。她知道岑岑是有意给她和陆然找个台阶下，四个人难得成了行。
文昌庙在城郊的半山上，不大，香火却旺。临近高考，院子里乌泱泱全是学生和家长，举着香跪着拜，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虔诚。
岑岑拉着她挤进人群，嘴里念念有词。顾谓跟在旁边打趣：“你这是求考上还是求姻缘？”
“闭嘴！心诚则灵懂不懂？”岑岑眉毛倒竖。
江照被逗笑了，也接过一炷香，学着旁人的样子拜了拜。她在心里把所求之愿默念了三次，虔诚地三拜之后，把香插进了香炉。
她睁开眼，越过袅袅的青烟，看见不远处站着的陆然。他已经拜完了，仰头看着大殿里的塑像。侧脸被香火熏得有些模糊，眉骨下那道淡粉色的疤若隐若现。
他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江照飞快地移开眼。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六月的风暖洋洋的，裹挟着路旁野草的清苦气味。四个人沿着石阶往下走，岑岑和顾谓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斗嘴。
江照落在后面，走得不快不慢。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在她后头。
下了山岑岑提议去吃饭：“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明天就高考了，咱们找个地方吃顿好的吧？我请客！”
顾谓笑嘻嘻地斜她一眼：“你请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庆祝咱们马上就要解放了！”岑岑不理他，回头吆喝后面的两个人。
四个人找了家时代广场附近的小饭馆，要了个角落的桌子。岑岑拿起菜单，一口气点了五六个菜，豪气万丈：“我今天饿得很，能吃掉一头牛。”
菜上得很快，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四个人风卷残云，以茶代酒地缅怀将要结束的高中生涯。
“这一天天苦哈哈的，真要结束了吧，又有点舍不得。”岑岑放下筷子，托着腮，“你们说，高考完以后，咱们是不是就见不着了？”
桌上静了一瞬。
顾谓难得没贫嘴，“不是说好一起去北京吗，考一个大学不就见着了？”
“哪有那么容易。就我那成绩，能考上哪儿去？”岑岑有点丧气。
她看向江照和陆然，“阿满我不担心，陆然你呢？你也要去北京吗？”
陆然没立刻回答。他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没想好。考完再说。”
“也是，考完再说。”岑岑举起饮料杯，“来，咱们碰一个，祝大家都超常发挥！”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擦黑了。路灯刚亮，把街面照得昏黄。岑岑和顾谓住在同一个方向，先走了，临走前朝江照挤眉弄眼：“你们俩一起回吧。”
回去的路不长，走快些也就二十来分钟，这条路他们走过无数次。街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剩下几家小吃摊还亮着灯，油烟味飘过来，混着初夏夜晚独有的潮气。江照低着头，看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走到那棵老槐树下的时候，陆然忽然停了。江照愣了一下，也停下来。
陆然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侧脸被光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轮廓。他垂下眼睫：“这几个月……”
他说了三个字，又顿住了。
江照站在那里，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平时快一些。
陆然抬起眼看她。光线太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看见那双眼睛，灿然如天边星。
“我没多想那些八卦。”他说，“你也别多想，明天好好考。”
那几个月的躲闪，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他终于当面说破了。他的话说得云淡风轻的，宽慰的效果却实在可喜。江照觉得自己一直悬着的那口气，忽然就松了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好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顿了一顿又说：“你明天也加油。”
两个人并肩往家走，夏夜的星子和一路蝉鸣缀在身后。
江照的运气向来差那么一点，尤其是在重要时刻。高考第一天，她就感冒了。
鼻子堵了，嗓子发紧，脑袋里像灌了铅。可偏偏是高考。她不敢胡乱吃药，怕犯困影响状态，只能硬扛着，拖着昏昏沉沉的身体挨了三天。
最后一门是英语，江照的长项，她咬着牙做完了。铅笔在答题卡上沙沙地划，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又重又闷。交卷铃响的时候，她把笔放下，才发现手心一层薄汗。
高考完这天下午，大家回学校收拾旧课本。教室里乱成一锅粥，书册和习题本扔得到处都是，地上几乎没处下脚。有人把卷子叠成纸飞机往窗外扔，有人站在桌子上振臂高呼，有人在走廊里追着跑。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刑满释放的快乐里。
江照站在自己座位旁边，看着满地狼藉，忽然有点恍惚。三年，就这么结束了。不管怎样，往后都是新篇章了。
高三的暑假，没了升学的阴影，成绩又还没有出来，反倒有些百无聊赖。
江照担心自己状态不佳影响发挥，一连几天都恹恹的，饭吃得少，话更少，成天窝在房间里。池晓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又不敢多问，生怕哪句话戳到她痛处。
私下里，池晓莉拉着陆然叮嘱过好几回，让他出门去玩也带上江照散散心，别老闷在家里头。
这天下午，陆然把半死不活的江照从床上拖了起来。
走得急，江照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顶着一头干枯的乱发，被他拽进了一家KTV。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音乐声和笑闹声劈头盖脸砸下来。她还没看清里面都有谁，就感觉到十几道目光刷刷看过来。顾谓在，还有几个眼熟的同学，有男也有女，桌上堆满了吃食和酒水，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玩骰子。
一屋子人看见江照的时候，有人认出了她，眼睛一下亮了。那种亮法，是嗅到八卦的味道。一群人热络地招呼他们入座。
一屋子人年龄相仿，很快就热闹到了一处。不知是谁起的头，嚷嚷着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顾谓来了精神，把一只空酒瓶往桌上一搁，言简意赅：“规则简单——瓶子停下来对着谁，真心话或者大冒险二选一！”
一群人跟着起哄，眼睛都放着光。酒过三巡正是意兴阑珊的时候，谁都巴不得趁着这机会挖出点有料的东西来乐呵一下。
江照坐在角落里，没往前凑。她看着他们玩得热火朝天，酒瓶子转了一圈又一圈，问的问题无非是“你最尴尬的事是什么”“你有没有暗恋过谁”——老套，但也够用。
酒瓶子又转起来，咕噜噜转了几圈，慢慢停下。
瓶口对准了陆然。
“喔——”起哄声四起，“可算逮着一个大的！”江照不由得微绷紧身体。
众人齐刷刷看向陆然，“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然微微前倾身体，想也不想地说：“真心话。”
一群人又看向顾谓，等着他出题。毕竟他和陆然最熟，问什么刁钻的都不奇怪。
顾谓抓耳挠腮，憋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你倒是问啊！”旁边的人急得直催。
顾谓苦着脸：“我跟他太熟了……”
众人笑骂他不争气，有人抢着要代劳。顾谓却不干了，把那人推开，盯着陆然看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
“行，我想到了。”他嘿嘿一笑，往陆然那边凑了凑，“陆然，有没有哪个人让你念念不忘的？”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仅限异性哦。”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游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