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以书会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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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都是怎样的相处模式？后来江照回想起与赵岑岑的友谊，总觉得像极了前些年很火的那句歌词——“我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她们确实是两个处处不同、却又奇妙地殊途同归的“极端对照组”。
一个沉静如秋日深潭，一个鲜活似盛夏阳光；一个习惯将自己藏在书页与沉默之后，另一个仿佛天生属于人群与喧嚷。
在旁人看来几乎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偏偏就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她们走在截然不同的频率上，却能在某个和弦响起时，听见彼此的回音。
而那个最初的和弦，是在时代广场那家旧书店里，被一个意外拨响的。
那天江照想找的书是九夜茴的《匆匆那年》。
上一回她刚读到陈寻上大学后，遇见了在音乐上志同道合的沈晓棠，心思开始游离，而方茴还被蒙在鼓里。她看得心里憋闷，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后来究竟怎么样了。
这天周五刚从学校出来，她便直奔书店，只想把后半段看完。
她在熟悉的书架前找了许久，明明上次就放在这一格的。找了半天她忽而眼前一亮，找到了！
原来是被另一本书斜斜地压住了。她刚伸手去抽，另一只手几乎同时从侧面伸过来，也准确无误地按在了那本书的封面上。
江照一愣，抬头看向对方。那是个头发剪得短短的、眼神亮得像小兽一样的女孩，穿着校服，浑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张扬的生气。
“我先看到的。”江照声音细细软软，同人讲道理。
“明明是我先拿到的。”对方也毫不退让，指尖更用力地按了按书封。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几秒，谁也不肯先让步。
就在这无声的角力中，只听“刺啦”一声轻响——书封那层脆弱的覆膜，竟在拉扯中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空气瞬间凝固了。江照盯着那道突兀的裂痕，心里蓦地涌上一阵荒谬感——自己怎么会为了一本书，跟人这样针尖对麦芒？
短发女生也眨了眨眼，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懊恼。
“……怎么办？”短发的女孩先开了口。
江照沉默了几秒，轻声叹了口气：“……那也只能买下来了。”
“我和你AA。”那女生立刻接话，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干脆利落的劲儿，“一人一半。书嘛……你也分我看看呗？”
就这样，两个素不相识的人，莫名其妙地合资买下了一本书。到柜台付钱时，那女生瞥见江照胸前的校牌眼睛一亮，指着它笑了起来：“嘿，还是校友！”
江照这才注意到，对方也穿着和自己同样的校服。“还真是。”她点点头，“高二（二十一）班，江照。”
“理科班高二（七）班，赵岑岑。”短发的女孩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我知道你，江照。我们语文老师在课上念过你的范文，那篇《西北的秋》。你写得真好！”
江照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被不认识的人当面这样直白地夸奖，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说好了啊，书买下来，得分我看。”
赵岑岑像是怕她反悔，又叮嘱了一遍，随即话锋一转，“你是不知道，上次我看到陈寻单独和那沈晓棠约会，给我气个半死！我可怜的方茴哟，当初怎么就没喜欢乔燃呢？”
赵岑岑的话密得像是连珠炮，语速很快。
她们迅速找到了共鸣，就“方茴为什么没选乔燃”展开了一顿探讨，手边气泡水里的冰块都化完了，也没论出个所以然来。
“方茴那种内向又敏感的性格……”江照思索了一会儿，她感觉自己有点能理解方茴，“她需要的也许是像太阳那样热烈温暖的关注和爱意。乔燃很好，可他更像月亮，安静，温柔，隔着距离。”
“要死！”赵岑岑作出捧心状，表情夸张，“你这比喻也太戳心了吧！这么一说，我更难受了……”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发出一声哀嚎。
就这样，江照和赵岑岑以书会友，顺理成章地加上了□□好友。
她们分享传阅彼此的藏书，在课后的间隙讨论读后感。
她们的班级在同一楼层，赵岑岑是个性格热情在哪儿都吃得开的姑娘，去食堂去小卖部甚至去洗手间，都要风风火火地拉上江照。
江照独来独往惯了，起初很费了些功夫，才慢慢适应生活里突然多出这么一个“小炮仗”。她有点羡慕赵岑岑，永远直来直去，爱憎分明，身上仿佛有挥霍不完的活力。
赵岑岑带江照开拓疆土的范围，很快从校园内延伸到了学校之外。
她偶尔会拉着江照溜去学校后面那条烟火气十足的小吃街“打秋风”，美其名曰“补充脑力”。起初江照还有些犹豫，觉得浪费时间，但拗不过赵岑岑的生拉硬拽。
这天傍晚是周五，学校晚自习放假，赵岑岑挽着江照的胳膊目标明确地奔向后市那家她最爱的章鱼小丸子摊。“快快，今天人少！”她正带着人往摊位前挤，目光忽然瞥见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扬声喊道：“顾谓！”
正倚着电线杆低头点烟的顾谓闻声回头，看见她们后做贼似的飞快把烟揣回了口袋。
而站在他身旁，同样指间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闻声微微侧过身来的人——不是陆然又是谁？
他的目光扫过江照时，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傍晚的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一缕浅淡的烟雾袅袅散开，那双好看的眉眼在烟雾后影影绰绰。
江照的视线落在他指间那点明灭的猩红上，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眉头。早知道他爱胡闹，可这未免有些过分了。
那人像是被她看毛了，面无表情地抬手，将那支刚点燃没多久的烟，直接摁熄在身旁的垃圾桶盖上。
“哟，又溜出来觅食了？”顾谓晃荡过来，轻轻扒拉了下赵岑岑，有意把话头往别处引，“前几天谁信誓旦旦说要减肥的？”
“要你管！”赵岑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转头对江照说，“他呀叫顾谓，打小跟我住一个大院，烦人精一个。”
“哎，我说赵岑岑，你以后出门能不能别老提我跟你是‘一个大院的’？丢份儿。还有那破娃娃亲，我告诉你，迟早得退！”顾谓没头没脑地来这么一句。
“呸！”赵岑岑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就差跳起来了，“你以为我稀罕？就你大喇叭到处嚷嚷。嘿我偏不退！就挂着，急死你！就你这德性，谁要你！”
“你——！”顾谓被她噎得瞪圆了眼，伸手作势就要去揪她那头俏皮的短发。
赵岑岑泥鳅一样灵活地缩到江照身后，探出脑袋继续夹枪夹棒地挑衅。
江照被夹在两人之间，听着他们一来一往的斗嘴，这对幼稚的活宝！
看着顾谓气急败坏又拿赵岑岑没办法的样子，再看看赵岑岑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江照忽然有点想笑。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飘向几步之外。陆然不知何时已抄着口袋站直了身体，侧脸在夕阳下有些冷淡，他应该是在等顾谓。
空气里弥漫着烤串、章鱼丸子和糖炒栗子混合的香气。那两人关于“娃娃亲”“退婚”的嚷嚷，听起来荒诞又孩子气，却有种青春期正常少年人该有的吵闹与鲜活。
赵岑岑和顾谓吵吵嚷嚷个没完，又追赶着要坐同一班车回家，赶在对方之前回家去告状。转眼间，只剩下江照和陆然站在原地等车。
江照看着公交车来的方向，余光瞥见身旁的人影。她想起他刚才摁灭烟时干脆利落的动作，还有他脸上那转瞬即逝的类似被抓包的不自然表情。
“我不会和顾叔说的。”江照没话找话，声音轻轻的。
陆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并不在乎她是否回家告状。
江照没有看他，依旧望着远处流淌的车灯，一本正经地告诫他：“书上说抽烟有害健康，尤其会损伤记忆力杀死脑细胞。”她顿了顿，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你最好少抽点。”
陆然的嘴唇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江照觉得他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渐渐黑了下去。
“陆然！”一道清铃般悦耳的女声自身后传来。江照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一个女孩正笑着向他们走来。
再寻常不过的蓝白校服穿在她身上偏就好看得紧，黑色的长发如瀑垂在身后，随着她轻盈的步子微微晃动。
她的皮肤很白，在暮色四合的天光里仿佛自带柔光，干净得有些不真实。
五官是那种清丽绝伦的好看，眉眼舒展像一幅笔触细腻留白得当的淡墨山水画，远看有点静谧悠远的风致，走近了又生动得抓人眼球。
站台上零星的几个等车的学生，都侧过头偷偷打量她。
陈奚。
江照心里几乎立刻浮现出这个名字。那些在女生间流传的、关于这个名字的模糊印象，在这一刻忽然间清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以书会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