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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欺负幼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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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帽子正在陪着客户逛边市。
他今天的运气不错,客户不是那些个体户倒爷,而是个小边贸公司的老板,谈的生意更大。
按照惯例,如果翻译能帮客户把大生意谈成,就能获得一笔丰厚的奖金。因此,黑帽子使出浑身解数,结结巴巴地翻译着。
客户明显对他的水平不太满意,但这年月的翻译水平有限,换一个估计也不咋地,于是没说什么。
逛了半上午,客户终于找到了一个称心的合作方,两边正谈到关键,黑帽子却有点掉链子了——他肚子疼,想上厕所。
客户挺不高兴,但人有三急,这也没办法,只是叫他快去快回,不要耽误谈生意。
黑帽子连忙往边市外的林子里跑,寻了个没人的雪地,解开裤腰带,蹲了下去。
他只顾着释放,完全没发现,一只银灰色的哈士奇,正狗狗祟祟地跟着他。
王德发一脸凝重地抽动鼻子,辨别着空气里的味道。
嗯嗯……没错!机会来了!现在这个时候出击,对方是绝对反抗不了的!
于是,王德发迅猛地扑了上去。
一道银灰的影子蹿过,黑帽子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便觉得手里一轻。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再往远处望去,只见一只胖狗蹦蹦跶跶地跑远,嘴里还叼着一根鲜红的裤腰带。
啊!他的裤腰带被一只狗抢劫了!
黑帽子唰地一下站起来,紧接着又反应过来,唰地一下蹲回去,把裤子提好攥紧。
他穿的是一条老式大棉裤,裤腰没有松紧带,平常全靠一根裤带在腰上勒紧,才能不掉裤子。
现在,狗叼走了他的裤带,他只能用手提着裤子,这才维持住了最后的体面。
黑帽子气得破口大骂,但是骂也没用,他只能提着裤腰,向着那只狗追了过去:“臭狗!还我裤腰带!”
林子里满是雪,他深一脚浅一脚追得艰难,不知不觉间,离边市越来越远了。
风中隐约传来哈士奇的嗷呜声,人类听不见,但贝贝跟彪子耳朵同时动了一下,捕捉到了王德发的信号。
第一步计划已经完成,它们要开始进行第二步!
贝贝低头追踪气味,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方向,彪子则咬住谷丰年的裤腿,往那个方向拖。
发声按钮不在,谷丰年不知道它们是要干嘛,但还是顺从地跟上了。
两狗把她带到了一个摊位上,那边站着两个很不耐烦的人,其中一个正是雇佣黑帽子的客户!
客户正不停地看手表,对面的俄国人也是一样。
谷丰年走近了一点,听到两人都在用自己的母语骂骂咧咧:“这什么翻译,外语不行就算了,说是上厕所,半天不回来!是掉茅坑里了吗?净耽误我功夫!”
黑帽子的俄语水平,谷丰年是知道的,八成他是胜任不了工作,借机厕所遁了。
但,这正是她的机会!
谷丰年默默走到两人面前,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俄语翻译,一次二十。
客户愣了一下,随即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般,一把抓住谷丰年的手:“小姑娘,你真会俄语?”
谷丰年微微一笑,一串儿俄语像是春天的泉水,流畅地从她口中冒出来:“二位先生好,看你们的样子,是在等一位合适的翻译,对吗?”
俄国人立刻点头,并回以一串俄语,抱怨原来的翻译多么不靠谱。
见两人能顺畅交流,客户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紧紧拉着谷丰年,生怕这个翻译也跑了:“我现在就雇你!只要你能帮我把生意谈成,除了工钱,我还给你奖金!”
一小时后,黑帽子终于回到了边市。
他提着裤子,在林子里追了半天的狗,最后也没追上,反而迷了路,在林子里摸了半天,才找了回来。
他气喘吁吁跑回刚刚那个摊位,但他来晚了,等他找到客户时,人家已经把那笔大生意谈成了!
黑帽子眼睁睁看着,客户满面春风地从口袋里掏出四十块钱,递给了身边的一个小姑娘。
他还听见客户大力夸奖:“不错!不错!你的俄语说的真好!是我见过最好的了!下次我还找你!”
这不是刚刚跟他抢生意的小女孩吗?到底怎么回事!
黑帽子连忙挤上前去,赔笑道:“哥,生意做成了?那我的工钱……”
客户刚刚还满是笑意,现在看到他,立刻变了一张脸:“王八犊子,刚刚你到哪去躲懒了?要不是这个小姑娘救场,我的生意就被你搅黄了!你还敢回来要钱?”
“……我、我裤腰带被狗抢走了,所以……”
客户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他:“你糊弄鬼呢?”
黑帽子欲哭无泪了:“哥,是真的,那狗……”
他说到这里,眼睛瞥到谷丰年脚边的两只狗,忽然觉得不对。
抢他裤腰带的那只狗,他好像见过啊!应该就是谷丰年的狗!
他怒了:“小兔崽子!那狗是你的对不对!”
谷丰年莫名其妙:“啊?你说什么?”
她是真的不知道,但黑帽子看在眼里,只当她是装的。
他气不打一处来,伸手要去抓谷丰年:“嘿!撒谎都不脸红!今天我非得教训教训你!”
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忘了裤腰带的事情,刚一抬手,裤子就掉到了脚边,一条红裤衩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周边的人都在抻着脖子看热闹,见此情景,哄一声就笑了起来,谷丰年笑得尤其欢畅。
黑帽子臊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把裤子提上,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客户看不下去了:“挺大个老爷们儿,借口上厕所偷懒不干活,还眼红人家小姑娘挣钱!你咋那么不要脸呢?快点给我滚,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以大欺小,在哪里都不受欢迎,周边的人也都出言斥责,站在谷丰年一边,黑帽子只得灰溜溜地离开了。
翻译这一行尤其仰赖信誉,这次黑帽子偷懒耍滑的事情传开了,以后也不会有人雇佣他了。
而谷丰年则经由这次翻译,积攒了良好的口碑。
大家都知道,有个聪明伶俐的小翻译,俄语说得呱呱叫,外国人都夸她呢!
口口相传,谷丰年的翻译生意一下就红起来了,一天结束后,她赚到了一百三十块!
一百三十块,看着似乎不多,但这会儿一个林场工人的月工资才三百多元,谷丰年一天就赚了人家小半个月的工资,已经算是很丰厚了!
她点着钱,脸都快笑烂了,贝贝跟彪子看着幼崽的笑容,满意地摇着尾巴。
今天,它们也完美履行了家长的职责,让幼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真是太棒了!
贝贝忍不住想夸夸王德发了,这条笨狗,有时候也还是挺聪明的嘛!还知道暂时不回来,以免暴露它们的计划,简直是脱胎换狗!
它昂起头,大声汪汪起来,汪声中饱含对王德发的赞扬。
另一边,在林子里迷路了一整天的王德发,从一个灌木丛中探出头来。
啊!是首领的呼唤!原来大家在那个方向呀!
得到了汪汪声的指引,灰头土脸的王德发终于找到了回去的路。
王德发回到边市时,天都已经快黑了,它一见到谷丰年,就邀功似的迎上去,把嘴里叼着的东西吐到谷丰年手心上。
那东西上沾满了狗口水,谷丰年翘着两根手指把它拈起来,凑到眼前仔细观看,发现是一块红色的细长布料。
嗯?这是……裤腰带?
谷丰年想起黑帽子的话,登时一阵心虚,做贼似的溜到一边,用脚在雪地刨了个坑,把裤腰带扔了进去。
彪子跟贝贝默契地同时后腿刨地,扬起雪粒,把坑埋上了。
雪地一片洁白,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下面掩埋着鲜红的罪恶。
不出意外的话,冰雪消融时,这根犯罪证据会随着融化的雪水沉入界河,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三只狗狗的小阴谋了。
从那之后,谷村长再去边市时,都会带上谷丰年一起。在这个小翻译的帮助下,他赚到的钱比过去多了不少。
谷丰年的翻译工作也接到手软,每次少则赚百八十,多则赚二百,很快,她手里已经有了一千四百元,若是省着用,足够她花一年的。
自然,关村长也绝口不提送她回去福利院的事情了。
但谷丰年知道,在边市赚钱并非长久之计。
她又不打算一辈子待在元宝屯,紧巴巴靠一千多块过日子,她一个现代人,有机会重返九零年代,不说创下多大基业,起码也得走出山沟,过上不用每天烧炉子、打井水的日子吧?
可恨她现在的身体是个小孩,没个人带着,连元宝屯都走不出去,什么做生意、炒股票、搞投资,都轮不到她。
至于凭借前生所学大杀四方——她上辈子学的是芭蕾舞,是极度依赖身体天赋的专业,这辈子的身体比例在常人中算不错,但距离能上舞台的标准还差得远,根本吃不了舞蹈饭。
所以,想要达成过好日子这个目标,最简单的一条路就是:读书考大学!
这年头的大学生含金量还是挺高的,读了大学,最低也能过上旱涝保收的中产生活。
就算为了兜底考虑,大学也是必须得读的,最好能读名校!
这事听着简单,但对谷丰年来说,并不容易。
首先就是钱的问题。
想上大学,费用可不便宜,从小到大的学费、书本费、杂费、路费、住宿费,林林总总,身上没有几万块,想也不要想。
就算钱的问题能解决,能不能考上,她更不确定。
她上辈子很小就出国了,并没有接受国内的教育,故而高考对她来说也是一道关。
既如此,她想上好大学,就得上好的高中、好的初中,争取最好的教育资源!
等开学后,她就得认真学习,必定没有时间来边市。坐吃山空是要不得的,谷丰年早就给自己想好了一个生计。
她打算养羊!
养羊对她来说,是非常方便的,元宝屯附近就有草场,饲养几乎不需要成本。
至于放羊,她有贝贝和彪子,它们都是天生的牧羊犬,一定能把羊群管得服服帖帖,不用人来操心。
如此春天买羊羔养大,秋天卖出去,一年也能赚上不少钱,再加上补助,足够养活她们一家子了,再一年一年扩大生产,说不定还能攒点。
她已经跟关村长打听过羊羔的价格,再加上她的生活费、学费、电费,并预留出应对意外情况的存款,到开学前,谷丰年起码要准备出一千八百元,才算是宽裕。
距离开学还有一星期,谷丰年铆着劲想要赚够钱,在边市干活也更拼命了。
好在她运气还不错,这天,她接到了一个大单,光一单就足足赚了三百多元!
有了这三百多,她的目标存款立刻超额达成,谷丰年高兴地哼起了歌来。
她的歌声飘得很远,懵然不知,在边市的角落里,有双阴冷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她。
不,准确地说,是盯着她手里那一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