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禁区》破无心

26、名车 是克制，也

　　赛车时间在五天后。
　　陈竞包下云山山道整个场地，用作私人专场，旁边的雾云山庄成了他们的休息场所。

　　宋予深到的挺早，看陈竞对着经理递过来的菜单皱皱眉，丢回给经理，留下一句：“你看着安排。”

　　经理面色为难，还是宋予深接过菜单，“我看看。”

　　有人把关，陈竞也乐得轻松，点点头，对经理示意着旁边的宋予深，“有什么拿不定的找他，以他的话为准。”

　　又转过头，对宋予深说：“予深，你帮我看着，我先去看看场地。”

　　场地起点聚集不少豪车，已经有人在做对赌输赢讨论。

　　陈竞这次带过来的是辆迈凯伦P1，橙金色在一众车辆里瞩目非常，赛场有人开始预热，把引擎轰得震天响。

　　陈竞听到，直接先和对方开了一把友谊赛，嘴上说着先试试手感，但在争输赢上比谁都认真。

　　宋予深核对完菜单以及座位安排，把几道菜品剔除掉，将对陈竞继承万隆有益的几位人选调整到主桌。

　　陈竞虽然没有这个心思，但做朋友的不能不替他着想。

　　赛完一圈，陈竞鼻翼两侧渗着细汗，因为刺激而产生的心跳加速让他面色微红，呲牙笑着问宋予深要不要玩一玩。

　　宋予深摇摇头，递过一瓶水给陈竞，“怎么不见你约甘望明他们？”

　　沈靳先不说，但甘望明几次都和陈竞相谈甚欢，两人看着人生轨迹不大相同，但有说不完的话题。

　　陈竞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会介意他身份。”

　　他也是偶然得知，甘望明曾与程聿订过娃娃亲，所以都在尽量避免两人的碰面。

　　“……”宋予深一时沉默，不知道说什么。

　　陈竞试探着问：“那我现在约他过来？”

　　临时约人没有诚意，而且对方不一定有空。宋予深否决掉，“还是下次吧。”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你也不用刻意避开他。”

　　陈竞心如明镜，想不去过问但还是忍不住在意，“你是想甘望明来还是程聿来？”

　　“……”宋予深脸色微变，镇定自若地瞥了他一眼，“你想太多。”

　　这次轮到陈竞不说话，他和宋予深认识几年，虽不是知根知底，但也知道宋予深不会无缘无故问起甘望明。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明明能看清，但就是会因为风泛起涟漪，看不清水中的自己。

　　陈竞无所谓地耸耸肩，像是有意提起，“我还以为你想他来，提前通知了他。”

　　宋予深一秒变脸，认真盯着陈竞，“你说真的？”

　　陈竞大方承认，说自己发邮件通知了程聿。

　　其实陈竞也不算通知到了，他只是把邀约邮件发到寰域公司账号。集团总入口邮箱每天收到的邮件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总经办将邮件分发到各个对应部门，再通过程聿的秘书室筛选少说要一周多时间。

　　而且陈竞是以私人邮箱发送的，没有与寰域过往的沟通记录，大概率会被自动拦截到垃圾邮件。

　　程聿看不到这封邮件。

　　就算被侥幸分到程聿的秘书室，那时候这场比赛也已经结束。

　　结合陈竞说的，宋予深觉得邮件被程聿看到的概率很小，至少不占成功的一半。

　　上午友谊赛熟悉过弯道场地，下午比赛才进入白热化阶段。

　　陈竞卯足了劲，拉来几位专业赛车手做辅助，无人机在线直播赛况，全程实时跟拍车道。

　　山庄会客厅安置了几台超大屏液晶电视，清晰的将每台车、每个弯道投射在屏幕上，不想去外场的在会客厅就可以看到场外赛况。

　　宋予深被留在内场，检查着甜品、酒水的供给，缺什么少什么就吩咐经理去安排。

　　遇到些突发情况，也不至于没人在这里稳住场面。

　　中场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外场那边搭了固定休息棚，有专门的人对接服务，不用宋予深操心。内场一旦闲下来，话题又攀到了最近高度活跃的宋家身上。

　　宋予深首当其冲被当作谈资，被人说挂着程家的名衔在这里充当陈竞宴客的主人，这样看程聿和他离婚是迟早的事。

　　宋予深站在一边听完笑笑，什么也没说。

　　别人当他好脾气，其实是宋予深不想和那些人争。他倒是想离，但是程聿没给他机会。

　　山庄外跑车引擎声轰鸣，在场的人听了一会确定不是液晶屏里发出的声音，露出些疑惑不解。就连宋予深也在想是不是比赛出了什么事情，所以会有人突然开车返回。

　　直到看到山庄外那台玛瑙黑的918 Spyder，他们才发现这辆车之前在外场里没露过面。

　　三秘一眼捕捉到宋予深，从车里下来把钥匙交给他，“宋先生，程先生吩咐我把车给您送过来。”

　　“……”宋予深没有接过，沉默好一阵才缓缓开口，“谢谢，不过我没说要赛车。”

　　大抵是没想到宋予深会拒绝，三秘挠挠头，感觉事情与他想的有些偏差。

　　程聿是点名把这辆918 Spyder送到宋予深跟前的，但实际好像不是他理解的那回事。

　　出于秘书做事的基本准则，三秘并没有把递钥匙的手收回，“宋先生，邮件是今早分到我们秘书室的，程先生得知的时候已经在国外，是我这边送车送晚了吗？”

　　这句话简直就像在说：您生气了吗？

　　“……”宋予深没想这么折腾人，他只是实话实说。但是在三秘眼里，就好像两个闹别扭的人在假借他人之手求和。

　　宋予深没有纠结车的事情，让三秘把车开回去并询问程聿什么时候回来。话一说出口，他又想起三秘前面说过不负责程聿行程。

　　正要作罢，三秘笑着回答：“这次去北美出差三天，周六回国。”

　　宋予深看了他一眼，三秘不问自招：“托您的福，我现在也能知道程先生行程了。”

　　宋予深：“……”

　　没有讽刺没有阴阳怪气，完全是真的感谢宋予深，他才能摸到程聿的行程。

　　三秘像是怕他不清楚，把车开走后还给他私人邮箱发了程聿周六当天的飞行计划、以及到机场的大概时间，连程聿从哪个口出来都提供得清清楚楚。

　　宋予深去之前还犹豫了会，在想该不该接机，要不要提前和程聿沟通。

　　直到周六当天他站在贵宾楼出口外，看着钟表指到对应点数，隔着玻璃看到那道高大的身影从对应出口里走出来。

　　仅仅数秒，程聿的眼神与宋予深对上，沉寂如潭的眼眸露出些许意外，直直向他走了过来。

　　“程先生。”宋予深打过招呼，对方也只是轻应，没有询问，没有说话，一瞬不瞬的目光盯得宋予深不敢抬头。

　　想到三秘透露出来的信息，像是料定他会来接机一样，宋予深感觉自己被人看透，“没有你这么追人的。”

　　什么事都吩咐秘书来办，还要他主动找过来，到底谁该躲谁啊……

　　“不好意思。”程聿道歉诚恳，在向宋予深申请进一步的关系，“那我要怎么追你？”

　　其实也不能全怪程聿，是宋予深先回避先拒绝，程聿才没有贸然行动，谨守在界限外。

　　宋予深没追过人，说不出要怎么追自己的方案。程聿或许也意识到这句话的不对，又改了一种说法：“我现在可以追你吗？”

　　“我没说不让追。”宋予深当时说考虑，是真的想考虑，但是程聿一点近距离“考虑”的机会都不给他，还是他自己主动跑过来。

　　“好。”程聿应声，拿出手机看到姜念君的来电，摆到宋予深面前问他，“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宋予深还记着上次说好的礼物，“东西我还没准备好……”

　　“我已经准备了。”程聿在那之后就又另外物色了一只手镯，成色、种类与送给林知芝的那只所差无几，就等宋予深送过去。

　　“可是不是我买的。”宋予深觉得不太好，但程聿却说没关系。

　　“是我要追你，这些都是我该考虑的。”程聿给足安全和空间，让宋予深不用介意这些东西，本来也该是他来准备的。

　　宋予深总觉得自己在占便宜，但这种不对等关系却不是他定位的。程聿自动把自己放在下方位，所作所为都在等宋予深这个上方位审核、考验。

　　所有的事情都像被程聿纳入计分项，等着宋予深来评判计分。

　　这种情况还不是宋予深对程聿设定的这一系列考核，是程聿自己把自己套入一套公式里，圈禁出不该有的类目。

　　贵宾楼人不多，出入通道也很隐蔽。

　　程聿视线余光不曾离开过宋予深，宋予深回头与他说话时，他也会出声应答，顺着话题说几句，但不会说太多。

　　宋予深察觉到这点，不知道是程聿性格使然，还是在刻意回避，也在自觉减少话题。

　　穿过长廊，程聿问他还有没有事情要说，或者需要他注意的地方。

　　宋予深又想起三秘开过来的那辆918 Spyder，跟程聿说这期间禁止他送任何贵重物品。

　　程聿应了句：“好。”

　　大厅玻璃镜面折射出两人的身影，悬空的手顿在宋予深侧腰后方又收回。

　　是克制，也是该保持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