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禁区》破无心

20、谣言 谣言止于爱

　　澳海鱼龙混杂，贵宾区默认提供特殊交易。

　　宋铭琛不轻易来这种地方，秉持着洁癖想法，连带着林知芝身份都被他嫌弃，更别说在这里会遇到刚结婚的宋予深。

　　殿堂大厅人声嘈杂，红金相交的地毯映在透明水晶顶上，人影都显得有些扭曲。

　　宋铭琛将宋予深带到二楼旋梯尽头的阳台，语气不善，“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林知芝。”宋予深低眉顺眼，应了宋家的要求，不在外面喊林知芝“妈”。

　　宋铭琛唇边带着轻蔑笑意，暗褐色眼眸泛着幽光，“宋予深，她讹了程聿一千万，你会不知道她行踪？”

　　像是有什么劈中宋予深的脑海，截断了那点微末的思路，让他一时没回过神。

　　“程聿知道你这么帮着林知芝讹他？”

　　在宋铭琛眼里，宋予深跟林知芝一丘之貉，什么样的人会有什么样的手段，早在他心里做好了区分。

　　宋予深到底是没忍住，“东西我已经让人还回去了。”

　　“程聿什么都不跟你说？”宋铭琛眼底露出讥讽笑意，像是要把宋予深的伪装彻底撕破，“林知芝拿手镯抵押前，程聿就划了一千万给她，没想到最后还是拿着镯子上了众信。”

　　“宋予深，你在这里找不到她很正常，她现在说不定在拉斯维加斯。”宋铭琛一向不掺和这些事，但还是愿意给宋予深透个底，“老爷子也在找她，要不是你跟程聿结婚了，你觉得你还能站在这？”

　　宋予深有点听不清了，身体忽然发麻，只剩宋铭琛说的前半句在脑海里回响。

　　那些不愿展露的，被他隐藏起来的阴暗将他推到程聿面前，赤裸裸地在展示着他的不堪。

　　想到今日见面的巧合，宋铭琛冷冷睨着宋予深，迟疑着，“宋家最近发生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宋予深还没从宋铭琛说的话里缓过来，“什么事？”

　　“真的跟你没关系？”宋铭琛不信他。

　　宋予深反问：“我权力被你们架空，我能做什么？”

　　从被赶出家门的那刻起，宋予深就只是挂着“私生子”名分的局外人，就算他想跻身商界，也只是妄想。

　　老爷子严防死守，从没对他放心过。

　　三年前，宋予深让周少庭借着合作的名义投标给越耀，想借此掌握集团资金动向，但不知道是不是宋铭琛太过谨慎，拍板环节出了纰漏，导致那次竞标失败。

　　那时候宋予深就在想宋铭琛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最好是这样。”宋铭琛没有多说，轻轻瞥了他一眼与他擦肩而过，“这里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没事就早点回去。”

　　旋梯廊道还有客人驻足聊天，注意到阳台动静，侧过头看到宋铭琛先是一滞，随后视线被后面的宋予深吸引。

　　同行人想上前搭话，被同伴轻拉住手腕低语几句，宋予深路过时只听到那人说：“程先生的……”

　　细声话语落到他耳朵里像被针扎，背后目光一直跟随他到殿堂门口，礼宾将车泊好把钥匙恭敬递给宋予深，亲切笑着，“宋先生，有空再来。”

　　宋予深没应答，拿了车钥匙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行出十几公里打开双闪停在路边。

　　车窗外城市夜色朦胧，金煌灯光将所有景物渲染成黄金色。中控台亮起光，电台沙沙声响起，没多久又自动播放起那首被宋予深说“品味差”的粤语歌。

　　宋予深打开车窗，点燃一根烟慢慢抽着，侧边街道路口昏暗，远不及矗立在后面灯火辉煌的中心区。

　　手机屏幕亮起光，里面忙音响起没多久便被人接起，对方却没有说话。

　　“程先生。”宋予深喊了他一声，听到程聿轻轻应了一句。

　　烟雾从宋予深口鼻呼出，又像是被风吹散呛进他肺里，“我妈找你拿钱的事，为什么没跟我说？”

　　程聿沉默着，似乎难以回答这个问题。

　　“对不起。”宋予深道歉，垂下眼眸把烟掐灭，声音变哑，“麻烦你以后不要再理她了。”

　　“好。”程聿对宋予深的要求予取予求，从没拒绝过。

　　也就是这么一个人，让宋予深无可奈何。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千万不算小数目，让他现在凑也凑不出来。遇到程聿之后，他说的最多的好像就是“对不起”。

　　电话被无声挂断，程聿给宋予深发来信息：[生气了吗？]

　　宋予深：[没有。]

　　要怪也是怪宋予深自己的问题，早在林知芝出现时他就该想到的，她那么一个爱财的人，怎么会放过程聿这根高枝。

　　宋予深此时有点后悔，投标失败后他没有刻意经营公司，不然手里怎么都会还有些余钱。

　　光凭周少庭一个人，拿到的资源总是有限。之前他们研发的科技产品虽然卖出不错的价格，但对比起现如今的窘迫来说简直微不足道。

　　月底环岛中心那场宴会是新公司竞争场，届时不少投资人会来进行初步筛选，合作往往就出现在意料之外。

　　宋予深知道周少庭想把他推到幕前，但对于这间公司，宋予深已经没了当初的热忱。

　　棋子失去作用之后就只会是具空壳，宋予深的股份迟早也会全部无偿转让给周少庭。

　　这件事在他心里盘算许久，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宴会前几天，圈内又传出一则小道消息，说程聿是迫于形势才不得不与宋予深结婚，明里暗里都在描黑宋予深借势上位，结果却被程家当成摆件。

　　起初还有人不信，但结合那场草草收场的结婚登记，就算是流言也有几分真。

　　“婚礼都没办，是不是真的被厌弃了？”尽管再小声，那些怀疑也像针把宋予深钉在了攀附权势的标签上。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个人。”

　　晚宴在会展中心顶楼，布置中规中矩，规模不大却来了不少商业大腕。

　　宋予深如鹤立鸡群，意式那不勒斯剪裁藏青西装搭配红色领带，袖口树叶钻石袖扣点缀，低调又带着点张扬。

　　周边低声交谈，只有他坐在深色红绒沙发里，看似置身事外，话题却又离不开他。

　　“那是哪家公司的？”

　　“周老板带来的，但听说是程先生的结婚对象。”

　　“哪个程先生？”

　　回答的那人刻意压低声音，连带着提问的那个人都放低了姿态，反问那人是真是假。

　　程聿名声如同业界标杆，行事作风都让这些刚出头的小公司望而却步，提起时总会带着几分忌惮，让原先想来搭讪的人都断了念想。

　　宋予深不动声色，无关谈论由头是否与他有关，只等周少庭与那些界内大佬攀谈完再做离场打算。

　　门口传来不小的动静，让原本还沉寂的公司代表蜂拥而至赶向人群密集点。

　　宋予深回头看了眼，恰巧看到被其他人当作背景板的梁正霆。

　　对方似有察觉，偏过头看到宋予深，微微笑着朝他走过来。

　　宋予深顿了顿，起身打了招呼，“梁先生。”

　　“予深你也在。”梁正霆喊的亲密，似乎与甘望明般一回生二回熟，招来服务生拿了杯勒梅尼勒香槟，坐在旁边轻声询问：“你也是来谈业务的？”

　　“我陪朋友来的。”宋予深两次见面都只与他聊过几句，但对他印象不差，“梁先生怎么有空来这里？”

　　不等梁正霆回答，后方拥堵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梁正霆瞥见，笑着向示意宋予深后方，“呐，跟他来的。”

　　宋予深回过头，直接撞进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

　　对方与他穿搭一样，深蓝色定制西装搭配米色领带，袖口别着银色钻石袖扣，却还是不及手腕的五色绳抢眼。

　　宋予深微怔，起身跟走到他面前的程聿打了招呼，“程先生。”

　　“嗯。”程聿轻应，抬眸看到赶过来的商会会长，轻声对宋予深道：“我等会找你。”

　　“好。”宋予深看着程聿越过他，与举办这次活动的商会会长点头寒暄，目光不曾偏移半分，从容应对那些相熟、不相熟的公司代表。没有多矜贵，但始终保持着疏离。

　　梁正霆坐在旁边思忖片刻，似是有意提点，“予深，程生这次是带着项目来的，你不去替你朋友问问？”

　　“不了。”宋予深收到暗示，坐下来微微笑着，“朋友公司能力有限，可能达不到程先生要求。”

　　觊觎程家资源的人多得数不胜数，可真正能达到寰域招标门槛的寥寥无几。

　　寰域的招标只看实力，不讲人情。就算背景再显赫，标书达不到标准也是徒劳无用。那些打算借着程聿走捷径的人，到头来多半只会铩羽而归。

　　宋予深有自知之明，也知道巴掌打在脸上有多痛，那些不该肖想的他从不会越界。

　　梁正霆似是开玩笑，又有几分认真，“你又怎么知道程生不是因为你专程跑这一趟的？”

　　宋予深一时沉默，梁正霆倾身在宋予深耳侧，用两人只能听到的声音，“来之前，沈靳让我同你说这个。”

　　宋予深等着后半句，看梁正霆迟迟不说，稍稍侧开与梁正霆视线对上，梁正霆顿时被那张脸看得呛住，“你别看我，你看他。”

　　意识到“他”指的是谁，宋予深转过头，毫无预兆撞进程聿稍稍不悦的眼眸里，那股视线像是从没离开过一样，只等有人靠近再行警告。

　　看目的达到，梁正霆起身抿了口香槟，打算离场，“沈靳说那些流言你不用在意，程生会处理好。”

　　宋予深看着程聿推辞掉那些想攀附的人，慢慢朝他走来，对梁正霆说的话突然有了几分信服。

　　所以，真的是为了这件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