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禁区》破无心

21、普通 以前就认识

　　谣言再多，也抵不过时间。

　　宋予深不在意这些，但想不到程聿会因为这个特地跑一趟。

　　程聿将手里的香槟搁置在桌上，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正霆和你说什么？”

　　“没什么。”宋予深抛掉脑海里那些想法，“程先生今晚还回去吗？”

　　时间尚早，程聿如果只是来这里打个照面，那返程时间绰绰有余。

　　“Ewan。”一道中年女声插进来，身边拥簇着几位年轻男人，红裙长发，面容逃不过岁月痕迹，笑起来眼角鱼尾纹皱起，“怎么会有空过来这里。”

　　“廖小姐。”程聿起身，给予尊重，连带着身后的宋予深都察觉到程聿对她的态度不一般。

　　廖梅四十有五，未婚。听到程聿这么称呼她，脸上笑意更甚，“什么小姐啦，我年纪这么大都不合适了。”

　　话虽这么说，但这套在廖梅身上很受用。

　　廖梅说起程聿国外投资研究的特效药，想借机得到优先权。

　　听对方的意思，这项研究在病役之前就存在，是专门针对信息素的一项研究。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寰域一直没有将它公之于众。

　　程聿对待长辈少有架子，只说还在试药阶段，研究室也尚未成型。但听到宋予深耳朵里，程聿似乎不想任何人插手这项研究。

　　两人聊的很多，从生意场上的寒暄再到家长里短的问候，宋予深通过聊天内容才知道眼前这位是程太的朋友，港市附大医院的院长。

　　廖梅顿了顿，似乎才注意到程聿身边的宋予深，“这位是？”

　　“宋予深。”程聿侧身虚揽过宋予深的腰，向她介绍，“是我爱人。”

　　突然被这么郑重介绍，宋予深耳根发红，主动上前伸出手与廖梅打招呼，“廖小姐，您好。”

　　“你本事不小哦，能引起Ewan的注意。”廖梅眼里多少有点赞扬的意味，伸手与宋予深虚握一下，又与程聿说起近几日的传闻，说两人感情好的话没必要让别人乱嚼舌根。

　　宋予深不敢随便搭腔，只能在廖梅点到他的时候再行应答。

　　等到人离开，程聿递来果汁给宋予深，“很紧张？”

　　“有点。”宋予深接过喝了口润了润嗓子，主要人家作为长辈，什么都敢说，从两人计划生育到产前产后，光是说的那些事宋予深想都不敢想。

　　“廖小姐没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知道。”

　　晚宴因为程聿的到来热络不已，那些原先驻足观望的人在廖梅离开后就主动上前攀谈。

　　程聿很多时候都轻点头，遇到别人敬酒也只是象征性的轻抿一口，手边香槟到离场时都像是没动过。

　　宋予深喝了不少，身上被酒熏出热意，已经有了离场的想法。

　　程聿似乎看穿，轻声低问：“要走吗？”

　　宋予深点头，程聿又说：“那我送你。”

　　宋予深继续点头，起身跟还在与人攀谈的周少庭打了声招呼。周少庭看到宋予深身后的程聿，没多说什么，只让他注意安全。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程聿连电台广播都没开，整个车厢寂静得可怕。

　　勒梅尼勒香味在呼吸间蔓延，宋予深酒意上头，又问起那个没说完的话题，“程先生投资的特效药是治疗什么方面的？”

　　“易感期的躁动，信息素的淡化以及抑制易感期的本能行为。”

　　程聿说研究以他的信息素为基础，采用的都是他的DNA数据。换句话来说，这项研究是为程聿量身打造，别人就算想要也没多大作用。

　　以药效去压制天性，并妄想改变基因。

　　宋予深以为自己幻听，迟疑地看向程聿，“程先生研究这些做什么？”

　　程聿少有回答不上来的时候，斑驳光线忽明忽暗，让程聿分明的轮廓也严峻不少。

　　缓了片刻，程聿低哑的声音在宋予深耳边响起，“因为我想普通一点。”

　　Alpha和Omega靠信息素相互吸引，程聿这种做法无异于切除腺体，与普通人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能正常标记。

　　程聿的想法太大胆，这种药就算研究出来也不会上市。

　　不知道是不是车厢里太过寂静，必须要有什么话题来打破，宋予深听见自己刨根问底的在问：“因为什么？”

　　程聿顿了顿，这次没藏着，“四年前旺角上海街的荣记餐厅，我见过你。”

　　宋予深怔住，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里肆意生长、蔓延，变成几乎飘渺的事实。

　　那时候宋予深被宋家赶出家门，大学学费只预交了一个学期，为了赚钱只能蹲在后厨干苦力。

　　后厨那条巷子不偏，侧对马路边，狭窄潮湿，青石地板浸着一层油，宋予深穿着干净，蹲在边上拿着餐厅厨余垃圾在喂猫。

　　程聿一眼看到他，盯了许久，直到红绿灯亮起，身后车辆催促才回过神。

　　不过几年没见，印象里的人过的比他想的差了一大截。

　　程聿只回国几天，再回来事情又变得与他印象里的不一样。

　　“这么说你知道。”宋予深被赶出家门后都没跟陈竞他们联系，所有人都以为他被宋家人送去国外学习，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回国后就因为分化成Omega被剥夺了继承权。

　　“嗯，见过你在打不同的零工。”程聿很多时候都在观察，观察宋予深不同的表情，心烦意乱时也会抽烟，也有自己的小脾气。

　　宋予深努力了两年，后两年在得知学费是靠着林知芝那些情人缴上的时候，世界都开始崩塌。

　　宋继国让他读完了大学，却没有让他进一步深造的打算。

　　从那时候开始，宋予深就一直在被宋家圈养。

　　宋予深压低声音，眼神有着死寂的黯淡，“你不会觉得……”

　　“是我要跟你结婚的。”程聿打断他那些想法，“宋予深，你别乱想。”

　　突如其来的信息量让宋予深心里一团乱麻，开始翻出以前的事一件件细数，“协议结婚的事也是沈靳知道，才透露给你的。”

　　“你提的那些条件不是很难，我也可以做到。”

　　“甘望明他们知道吗？”宋予深又问。

　　晚宴上宋予深除了自己的事，还听到有人谈论起甘望明，说是两家以前给程聿和甘望明订过娃娃亲，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作废了。

　　“不知道，望明都是家里人在管。”程聿言外之意就是跟甘望明没什么关系，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沈靳。

　　那些长久被宋予深埋藏起来的窘迫赤裸裸的摆在程聿面前，宋予深这些年似乎从没这么坦诚过。

　　抵达平墅门口，宋予深转身触及到程聿那股眼神，似乎被什么钉住，站在玄关门口没动。

　　楼道声控灯亮了又灭，程聿整张脸隐在暗处，只听得见轻微的呼吸，“宋予深。”

　　宋予深知道，所以也伸出了手。程聿却还在询问着他的意见，“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可以。”宋予深抽空回他，双手抱上程聿的脖子，贪婪的汲取着对方的每一寸气息。

　　Kian说的对，他接受不了别人的信息素，唯独对程聿的信息素情有独钟。

　　程聿抱起宋予深托着他的大腿根部，将人抱到沙发上，安抚着他紊乱的信息素。

　　房间里光线微弱，整面落地窗映出夜景，跃动的星火漫出残影。

　　宋予深看程聿磕磕绊绊，伸手在床头摸索什么的样子，“你在找什么？”

　　程聿抬脚用膝盖跪在床上，静了一瞬，“隔离套。”

　　宋予深耳根发软，侧过头哑声否认，“没有。”声音在发颤，“我这里没有这种东西。”

　　压下来的气息变沉，程聿唇边轻轻触着宋予深后颈，信息素压迫得宋予深喘不过气，“那可以吗？”

　　不等宋予深回答，信息素直接把宋予深淹没，唇齿相抵间，宋予深只来得及说句：“你别标记……”

　　天微刚亮，程聿就听到客厅传来的动静。

　　这种感觉就跟大学放假回国，在街头看到宋予深身边站着别人的感觉一样。

　　程聿依旧记得那年夏季，他结束课业捧着一束洋桔梗去找宋予深。但看到烈日当空下，宋予深和周少庭穿着同系列印花背心站在路边便利店，因为两根不同口味的冰淇淋闹得不可开交。

　　那是为数不多的一次，程聿看宋予深笑得那么开心。

　　周少庭没想到程聿会在这里，视线相对的时候还愣了下，“我来拿点东西。”

　　说完，将约定好的打火机放在茶几边角上，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你还跟宋予深在一起吗？”

　　周少庭怔住，很早之前他就知道程聿的存在，那时候他也怀疑过，但从没对宋予深提起过这些事。

　　知道程聿误会，周少庭淡淡解释：“我跟他只是朋友。”

　　关门声响起，仿佛结束了那一个夏季未说完的炎热。

　　宋予深起来的时候，看到茶几边的刻着独特标识的银色打火机，知道周少庭来过，那枚已经报废的打火机又被宋予深放进收纳柜里。

　　宋予深转头看到还坐在沙发里的程聿，嗓音嘶哑，“程先生不忙吗？”

　　程聿抬眸看了他一眼，知道对方在赶人，但也不打算走，“今天周末，休息。”

　　宋予深也觉得自己意图太明显，但两个人也不能就在这里光坐着。

　　出海、赛马那些高端休闲娱乐程聿不是没体验过，想起程聿昨晚说的，宋予深笑了笑，“程先生不是想普通点吗？我今天带你过普通人的生活怎么样？”

　　程聿沉默片刻，“好。”

　　宋予深一时兴起，不指望程聿会答应，但看到程聿点头，心里顿时又有点后悔，“那…我先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