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雪为川》且听凤语

69、第六十九章 毒谋 夜色如墨，

　　夜色如墨，浸透着皇城的每一处角落。朝明宫的烛火彻夜未熄，映着梁屹然阴鸷的侧脸，他独坐案前，指尖反复摩挲着沈嘉文送来的龙井茶叶罐，罐身的凉意却丝毫浇不灭心头的戾气。
　　沈嘉文的话如魔咒般在耳畔盘旋。先占先机者得势，任其发展，愈发被动。
　　他猛地将茶叶罐掷在案上，罐口倾斜，碧色茶叶散落一地，恰如他此刻紊乱却决绝的心思。卫清辅垂首立在阶下，大气不敢出，只等着主子的吩咐。
　　“卫清辅，” 梁屹然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去取牵机引来。”
　　卫清辅浑身一震，脸色骤变，躬身劝阻：“主子！牵机引是禁药，一旦败露，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败露？” 梁屹然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疯狂，“如今我已无路可退！苏墨染有赵凌川护着，叶淮安凭龙裔作盾，再不动手，死的就是我！”
　　他猛地一拍案，震得烛火跳跃，“快去！此事若成，你便是首功；若败，大不了一死，总好过被他们踩在脚下！”
　　卫清辅深知梁屹然的性子，此刻已是油盐不进，只能咬了咬牙，躬身退去，不多时便捧着一个黑色小瓷瓶返回，瓶口封着密蜡，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梁屹然接过瓷瓶，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叶淮安的胎气是苏墨染的软肋，只要叶淮安出事，苏墨染难辞其咎，赵凌川也护不住他！”
　　他顿了顿，对卫清辅吩咐，“你找个稳妥的人，混进华荣宫送膳的宫人之中，将这牵机引混入叶淮安的安胎汤里。切记，做得干净些，不许留下半点痕迹！”
　　“奴侍明白。” 卫清辅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藏入袖中，如幽灵般退了出去。
　　梁屹然望着他的背影，缓缓闭上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成功。
　　与此同时，雍亲王府的书房依旧亮着一盏孤灯。赵凌川正对着一幅皇城舆图沉思，舆图上标记着数处红点，皆是梁屹然可能动用的暗线据点。
　　心腹侍卫悄然入内，躬身禀报：“王爷，朝明宫深夜有异动，卫清辅派人出城，似是去取什么东西，回来后便径直入了内殿，许久才出来。另外，华荣宫今日负责送膳的宫人中，多了一个生面孔，据查是卫清辅远房的侄女，近日才入宫当值。”
　　赵凌川眸色一沉，指尖落在舆图上华荣宫的位置，冷声道：“果然动手了。”
　　他早料到梁屹然会被沈嘉文挑唆，狗急跳墙，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大胆，敢对龙裔下手。
　　“传我命令，” 赵凌川抬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潜伏在宫中的人密切盯着那名新来的宫人，一旦她有异动，立刻拦下，切记不可打草惊蛇，留活口。另外，速去凝和殿，给端贵卿递个消息，让他近日务必多留意华荣宫的饮食起居，万万不可大意。”
　　“属下遵令！” 侍卫躬身退去，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因这紧急的指令而变得凝重。
　　凝和殿内，苏墨染尚未安歇，正坐在案前整理陛下交代的文书。
　　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是王府派来的人。接过密信，苏墨染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攥紧信纸，指节泛白。
　　他早已察觉梁屹然近日的反常，却没想到对方竟会铤而走险，对叶淮安的胎气下手。华荣宫的安危，不仅关乎叶淮安的性命，更关乎腹中龙裔，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常顺，” 苏墨染沉声唤道，“立刻备车，我要去华荣宫一趟。”
　　“主子，夜深了，宫门已落钥，此时前往，怕是不妥……” 常顺面露难色。
　　“无妨。” 苏墨染起身，抓起案上的令牌，“持陛下所赐的通行令牌，便可入宫。此事紧急，耽搁不得。” 他深知，若晚一步，或许就会酿成大祸。
　　夜色深沉，苏墨染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入皇城，直奔华荣宫。殿内，叶淮安已然安睡，宫人们也都各司其职，看似平静无波，却不知危险已在暗中潜伏。
　　苏墨染抵达华荣宫时，那名新来的宫人正端着一碗安胎汤，准备送入内殿。苏墨染目光一凛，快步上前，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这汤，我看看。”
　　宫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苏墨染身边的常顺拦住。
　　苏墨染接过汤碗，鼻尖轻嗅，果然闻到一丝极淡的异香，与他曾在医书中见过的牵机引描述相符。
　　他眼底寒意渐生，抬眸看向那宫人，语气冰冷：“这汤是谁让你送的？汤里加了什么？”
　　宫人吓得浑身发抖，膝盖一软便跪了下来，语无伦次地辩解：“没、没加什么…… 是、是厨房按太医的方子炖的……”
　　“是吗？” 苏墨染冷笑一声，将汤碗递予身后的侍卫，“拿去查验，若真无异常，我自会还你清白；若有半分虚假，后果你自行承担。”
　　侍卫接过汤碗，立刻退去。宫人见状，知道事情败露，哭得瘫倒在地，连连求饶：“端贵卿饶命！是、是王总管让我做的，他说只是一点安神的药，我真的不知道是禁药啊！”
　　苏墨染心中了然，果然是卫清辅的手笔。他不再理会那宫人，转身步入内殿，见叶淮安睡得安稳，才稍稍松了口气。
　　“叶贵卿，” 苏墨染轻声唤醒叶淮安，“近日宫中不太平，你的饮食起居，务必亲自查验，不可轻信旁人。”
　　叶淮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见苏墨染神色凝重，便知事情不简单，点了点头：“多谢端贵卿提醒，我知晓了。”
　　处理完华荣宫的事宜，苏墨染并未立刻返回凝和殿，而是去了紫宸宫。
　　他知道，此事已不能再隐瞒，必须如实禀报陛下。
　　紫宸宫内，赵知临听闻此事，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大胆！竟敢对龙裔下手，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杀意，“查！给朕彻查到底！无论是谁，敢动朕的孩子，朕定不饶他！”
　　苏墨染躬身道：“陛下息怒，目前已控制住涉案宫人，想必很快便能查出幕后主使。只是此事牵连甚广，还需谨慎行事，以免打草惊蛇。”
　　赵知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沉声道：“朕命你与凌川一同彻查此事，务必将所有参与之人一网打尽，给朕一个交代！”
　　“臣侍遵旨。” 苏墨染躬身领旨，心中清楚，这场由梁屹然掀起的风波，终究还是爆发了。而这背后，是否还有沈嘉文的推波助澜，尚需进一步查证。
　　夜色渐深，皇城的风愈发凛冽。雍亲王府的赵凌川已整装待发，凝和殿的苏墨染正部署查案事宜，紫宸宫的帝王怒火中烧，朝明宫的梁屹然还在做着黄粱美梦。一场围绕着权力、嫉妒与杀意的较量，已在深宫之中正式拉开序幕，无人能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