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陈年埋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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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加一：“齐陆今年48岁，八年前从临江私立学校离职。因为没有编制，所以一直在本地各个学校轮转教书。他讲课风格幽默有趣 ，教学成果也很优异，同行评价很高。齐陆父母健在，妻子是本地一所公立初中的科学老师，二人育有一女，长期跟着老人生活，总体来说家庭关系和睦。且这人平时作息规律，无不良嗜好——最多就是喝多了吟诗一首，不过基本上一个月才喝一次，喝醉的情况更是一只手数的过来，可以说是外人眼里的好老师，好丈夫，好父亲，好儿子。”
“好个屁。”梁源没忍住啐了口，“在班上学生可能失联且有危险的情况下，班主任既不报警，也不联系学生家长，转头辞职走人。要说不是心虚，他自己信吗？”
“究竟是心虚还是巧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个巧合也许是巧合，但两个巧合一起出现，这可信度可就没那么高了。”夏旭升突然开口，补充道：“因为当时班上除了他，还有一位名叫程峤的男性数学教师，在一个月后也跟着提了离职。”
“齐、程二人关系不错，但在学校里的风评却大相径庭。据张青亚所说，齐陆性格开朗，平易近人，无论是对同事还是学生都很温柔。而程峤，没老婆没孩子，爸妈也在很多年前就因病离世。他独来独往惯了，说话直得要命还不留情面，所以即便教学水平很高，也没几个人愿意开口向他请教。”
“张青亚有没有说他们离职的理由分别是什么？”赵斯尘问。
熊加一点了点头：“齐陆是因为老婆得了重病，要贴身照料，没过多久就举家搬迁，带着她北上求医去了。至于程峤，当时报告上写得模棱两可，只说找到了份更好的工作。我估计是嫌学校给的工资低吧。”
“他后来私下开设补习班，靠学生和家长口口相传介绍生源，月收入和以前比确实涨了不少。可关键是，他一独居单身汉，住着爸妈留下来的房子，成天蹬着辆自行车，既不买车又不买房，私下也没有抽烟喝酒□□赌博的陋习，更无抚养孩子的压力。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拿着钓鱼杆往河边一坐。你说他赚这么多钱他也不花，为了什么呢？”夏旭升满脸不解地发出了灵魂拷问，扭头看向赵斯尘。
“原因可以有很多。为了万一突然生病能有钱治病，为了等行动不便时找人照顾自己，也可能是因为对某样得不到的东西有强烈渴望，想等攒够钱再出手。”
都是很常见的理由，赵斯尘当然知道他们想听的并不是这个，但“很遗憾，光凭这一点，并不能看出什么。”
他们怀疑程峤甚至认定他就是凶手，可现在警方证据不足，如果赵斯尘顺着夏旭升的话往下说，无非是在他的心理偏向上又加了个砝码，毫无意义。
“可是他的行为状态都非常符合我们对于凶手的侧写。”
“然后呢？”赵斯尘神情淡漠地看向他，“一个独居的人为了保障以后生活品质，所以存了点钱。这放在现代社会非常常见，我们并不能因为他的身份、年龄或是性格，就认定他有什么心理问题或者他就是个变态。犯罪心理学分析只是分析，并不能作为单独的定罪证据。”
陈年埋尸，直接证据早已查无可查。在没有物证的情况下，凶手不可能会承认自己的恶行。警方只能依靠间接证据定案。但，此案要想同时满足零口供定罪的五大法定条件，称得上是困难重重，哪怕只是其中一条有所遗漏，都必定会被检察院退卷。
时间一天天流逝，市局众人的疲惫感正在逐步变深，焦躁的情绪随之而来，可眼前这团迷雾就像喷了定型剂般，黑漆漆地笼罩在他们头顶怎么也拨不开。
“行了，别耷拉个脸，证据不够就去找。直愣愣站在这儿，难不成还想跑了八年的凶手良心发现投案自首啊。”梁源冲夏旭升和熊加一摆摆手，扭头放轻声音同赵斯尘道：“小赵，陆婷婷的姐姐已经在询问室等着了，陪我去一趟吧。”
熊加一、夏旭升：“……区别对待！”
正当二人一前一后，垂头丧气往外走时，赵斯尘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前，二话不说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两兄弟下意识接住，实则完全没搞懂状况，双双在原地愣了好几秒后，才缓慢低头看了眼。
一人一盒不同口味的巧克力饼干。
夏旭升看了看熊加一的，又看了看自己的。
“我要抹茶的。”
熊加一：“……不给！”
……
台风过境，窗外乌云压城，豆大的雨点四下纷飞。饶是临江这样抗台经验丰富，排水系统称得上全国数一数二的城市，此刻路面也已积水严重。
陆婷婷身上简约的黑色棉布套装估计湿了大半，被空调风一吹，整个人都冻得瑟缩起来。
赵斯尘见状，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块毛毯交到她手里。
“披着吧，别着凉了。”
“谢谢。”
“陆婉婉，陆婷婷的姐姐。”赵斯尘坐在对面，抬眼冲她笑了笑，“别紧张，放轻松。我们只是来找你问些问题。”
陆婉婉抿着嘴点了点头。她靠在椅背上，双手自然交叠置于桌前，整个人看起来确实自然又放松。只是微红的眼眶和脸颊上的两道泪痕，还是暴露了她不久前刚哭过的事实。
毕竟赵斯尘就没遇到过有哪几位受害者家属从法医室出来能不哭的，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赵斯尘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开口问道：“八年前陆婷婷高考结束后，你有和她见过面吗？”
“没有。我们家经济条件不好，住得很偏，一来一回不方便。婷婷说反正之后还要回学校取获奖证书和毕业证书，就向学校提了申请，那段时间还住在宿舍。”
“你们平时怎么联系？”
“婷婷手上有一部我不用了的手机。上学的时候由老师代替保管，他们学校校规很严，平时我们根本不联系。一直到毕业，她主动打电话给我，这才联系上。”
“你还记得你们最后一次通话是在什么时候吗？”
陆婉婉不假思索道：“她高考结束当天，6月10日。”
“她和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提了她这段时间要住在学校。”
“没了？”
“嗯，没了。”
“6月10日到6月20日之间，你们除此之外再没有过联系了对吗？”
“不对。”陆婉婉猛地抬头，“还有6月15日！”
赵斯尘打字的手顿在半空中，他抬眸去看，只见陆婉婉的眼里满是坚定，“ 没错，这个日期我绝不会记错，就是6月15日！那天婷婷给我发过一条短信。”
听到这儿，梁源和赵斯尘噌的一下坐直了，两人满怀希冀地竖起耳朵。
“她说她省级数学联赛的奖状下来了，要去老师办公室取，还说因为这次获奖学校给了她一笔金额不小的奖金，要等领完毕业证书，回家给爸妈一个惊喜。”知道自己提供的线索可能对找出杀害妹妹的凶手有所帮助，陆婉婉眼里仿佛落满了星子，心中是说不出的希望与欢喜。
“短信还在吗？”
“在，我们之间所有的短信往来我这边都有保留记录。”她迫不及待掏出手机展示给两位警官看，见二人没反应，还担心地问了句：“我这信息有用吗？”
梁源激动地冲她比了个大拇指，“有用，太有用了！”
简直是拨云见日。
“太好了，太好了……”陆婉婉喃喃自语着，泪水毫无预兆的唰得从眼底涌了出来。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激动，但无论是什么，她都不在乎了，她只盼能抓到凶手。只要能抓到凶手，这些年受过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想着，她一把抹去眼角的泪，冲自己笑了笑。
市局所有人听到陆婉婉提供的线索，无一不喜出望外，可以说这个案子在她的帮助下向前推动了一大步。
现在既然已经基本框定凶手的作案时间，剩下的就是大量枯燥又乏味的走访调查。
警方要想无口供定罪，就必须满足证据已经查证属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全案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根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结论具有唯一性；运用证据进行的推理符合逻辑和经验，这五条法定条件。
而这也意味着，他们必须得到八年前6月15日到6月20日，整整五天嫌疑人的手机基站记录、学校可能出现的所有教师、后勤、门卫的回忆与书面记录，还需逐个排查在此期间可能滞留或半夜潜伏回校内的所有嫌疑人等等。
任务之艰巨，是后来警队每一位参与此次案件的警员，每每回想时都会忍不住抖三抖的程度。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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