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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079死别 世上再无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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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站在顾景的尸体前,我都有点不真实的感觉,他真的就这样死了。他甚至没来得及听顾宁说一句原谅,当然,顾宁好像也一点原谅他的意思都没有。
“你哥死了,你真的一点都不悔恨?”
“我若是悔恨,你眼下就不是站在这,而是躺在这了。”
我……
“我真的没想过他会就这样—”
“所以你没想过就不算凶手了吗?就像是他没想过害我就不算真推我入冰湖我没死成就不算真的命悬一线了?你到底是想说服我还是想给自己脱罪!眼下若证明我是孟长景,你便是杀害无辜百姓的犯官,若不证明,你又拿什么和太子交代,拿什么解决永州堤坝贪腐案?”他此刻倒是全然没有之前的清冷玩味,也没有得知真相的释然,反而更加偏执可怖。
“你不是想同我合作?”
“合作是互利互惠?你对我有价值才谈合作?你若解决不了此次祸事,便说明你不过也只是另一个失败的破局者?”
“还有别的破局者?也在影响这个故事?是谁?你所谓的那位大人?”
他按在墓碑上的手很刻意地松开,因为动作很随意,反而显得更刻意。
“确实是有,你猜。”
“看来你那位大人是个失败的破局者。他若成功就不会有我存在。若成功,你就会说是另一个成功的破局者—”
“你无辜枉送他人性命,不觉得愧疚难当吗?”他居然还有脸质问我。
“杀人的是你,我愧疚什么?你命人换了油,你真当我查不到吗?”要不是事后严查险些被他所蒙骗。
他一怔。
“我就不明白。他非死不可吗?”
“这是规则之力在运行。非你我能控制。更何况,他不是一心赎罪吗?求仁得仁,我成全他!”他手指摩挲过墓碑,上面留下一道血痕。
“规则之力若让你自裁呢?你也以死谢罪?”
“那是它错了,我谢什么罪,以死抗争才是。便结局同样是死,我命由我不由天,更遑论一本书。”他松开手,紧握成拳,一拳挥了过来。
谢昭的手掌在我面前接住他的拳头,往前一推,将他推了回去。
“很好,抗争过了,感觉如何?”刚刚那声骨节错位的声音,谢昭这是下了狠手。
“确实很强。”
他转身想走。
我闭上眼睛,不一会儿,我重新睁开,拉起谢昭就跑。
他一头雾水,分割反应过来,
就听到后头脸上十来个鞋印的人站在原地暴跳如雷。
“你刚刚—”谢昭试探开口。
“暂停时间抽了他二十个鞋拔子。”我答。
他……
“这也是规则之力?”
“当然,读者意识的规则之力。”
“所以,你现在真的没事?”
我停下脚步,松开他的手,站在原地,
他慢慢靠了过来,
抱住我的肩膀,
“你看起来很有事。”
“嗯。”我点头,“看他无动于衷感受人性冷漠还是有点难过。”
我吸吸鼻子,“走吧,去把人挖出来。”
如果规则之力要让顾景死,原著之中顾景也的确死了,倒不如真让顾景就这样死去,而他作为全新的身份话下来。
毕竟一个全新的身份可以不受原著的束缚。
这是兵行险招,崔明镜和徐润甚至萧远都被骗过了,只有我和谢昭知道。
因为只有我们俩是局外人,只有故事中的人都相信孟景死了这个角色才是真的社会性死亡被从原著抹除才算死里逃生。
他被挖出来的时候,谢昭替他施针解开被封住的穴位。
“刚刚的话你听到了?”
他点头,
“也好,世上再无孟长景,此后长宁他自顾。”他解下自己腰间戴了许久的玉牌,拿起一块石头在上头一砸,顿成粉末。这是他娘亲临死前留给他的信物,是嘱托也是枷锁,如今他终于解脱。
“山水有尽天地无涯,前路无轨但从君心。”谢昭抱拳相送。
我弯腰折一株野草,递给他,“愿君余生,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却没接,
“旧人旧物,皆随风散,往后余生,与诸君,与旧物,还是死生不见为好。”
而后转身,挥手告别,徒留白衣一抹,犹青烟一缕,袅袅而去。
“你看着很伤感?”
“是焦虑!他是拍拍屁股走了,这烂摊子该如何善后?萧远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永州堤坝贪腐案还不知如何处置。”抓抓头皮,真是烦死了,可抬头看那远去的身影,心底却又漫起一丝庆幸,纵艰难,但见曙光,前路便仍有希望。
好吧,狗屁的希望,跪在这里已经一个时辰了,我从疼死了什么时候能起来到膝盖要废了完蛋了再到膝盖好像不是我的,而现在—伸手摸摸,我还有膝盖吗?惩罚躲不过,毕竟是一条人命,未判决前,无人能定他生死,我怕萧远罚我,却更怕他包庇不究,高举轻放,轻视生命的重量,法度的尊严,是个任人唯亲、不辩是非的昏聩之君。
但妈的,膝盖真的跪废了!
不是说我的命也是命吗?
直到落日余晖,月光漫阶,我才看到有人影伴着树影婆娑而至。
脚步虽轻却未刻意隐藏,气息绵延看起来情绪相当稳定。
“为何罚你?”
“擅作主张,处事不周。”
“还有呢?”
“罔顾人命,轻信他人。”
“还有呢?”
“至今不察,己之大错。”
他伸手拉我起来,
“上述皆不是错?”
“却不是殿下罚我之因—”
“何解?”
“身为臣子,却不信君王。以为己之判胜君之谋胜国之法。”
“原来你知道。”
“若不知,为何甘心在此领罚?”
“知错不改,当罚。”他倏然松手,我双膝一弱,差点又跪下去,他伸手一捞,我整个人搭在他手臂上。
“殿下心善。”
“若真心善该为他正名而不是盖棺定论任他做孤魂流离—”
我叹口气,果然瞒不过他。
“殿下以为,眼下当如何?”
“你觉如何?”
“按兵不动?”我试探性开口。
“引蛇出洞。”他这回真松了手,“今夜先回房吧。明日收拾铺盖去监牢。”
我……
万恶的封建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