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我在古代修BUG》临渊见月

80、080坐牢 谁是你的友

　　崔明镜给我送了被子，徐润给我拿了枕头，谢昭给我带了暖炉。旁边监牢的胖子看着与坐牢极不匹配的豪华三件套，投来了恶毒且羡慕的目光。顾景死后，他由双人房升级为豪华单人间，享受牢狱自由的同时食欲却不增反减，据说这两日只吃了几个馒头，直到看到我在旁边啃葱油小烤鸡，他愤愤不平，“你因为烤鸡害死人命，居然还吃得下饭？”
　　“你一个杀手，居然因为看到人命丧于眼前而吃不下饭？”我一边啃鸡腿一边感叹，所以这到底该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道德沦丧还是—好像反了。
　　总之，做杀手是不能这么有同理心的。
　　“你吃得完吗？鸡腿可以分我一个吗？”在我旁边扫了三千刀眼刀，他终于亮出了最终目的。
　　我把剩下半只鸡递了过去，“五香的，花生油炸的，你能吃？还有肉挺柴的，你牙被我打掉了悠着点咬别把剩下摇摇欲坠的那几颗都咬掉了。另外，你都这么胖了，还是少吃点吧，天时不佳，你印堂发黑看起来运道不妙，瘦点逃跑也容易，还有，一个杀手功夫那么差就算了也不想着掌握点别的生存技能比如易容比如撬锁比如—”他原本从栅栏空隙的伸过来的人渐渐放下，高度越来越低，最后倏然收回，“你有病吧！”
　　我……
　　这是什么殊途同归的台词吗？
　　所有破防都是这句？
　　入夜后，他开始捂着肚子哎呦呦地叫唤，我以为他是中毒或者受伤再或者是病了，隔着栅栏问了他八百句，结果他只冲我翻了个白眼，说了句烦死了，我才知道他是饿的。
　　后来听狱卒说他这几日吃得少除了心情郁卒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位兄台吃不惯牢里的粥菜倒不是他挑食纯粹是永州因地处河□□界预雨汽充沛温暖潮湿为了驱寒祛湿多食辛辣，而这位仁兄吃不了辣，一吃就拉肚子，勉强吃了几顿差点拉死自己，后来就只能吃馒头了。
　　但牢里馒头供应限量，以他的食量实在吃不饱。
　　今日见我吃了小烤鸡更是刺激大了，才会饿得半夜睡不着叫唤。
　　“你真的没事吗？可你叫的真的很惨，午夜凶铃也不外如是，不然我还是给你找个大夫吧，你一个人住在牢里也没个人照顾的，万一真的口吐白沫死了，这就真的成凶宅了。或者我和狱卒商量一下给你拿完粥大不了塞点钱让他们让他们别放辣椒了，弄的清淡点—啊啊啊，那边有老鼠在咬你，你躲开点，馒头吃不完你扔远点啊，放脚边做什么，你不知道这东西最吸引老鼠了吗？你怎么不说话，喉咙痛吗？要不要喝点水？别光叫唤，说话啊，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喂喂喂，还活着吗？别死啊，大半夜的，你死牢里让我怎么办？我一个人住这里太瘆人了？有没有人啊，叫个大夫来，他好像晕了，没气了，快来人啊—”
　　“你能不能闭嘴！真太烦人了！”
　　他终于开口。
　　我……
　　“我只是关心下狱友。”
　　“谁是你的友？还不如被孟长景打死算了……你什么时候能滚？”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自己愿意来住的。倒是你，你就没想过反正都出不去了，自寻短见什么的，还有你的主顾，这么多天了，怎么都不来杀人灭口，这不科学，即便你足够谨慎少吃或者基本不吃，但谁规定杀人灭口只能靠下毒啊，他完全可以从我的葱油小烤鸡入手，比如在我的盘子上下毒，即便你偷拿我鸡腿被我发现但碰了盘子也得死虽然这个有药到我的风险而且有谢昭在他医术还不错可能成算不大，但是比如深夜闯入监牢给你当胸来个一刀又或者给你送个密信告诉你你的家小已经被抓住要保护他们你就必须自杀，然后只要你了解到必须自杀的信息，那上吊撞墙还是喝水淹死呛死走路摔死或者非要惹我被我一巴掌打死完全可以选，死法数不胜数—”
　　“求求你了，闭嘴吧。”他再次开口。
　　“我是本着人道主义在关心你。”
　　“我不用你关心。”
　　“可你看起来情况很不好。”
　　“那是因为你—”
　　“可我是在关心你—”
　　“闭嘴！！！”
　　他侧身转向另一侧，后半夜再无半点动静。
　　天不亮的时候，我开始叫他，叫了八百遍他才醒过来，“你到底想干嘛？”
　　“你坐过来点能晒到太阳，这样不容易缺钙，那个地方背光，太潮湿了会睡不好睡不着的—”
　　他……
　　“我是被你吵醒的—”
　　“可我是担心你睡不着—”
　　他……
　　“闭嘴！”
　　过了一会儿，
　　在我丢了第四十个小石子过去之后，他突然暴怒起身，“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说话就说话，你拿石子砸我做什么？忍你一下就算了，二三四五六，四十几个，你是人吗？”
　　我往后退了几步，捏紧手里的石子，“那不是你让我闭嘴吗？”
　　他……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平静下来，
　　“你，不要，用任何方式同我交流—”他一个字一个字像是豆子一样蹦出来，“不然，我，杀，了，你！明白吗？”
　　我摇头，“不明白。”
　　他……
　　冲过来，疯狂摇栅栏，“放我出去，老子要杀了她，这个疯女人！”
　　我……
　　无辜地看向狱卒，
　　对视一眼后，
　　同时看向那位仁兄，
　　“好像你更疯。”我说。
　　我烤了会火，开始背诗，从窗前明月光到一江春水向东流，从举头望明月到十年生死两茫茫，从人生自古谁无死到花自飘零水自流，然后—
　　我的饭到了。
　　今天换了新菜色，还有张字条，我打开看了一眼，收好。
　　他等了很久，我都没开始吃，不由转头看过来，满是狐疑。
　　“你干嘛？”
　　“等饭。”
　　他看了一眼我面前食盒，“那这是什么？”
　　“你的饭。
　　他……
　　“那你为什么不还给我？”
　　“哦。”我递过去。
　　他打开一看，果不其然看见了那字条。
　　“你看到了字条上的字？”
　　“春日甚好。”我开口。
　　他……
　　“你不问？”
　　“问什么？”
　　“问谁送的？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就堂而皇之放在食盒里？”
　　我起身，拍拍自己的衣服，
　　“你若不说，我问有何用？”
　　小步跑到栅栏前，这回真是我的饭了。
　　“你还真有意思。”
　　“你倒是个无趣的人。”我打开自己的食盒，又是小烤鸡……
　　他安静吃饭，我愉快啃鸡。
　　“你怎么不说话？”他突然开口。
　　“说什么？”
　　“随便说点什么。”
　　“你好胖啊。我没见过你这么胖的。”
　　他……
　　“能不能做个人？”
　　“你命真好。”
　　他……
　　“做个人吧。”
　　“那饭里有毒。”我开口。
　　他突然停住，“你怎么知道？”
　　“我下的。”
　　他猛地起身，然后咣当一下倒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