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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金雷镇邪 唔好好吃, ...

  •   他的肢体以违背凡人生理姿态而疯狂扭曲,骨肉碾磨的异响刺人耳膜,散碎的阴雾反复聚拢又撕裂,像是在精心挑选最合心意的皮囊。

      白璎婪化作的小白猫蹲在一旁,雪白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那股混杂着腐尸与阴财的腥秽气息直冲鼻腔。

      胃里翻江倒海,身子微微弓起,忍不住偏头蹭了蹭赵玄章的衣摆,带着几分本能的依赖。

      “金宝,这是何物?”
      赵玄章下意识掌心覆在胸前,那里本该悬着一块牌子,掌心却只触到一片空荡的衣料。他才回忆起来,金宝被留在承光殿看守,并未随他们一同下凡。

      垂眸瞥见怀侧小白猫鼻尖通红,连胡须都绷得笔直,脊背上的绒毛根根倒竖,强忍着惧意不肯躲远,只死死黏在他身边。

      赵玄章不动声色地将他往自己身后护了护,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它后颈,指尖微凉的金气缓缓渡过去。

      “别怕,有我。”

      低沉的嗓音刚落,周遭阴风骤然暴涨。

      那团阴雾终于凝定成型。
      一身早已朽烂发黑的财神旧袍松垮裹在身上,金线纹路被阴气得侵蚀得斑驳发黑。面容看似凡人,却毫无血色,瞳仁里翻涌着贪婪与怨毒。

      他对着二人龇牙咧嘴,喉间滚出沙哑刺耳的怪笑,目光死死定在白璎婪身上,垂涎之意毫不掩饰。

      “好纯正的瑞兽气……吞了你,我定会功力大增!”

      话音未落,数道由阴财煞气凝成的黑雾鞭轰然破空,招招狠戾刁钻,全然避开赵玄章的正面,直扑他身后护着的小白猫。

      邪气逼人,白璎婪紧闭双眸,依靠在赵玄章脚边,根本不敢看他。

      赵玄章眸色骤寒,第一时间俯身将小白猫按进自己怀里,用衣袖牢牢罩住,不让他看见那阴邪可怖的模样。

      他周身玄坛金纹骤然亮起,根本懒得与这邪祟多言,指尖轻弹,掌心金光大盛,一道玄黑缠金的龙雷轰然劈出,在半空铺开成凌厉的金雷阵,径直拦向那些黑雾鞭。

      对方执念极深,全然不顾金雷灼烧之痛,扭曲盘旋,疯了般绕开防御,依旧直扑赵玄章怀中的白璎婪。

      白璎婪被护在温暖衣袖间,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耳朵贴紧他的胸口。虽仍害怕,却因这熟悉的温度安稳了不少。

      交手不过数息,赵玄章便看清了对方的路数。他看向那阴邪怪物,眸光冷冽如冰:“苏禄?”

      “噢?”
      那阴财神周身黑雾一顿,随即发出一阵怪笑:“少财神倒是好眼力,竟还认得我这被你们赶下神坛、只能在阴市苟活的丧家之犬。”

      白璎婪微微睁开眼,老大竟然认识它?

      赵玄章又怎会认不出。
      眼前这需靠抢夺凡人皮囊才能勉强维持形态的阴邪之神,正是当年私吞阴财、暗通邪祟、篡改凡人寿元命格,被天庭彻底削去神籍、打落神坛的苏禄。

      如今他蜗居阴市,靠吸食污浊邪财与生魂苟延残喘,早已不复当年半点财神模样。

      他眸色一沉:“是你在搞鬼?”

      苏禄喉间滚出一阵沙哑刺耳的怪笑,嘴角咧得极大,竟是半点不遮掩,大大方方认下:“怎么,这点手段,就难住高高在上的少财神了?”

      话音落地,赵玄章心中却骤然掠过一丝不对劲。

      不对。
      以苏禄如今的修为,顶多只能散出些被阴邪污染的暗金财气,根本没有篡改万才命格的本事。

      他背后,必然还藏着更深的人。
      这般急着换走土地公,分明是想彻底断了线索,不让他们继续往下追查。

      与其在此缠斗不休,终究不是上策。

      赵玄章指尖微凝,正欲再次引动天雷,半空忽然坠下一道半透明的鎏金结界,横隔在他与苏禄之间。白璎婪只觉周身一轻,先前被阴邪之气缠缚的滞闷感骤然散去。

      它抬眼望去,眸中瞬间亮起喜色。
      来者正是金宝!

      金宝自云端纵身跃下,先化出一面金猊宝盾,硬挡正面扑来的邪气。随即昂首震吼,一招狮吼镇魂荡开层层气浪,苏禄的攻势被生生压制,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

      再抬眼时,对面早已空无踪迹。

      云风掠耳,天高境远。

      苏禄盯着那片空荡荡的云海,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跑得倒快……不过没关系。”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们会再见面的。”

      *

      “金宝,你来得正好。”
      “我本想呆在承光殿等您归来,但思来想去,终究放心不下便下来了。而且司命星君让我传话给您,他有新线索。”

      “好。”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赵玄章满意颔首。

      金宝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兽,“少主,我看招招睡很久了,它没什么事吧?”

      赵玄章目光掠过身旁,余光却瞥见一点细碎光团。回眸望去,那只小貔貅还蜷在云端沉眠。

      他睫毛微颤,缓缓蹲下身,
      指尖轻缓,拭去了它眼角悬着的一滴泪。

      “没事,就让它多多歇息。”

      *

      “老大,你们终于回来啦!司命星君一直在等你们呢!”

      司命星君见状,起身躬身作揖,神色恭敬:“少财神,你回来了。”

      “不好意思,让司命星君久等了。”
      “无碍,我今日正好有空。“

      金铃攥着半块没吃完的仙果糕,踏着细碎又匆忙的步子从偏殿跑出来,云纹锦靴踩在光洁的玉砖上,带起一阵轻柔的风。他快步冲到赵玄章面前,仰着小脸上下打量,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你们近日三天两头往凡间跑,每次都去许久,快担心死我了!啊……招招怎么了?”

      赵玄章微微侧身,“它在休息。”

      “休息?”

      金铃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接过赵玄章怀里熟睡的小貔貅。

      小爪子紧紧攥着,呼吸浅弱,全然没了往日里上蹿下跳、见了金银就眼冒精光的活泼模样。

      金铃捧着它,心里满是惊奇与心疼:“我第一次见招招这么累!往常它都精神得很,今日怎会困成这样?”

      “小声点。”
      赵玄章垂眸,清冷的眸光落在小貔貅皱起的小脸上,生怕惊扰了怀中熟睡的小家伙。他伸手轻轻拂过小貔貅头顶的软毛,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与平日里淡漠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老大,招招不会有事吧?”金铃小声问,眼底浮起一层水雾。

      “不会。”

      赵玄章收回落在小貔貅身上的目光,敛去眼底转瞬即逝的暖意,恢复了平日里沉稳淡漠的模样,抬手虚扶一把,邀他一同坐下。

      “星君请坐,无需多礼。此前劳烦星君查验灵枢命丝,请问星君可有何发现?”

      司命星君落座后,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指尖捻着一缕泛着异样光泽的命丝,沉声道:“我在少财神交与我的灵枢命丝中,反复推演查证,果真发现了苍律的契印!”

      赵玄章问:“苍律究竟是何人?”

      “少财神竟未听闻过此人?”司命星君面露几分诧异。

      赵玄章沉吟片刻,终是轻轻摇头,司命星君见状缓缓道来:“不怪少财神不认识他,苍律此人,怕是只有历代掌管命格、推演天命的神仙,才略有耳闻。”

      “难怪他能悄无声息篡改万才的命格,可他若也是天庭中掌管命格的神仙,位列仙阶,我不可能不知道他。”赵玄章眸光微沉,心中已然升起几分疑虑。

      司命星君早料到他这般疑惑,“少财神未听说过苍律,此事并不稀奇。苍律曾是上古时期,掌管人间贫富格局、定众生财命的主神,位同大司命,权柄极盛。只是上古神战之后,他失了主神权位,如今在天庭早已没有实权,隐于暗处,鲜少有人知晓他的存在。”

      赵玄章闻言,不再多言,缓缓翻过手背,掌心朝上,金纹印鉴缓缓显现,纹路繁复。

      只见他指尖微凝,几缕透着诡异光泽的黑金财丝从印鉴中缓缓抽离出来,缠绕在指尖,明明是财气所化,却带着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与天界纯净的仙财之气格格不入。

      司命星君凑近细看一番,看清财丝颜色与气息,顿时皱紧了眉头,神色大变。

      “这些财丝为何是这般颜色?寻常财气非金即莹,这般漆黑浑浊的财丝,怕是沾染了极重的阴秽之气!”

      赵玄章指尖收拢,将黑金财丝敛入印鉴之中,反问他:“星君既已知晓其中隐秘,会否助我查清此事?”

      司命星君没有丝毫迟疑,当即颔首:“你既是关平上神的挚友,也是我司命认可的朋友,我自当鼎力相助。”

      “多谢星君。”赵玄章语气坦然,不再隐瞒,“不瞒星君,这些黑金财丝,皆来自于凡间万才手中的那批来路不明的黄金。”

      他直勾勾地盯着殿外浮动的云气,清冷的瞳孔里反射出黑金财丝一闪而过的亮光,脑海中飞速梳理着所有线索。过了半晌,他嘴角微微往上扯,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心里已然有了清晰的猜想。

      “今日从凡间归来,历经苏禄偷袭一事,我才真正明白,原来那些黄金根本不是凡间正经财货,皆是来自于阴市的暗财,阴邪浑浊,乱了凡间财气,也伤了……”

      话说到此处,他下意识顿住,目光不受控制地转向一旁的金铃,看向那只被小心翼翼放在软榻上的小貔貅。

      这么说来,招招往日里见了金银就疯抢吞食,唯独对那批黄金避之不及,甚至不肯沾染分毫,定然是被那股混浊阴邪的财气冲撞,才会伤了元气,昏昏沉沉睡了这么久。

      “苏禄?”司命星君闻言一惊,神色诧异,“他当年因触犯天条,被剥夺主神之位,如今不是因失权而被禁足在阴市,不得随意外出吗?怎会插手凡间财命之事?”

      “他是真的失权了,残存的神力只够勉强维持一个空壳神位,苟延残喘罢了。”赵玄章语气淡漠,“他不过是苍律扔出来的‘挡箭牌’,是台前的棋子。一旦此事彻底败露,被天界追责,他顶多定一个‘失权神滥用残存职权’的小罪,根本伤不到幕后的大司命苍律分毫。”

      司命星君神情震惊,只听赵玄章胸有成竹,继续缓缓道:“如此一来,一切便说得通了。大司命苍律虽掌众生命格,却不直接掌管天下财货,无权调动凡间与阴市钱财。他暗中给万才伪造了一个能承载巨额横财的‘假命格’,可单凭他的命数之力,根本无法让万才真正获得阴市暗财,必须有苏禄从中周旋,以残存神力打通阴市与凡间的财路,他改出来的‘伪财命’,不过是一纸空文。”

      “我明白了。”
      司命星君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表面上看,是失权落魄的阴市财神在搅乱凡间财序、报复天界,实际上,是隐于暗处的大司命苍律在幕后全盘操纵?”

      没错。
      阴市暗财,不过是给苍律精心制作的伪命格,镀上的一层遮羞金皮。

      看似是万才横财天降,实则是一场针对天界财序的阴谋。

      “不愧是司命星君,一点就通。”

      星君迟疑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内心深处最大的疑问:“可是,苍律身为上古大司命,即便失了实权,也不必行此险招。他与少财神无冤无仇,为何要费尽心思布下此局,搅乱财序呢?”

      他们的动机不难猜,赵玄章心中了然。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冲着他赵玄章去的。

      又或是,他们真正的目标,也想得到他身边的那个小家伙。
      毕竟貔貅乃上古瑞兽,吞天下万财而不泄,能辨财气清浊,其神力对财序、命格之术,有着天生的克制,若是被苍律和苏禄所得,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此处,赵玄章的目光再次牢牢锁在软榻上的小貔貅身上。金铃正拿着小巧的玉勺,一点点给迷迷糊糊的小貔貅喂着灵泉水,可小家伙始终昏昏沉沉,小脑袋歪在软枕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禄虽被剥夺神权,可残存的阴市旧神神力,带着阴寒戾气,依旧足以支撑他篡改凡人弱小的财命格局,这大概是他暗中报复、搅乱财序的核心手段。如今他已经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为何那小家伙还没醒呢?

      赵玄章不动声色地起身,缓步走到软榻旁,俯身看着熟睡的白璎婪。
      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家伙冰凉的小爪子,又小心翼翼拂开它额前凌乱的软毛,指尖凝起一丝纯净温和的财气,缓缓渡进它小小的身子里。

      平日里他总是嘴上嫌弃这只小貔貅贪吃贪财,整日闯祸,可此刻,看着它毫无生气的模样,他心底竟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一遍遍用纯净财气温养它的经脉,连与司命星君说话时,都分了大半心神在它身上,耳尖紧紧留意着它的每一丝呼吸动静。

      金铃看着自家老大这般反常的模样,并未多言,只是乖乖退到一旁。

      司命星君笑意温淡,起身拱手作别。
      “少财神可将暗财丝、伪命财纹这两件铁证呈递天庭,天庭自会派人彻查。苏禄私改凡人寿格、滥发阴市暗财、残害凡生、扰乱三界财律,已是重罪在身。如此一来,旁人对少财神的无端指控,自当一并撤销。”

      “有劳星君。”
      “少财神客气,我尚有事务在身,便不多打扰了。”

      “星君,我送您!”
      “多谢金铃童子。”

      ……
      小貔貅忽然轻轻颤了颤小身子。
      一股温软绵长的财气顺着皮毛渗进四肢,驱散了盘踞在体内的阴寒浊气,白璎婪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迷迷糊糊间,白璎婪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含混的神念:「老大……那个坏蛋……走了吗?」

      赵玄章指尖一顿,低声道:“走了。”
      小白猫这才安心地又沉沉睡去。

      唔好好吃,唔好舒服……
      半梦半醒间,它慢悠悠掀开一条眼缝。

      视线还有些模糊,最先撞入眼底的,是赵玄章垂落的一缕墨发。

      再往上,是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条,以及那双平日里总是淡漠疏离又让人读不懂的眼眸。

      暖意源源不断地传来,白璎婪的小脑袋下意识往他掌心蹭了蹭。

      赵玄章嘴角微勾,下一刻,他的掌心正朝着小貔貅的肚皮方向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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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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