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姑娘，有小偷 她叫向平安 ...
-
“季行舟？季行舟？！”
梁知玉接住他即将倒下的身体，架着把他放到旁边椅子，用手不停拍着他。
“醒醒！季行舟！醒醒！”
“我没事。”季行舟眼神终于聚焦在梁知玉身上，虚弱地回答。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吐了，是哪里不舒服？”
“许是方才在街上吃得太多。”季行舟自嘲，但发现梁知玉没有跟着自己一起敷衍了事。
“不对劲，”她用极其微小的声音说，“小叶，你怕是被下毒了。
梁知玉抬眼看了看椅子上不知姓名的姑娘，又回首望向陈长生，转过头对季行舟道：“待会再细说，你先休息会儿。”
“嗯。”
“长生，既然你愿意，那……”
“姑娘，我也愿意。”
梁知玉确认此刻说话的人不是陈长生，但那是谁？
是她，是混乱中偷溜进来的她，那个不知姓名的女子。
她又跪拜在地，说的话干脆利索，声音铿锵有力、坚定无比。
“姑娘，我也愿意，希望您能收我入知绣阁。我叫向平安，家住北湾村，早就听闻您与世子建了绣坊，一直想来混口饭吃，只是您号称专收孤女，我不敢来。我爹前年刚走，娘亲尚且在世，但得了痨病，如今也快不行了。
“梁姑娘，求您收留我吧，娘没药治病，我实在是没钱抓药，这才迫不得已投奔您来，虽然不符您要求，但是您大人有大量，求您收留我，我想挣几个铜板给娘治病，尽尽最后的孝道。”
向平安说完又低头，久久不起。
“我怎么会不愿意呢？你先起来说，地上凉，莫要冻着。”梁知玉又要上前把她扶起。
“不！姑娘现在就立字据，不然我便不起！”
“你这是绑架！”一旁气虚的季行舟插嘴，打抱不平，“求人办事哪有你这样的态度？”
“好了！”梁知玉给他使眼色示意，声音又软下来安慰双方，“你少说几句，她就是太着急说错了话而已。”
“行，你真能气死我，”季行舟捂着胸口看向她，“若哪日被诓骗我也不管你！”
梁知玉没搭理季行舟，转身找了笔墨与纸张，现立字据给向平安，她拿到字据后高兴地笑，不停感谢梁知玉。
“多谢梁姑娘！多谢梁姑娘！”
“不用谢我，你先起身。”
“姑娘，我还有一事相求，不知该不该说。”
不该说就别说，梁知玉不会真蠢到让她开口吧。季行舟觉得自己胸口更痛了。
“你说，能满足的我一定满足。”
她果然！季行舟气得别过头，大口喘气，选择不理会。
“我娘的药昨日刚熬完，今日还得抓新药，姑娘您能……提前付我月钱吗？”
“可以！”“不行！”二人几乎同时出口。
“你疯了？！”
“疯什么，你没听到她说她娘快不行了吗？”
“这还不明显？！她肯定是……”季行舟看看向平安，也不敢说得太直白，把最后两个字咽回嘴里。
“可若是真的，我会内疚一辈子……”梁知玉睁大双眼，用诚恳的眼神看向他。
梁知玉嘴唇上下动着，说了一句无声的话。
季行舟盯着她，感到诧异，只记住了那个“妈妈”的口型。
妈妈，她妈妈怎么了？
梁知玉出门，一会儿便带着银子从外面进来。
“这一两银子先给你救急，日后再来补上，快去吧！”她对向平安说道。
向平安眼泛泪花，用衣袖擦拭双眼，呜咽道：“姑娘大恩大德，我一定铭记于心！”
看她飞奔远去，梁知玉心里默默祈祷。
向平安，你可一定要与母亲平平安安的啊。
……
“梁姑娘！不好了！”之源从前店跑来，气喘吁吁，大喊着，“有小偷跑出去了！”
“谁？”梁知玉抄起家伙就要往外闯。
“刚刚出去的人，您看见她了吗？”之源挠了挠脑袋，“她叫向平安，这附近有名的惯犯。”
“向平安？！”听此消息，梁知玉差点没站住，“之源，你没记错吧？”
“不会记错的，刚来这附近与周边商贩闲聊的时候他们便提醒过我小心此人，听说她经常卖惨装可怜，骗人家银钱。”之源向她解释，“梁姑娘，她没来后院偷东西吧？”
什么叫她是小偷，是惯犯？
梁知玉面色一瞬变得煞白，脑海里回荡之源的话。
“唉——我就说她……”季行舟得知梁知玉被骗，心里也不自在，“罢了罢了就一两银子，我们昭王府不至于连这点儿都计较，你下去吧，之源。”
季行舟手一挥让他退下，费力地起身调整姿势，眼眸转向梁知玉，认真说道：“不必担心，才一两银子而已，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啊。”
她依旧僵在原地不说话，又好似传来若有若无的吸气声。
季行舟看了看还在床上躺着的陈长生，经过一番思考后推着梁知玉走出屋子。
“梁知玉，没事。”季行舟还是心软，没把自己的恼怒说与她听。
“有事的，有事……”梁知玉嘴里不停念叨，“那可是一两银子，放到现代就是做几个小时兼职才换来的钱，是一笔笔辛苦攒下来的钱，是来之不易的钱。”
“我以为她是害怕失去妈妈，所以才答应提前给她月钱。对不起，小叶，对不起！我太冲动太鲁莽太犟，是我不听劝，是我的错！是我太自傲不听你的话，都是我的错。”
梁知玉一时间情绪激动，无处安放内心的自责。
她大口喘着粗气，好像氧气耗尽快要呼吸不过来，季行舟知道此刻即使说再多也无法起到安慰作用，因此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揽过她给予拥抱，希望此举能够为她带来一丝缓解。
半晌，梁知玉平复心情，主动松手后退，有些尴尬地问他：“你身体好些了吗，还有哪不舒服？”
季行舟拍拍身子：“放心，早就好些了。”
算了，有些事还是别说为妙。季行舟假意微笑，维持表面的体面。
她抬眼，忽地瞥向他腰间挂着一个陌生荷包，扯了过去。
梁知玉这是……吃醋了？！莫非是以为别的女子送他荷包所以不满？季行舟心里有点飘飘然，仔细回想刚才安慰她时的模样。好像……是有点小帅呢~难不成是那个拥抱举动让她心动了？
梁知玉拉开荷包，仔细嗅了嗅，拿出来里面的东西亮给季行舟瞧。
“刚才我便觉得有股怪味儿，果然是从你的荷包发出的。小叶，这是醉花髓，你真的被人下毒了！”
“醉花髓？”
“它是一种北域慢毒，如果长期闻此香，你的脑花说不定都会散掉。从前有人巴结祭酒想要将此毒送给他，让他用于竞争对手身上，祭酒向来看不惯腌臜手段，怒斥着把他赶出府。”
“你可还记得是什么人？”
梁知玉摇摇头，说道：“我那时候太小，记不清了。”
“太小，你有原身记忆？”季行舟抓住话的漏洞，“梁知玉，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
“小叶，你想较真的话咱们可谓两不相欠。”
二人各怀鬼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藏着不可说的秘密。
“对了，你刚刚呕吐估计就和它有关。几个月前你是不是提过头痛，这荷包里的东西是谁给你的，在什么时候？”
“这荷包是母妃前些日子给我缝制的，里头的东西是从前在街边商贩手里买的，时间很久了，一直放在我书房，”季行舟回忆起来开始后怕，“原来很久以前我就在闻毒了吗？！怪不得脑袋都不灵光了！”
“街边商贩怎么会卖这个，你仔细想想，当时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特别之处……？”季行舟闭目思考，揉着眉心，忽地想起什么，“那日我已经很乏累了，想回府休息来着。但二宝一直央求我再逛逛，进了平日未曾去的地方，叫什么……叫……叫，哦！叫幽巷！”
笨蛋呀！那是鬼市！也就只有他这种人深陷危险而不自知了吧！
不对，现在还多了自己，她也是被骗的笨蛋。梁知玉心里惭愧。
“二宝有问题。”
“不能吧，他可是我贴身侍从，这两年对我可好了。”
“谁家好人带你去鬼市。”
“你说幽巷是鬼市？！”
“对，能买你命的鬼市，”梁知玉瞟他一眼，“之前你屡遭暗杀，恐怕与他也脱不了干系。”
“那怎么办？”
季行舟真是没想到，原来自己身边一直待着一个不知何时爆炸的炸弹！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梁知玉自言自语，随即对他说道，“你且稍等，我去安顿下陈长生，咱们待会走一趟。”
“去哪。”
“幽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姑娘，有小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