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你愿意吗？ 我们都是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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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安心啦。”梁知玉口头安慰季行舟后往前店走去。
这个梁知玉怎么就令他这么难猜，季行舟想不明白，他以前总能精准捕捉别人的情绪，虽说这种敏感是痛苦的能力，但多数时间带给他的利益远大于其弊端。
可到了梁知玉这儿，反而成了弊端大于利端。
“唉——”季行舟低头深深叹了口气，跟在她后面。
“别叹气，多笑笑，”梁知玉回头提醒他，“小叶，你笑起来更好看。”
“哈哈，”季行舟强颜欢笑，声音扭曲，“多~谢~你~关~心~啊~”
“不~用~谢~”梁知玉也故意学他。
亏得自己还买了糕点给她呢，什么都不听，枉费他一片真心。
“丝芳和小霞身世干净得很，不过年龄有些小，”二人已坐在前店，季行舟边收拾桌上吃剩的糕点边说道：“这时候来上课，对她们来说会不会有点吃力？”
“万事开头难，你再等久些她们也还是吃力，不如现在开始，”梁知玉托腮，看着季行舟说道，“小叶，你……没事吧？”
“嗯？”
“前几天你都没来，我害怕你是生病了。”
“哎呀能有什么事。别担心，就是个小头痛，可能是因为熬夜哈哈。”
见他现在状态不错，梁知玉也放心下来，接着说：“明天我把宵雪带来，让她们仨一起。”
“嗯，”季行舟点头，“但孟姑娘呢？”
“孟姑娘她与宵雨一起。”
“你要给她们分开上课吗？”
“不分开，开两个班同时上课。”梁知玉笑眯眯，似乎话里有话。
“两个班同时上，你找到老师了？”季行舟显得意外。
“对啊，他叫小叶，”梁知玉递给他一把钥匙，“小叶，你来当老师吧。”
谁当老师，他吗？！季行舟全身上下写满抗拒，甚至没多想就连连摆手，双手快要缩到袖子里面去。
“不行，我不行。”
“你可以。”
“我会搞砸的。”
“怎么会，难道你忘记了知绣阁的主意是谁的？”梁知玉接着鼓励他，“你很厉害，相信自己。”
“我做不到，梁知玉。别为难我了……”
季行舟头垂得更低，看也不敢看她，肉眼可见的不自在。
梁知玉也不好再开口，只得收起那把钥匙，暂时作罢。
再给他一些时间吧，她心想。
日子如雨水般哗哗流淌，春去夏来，转眼已过了三月有余。
宵雨记性好，学得快，梁知玉把宵雪一行人的小班转由她教授。而孟君华擅理账簿，和之源一起在前店学习。
虽然一切看起来那么的和谐，但只有梁知玉她们自己知道，这完全是“自娱自乐”。
昭王与皇帝之间氛围微妙，季行舟在外吃喝玩乐的名声影响深远，梁知玉还有闹着建女学的“前科”，即便二人由太后操办定亲，绣坊有亲赐牌匾嘉奖，可又有谁敢来呢？
“走。”梁知玉拍桌起身，声音洪亮，昂头说道。
“去哪？”
“上街，”她一脚踏出前门，对季行舟说道，“跟上。”
“好，”季行舟忙整理随身物品，但梁知玉的身影快得要消失在门前，他急喊道，“你等等我！”
“梁知玉，我累。”
舒坦日子过的太久，季行舟都忘记了走路是什么滋味。
“这才走多久你就累？正好今日出来多锻炼锻炼了。”
季行舟简直像个孩子一样长不大，从出门开始就要吃东西，走着歇着就罢了，如今又嫌累，她看他倒真把自己当成少爷了。梁知玉心里埋怨他，嘴上却好说歹说变相哄着他。
“我俩绕着集市转了四圈，还不久？”他停下来，扶着脑袋，“天哪，这走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梁知玉，你自己走吧，再走我就要吐出来了。”
我看你是吃太多走路颠得要吐吧。梁知玉在心里怼他道。
梁知玉匆匆走至他身边，季行舟又开口：“你不是着急知绣阁没学员吗，怎么今日还有心情逛街？”
“谁说我是——”
“来人呐！快来人！”
街道一旁的巷子内传来尖锐的打砸声，吸引周边商贩与过往路人探看。
“有人要不行了！”一个声音喊道。
梁知玉拨开两边人群不断往前排挤，她窜得太快了，季行舟根本来不及抓住她衣袖。
“梁知玉！梁知玉！危险！你别去——”他拼命在缝隙里向前钻，一只手朝她抓去，却扑了个空。
“梁知玉——”
季行舟身材不算高大，挤不过旁边的人，只留下声音消失在人群后。
……
“她怎么了？！”梁知玉终于挤到前排，看到眼前有位大娘怀抱着一个意识不清的人。
那人虚弱，伤痕累累，梁知玉仔细观察还发现她身材消瘦，粗布做的衣服都被岁月侵蚀地泛白发旧，袖口磨出毛边。她发丝油腻凌乱，苍白的脸灰扑扑的，像是有阵子没好好清洁休息过了。
“大娘您别怕，发生什么事情了？”梁知玉蹲下与那大娘对视。
“姑娘您快救救她吧！”大娘哭得着急，见她主动问自己像见着救星一样，“这丫头平日在我铺子周围讨饭，我见她可怜都会留些包子给她。可不知她今日是犯了谁，被突然冲出来的一群人打成这个样子！”
大娘来回擦拭那人身上污垢，把破皮地方的血渍抹去。长期的营养不良已经让她没有任何力气说话，只能吃痛地呜呜哽咽。
“姑娘别怕，我带你回府医治。”梁知玉柔声安慰那人道，又轻抚大娘背，“大娘您别担心，我这便带她回去找大夫。”
大娘在她宽慰下逐渐恢复理智，此时有些怀疑她的身份：“姑娘你看着不像普通人家，府上是……？”
“大娘我不是坏人，您大可放心，”梁知玉诚恳地看着她，“我是祭酒府上的二姑娘梁知玉。”
“是祭酒府的梁姑娘？！”大娘安心了些，“祭酒他为人和善，梁姑娘也定是如此！梁姑娘，您快些带她去吧！”
“大娘麻烦您帮我一把！”梁知玉蹲着转过去，弓身在大娘的帮助下小心背起那人，迈开步子。
人群往后退让，向四周散开，此时才终于让季行舟有机会插空到前方。
她背着谁，要做什么？！季行舟大脑宕机，僵在原地。
“世子，你快去找大夫！我去绣坊后院屋里头等你！”梁知玉来不及解释，直接开口对他说道。
好在绣坊离这不算远。梁知玉心里悬着，紧张又担心，怕在她身后的姑娘一不小心就“睡去”。
见梁知玉背着人，季行舟连想说的话都顾不上，慌忙跑回去找大夫。
“姑娘，你醒一醒，千万别睡啊！”梁知玉一只手紧紧夹住她膝部，腾出另一只手在身后轻轻拍她。
知绣阁后院里屋内。
此时屋里正坐着一个，躺着一个，站着两个，跪着一个，拢共五人。
等等！五人？梁知玉和季行舟两个人再加上昏倒的姑娘与大夫，哪里来的五个人？！
请来的李大夫给在集市晕倒的姑娘细细号脉，梁知玉与季行舟二人不敢大声说话，怕惊扰大夫诊疗，只得面面相觑，一脸震惊地看着此刻跪在地上、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位姑娘。
她长跪不起，额头低得贴地上，动也不动。
“姑娘你先起来说。”梁知玉伸手要扶她，她却不为所动。
躺在床上的姑娘还没醒过来，这姑娘又不愿意说话更不愿意起来，着实令她难办。梁知玉心里苦恼得紧。
“世子殿下，梁姑娘，”李大夫号完脉收手起身，对二人躬身行礼，开口道，“这位姑娘脉乱气浮，乃是击伤所致。外皮破损瘀痛，脑府亦受震荡，所幸伤势尚浅，当下最重要的是外治伤口，内调安神散瘀，静卧调养数日便可平复。”
太好了，伤势不重。梁知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长舒一口气，替她感到高兴。
“有劳李大夫。”梁知玉欠身行礼表示感谢。
“梁姑娘与她同为女子，上药擦拭都要方便些，”李大夫捋须对二人道，“那就麻烦世子殿下跟老身走一趟，我这便去开副药方，还望殿下与梁姑娘能够按时煎服，让那姑娘服下。”
“多谢李大夫，我们一定会的。”梁知玉颔首应道。
季行舟伸出一只手，往门外走去，对李大夫示意：“李大夫，请。”
他二人离开，梁知玉又看向跪地上的姑娘，她依旧那副样子，不开口说话，一动也不动。
“姑娘，你起来吧。”梁知玉继续劝她，连说带扶，使了大劲才勉强将她拽起身。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你是迷路了吗？你家在何处，我托人送你回去。
“姑娘？姑娘？”
“……”
奇怪？她这样是不是因为不会说话？梁知玉在心里猜测，将她带到一旁椅子上歇坐。
“姑娘，你先稍等片刻，我要给那边那位姑娘上药。”梁知玉打开方才李大夫留下的药瓶，走到床边准备擦药。
一炷香后，躺着的姑娘终于醒来，她晃晃悠悠地起身，扶着额头，还有些不稳，缓缓睁眼，才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环境，从里到外都被换了干净舒服的衣物。
这是哪，我怎么到这来了？她有很多疑问。
“你醒了？！”床角边的梁知玉见她醒过来，很是激动，“你还有伤，需要静卧休养，先躺下再说。”
“嗯。”不知怎么，那姑娘莫名感到安心，选择相信梁知玉并答应她道。
“你今日在街边铺子被人打了，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欺负你？”梁知玉问她。
“我……”
梁知玉出口才意识到自己问话方式的不恰，忙挽回说道：“我，我不是逼问你的意思，就是，就是想替你主持公道……你若有苦衷不想说，也不必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不过听包子铺大娘说，你还没个安身之处，我有一间绣坊，就是你如今待的这儿，可以供你衣食住行，你意下如何，愿意来吗？”
“我，我……”
咚咚——
屋外传来的敲门声突然打断她们对话。
“是我，现在可以进来吗？”
“可以，你进来吧。”梁知玉对门外喊，又安抚身边人说，“你不用怕，他是昭王世子。”
季行舟站到一侧，听她们说话间隙还偷偷瞟向一言不发却端坐在椅上的姑娘。
“世子？”那姑娘心一紧，露出怯怯的表情，“那您是……？”
“我是祭酒府的二姑娘梁知玉。”
“您是那个建学堂的梁姑娘？”
梁知玉听到她一前一后两个相似的惊讶语气心中便有了数，她与季行舟两人的名声得多差呀，连这样寻常百姓都这般畏惧他们。
“对，我是她。”梁知玉问她道，“姑娘你愿意吗？我给你提供衣食住行，并按时发放每月例钱，你来我的绣坊学手艺。”
“我……愿意……”她情绪波动，流下眼泪，“可是姑娘，我笨手笨脚，什么都学不好，实在不敢接受您这样大的好处。”
梁知玉的臂膀揽过她，上下轻抚她的背，在她耳畔慢慢说道：“你不笨，只是没学过而已。
“你瞧瞧周围，我们谁不是从襁褓长大的呢，难道用双腿走路、用筷子吃饭也是我们生下来便会的吗？
“好姑娘，你不笨，我保证你能学会，相信我。”
“嗯。”那姑娘泣不成声，梁知玉担心她伤口裂开，扶她躺下。
“对了，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
“我叫陈长生。”
长生……真是好名字。梁知玉低下头，心里想着。她父母一定很爱她，若是见她如今流浪，怕是要心疼死了。
“长生，我见你年纪不大，往后便唤我姐姐吧！”
“这，这如何使得？姑娘金贵，我一个贱籍怎能与姑娘相提并——”
“长生，我们都是金贵的人。”梁知玉把她的话打断。
这是她的真话，是想对在场所有人说的真话，只是她不知道旁边坐在椅子上的姑娘有没有听进去。
“谁不是父母生下来的心肝宝贝？”
这是假话，至少对她自己来说是。在这世界上，还真不一定是所有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她梁小小的父亲不就是个现成例子吗？
“呕——”一直保持安静的季行舟突然吐了出来。
他怎么了？自己不是在和陈长生说话吗，他怎么这么大反应？梁知玉心想。果然是因为在集市那儿吃太多，撑的。
“世子，您上午吃太多了吧，不如先去漱口水歇一歇再来。”
梁知玉半调侃季行舟说着，却发现他面色蜡黄，一副苍白无力的样子，她慌忙跑到他身边，接住他快倒下的身体。
“季行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你愿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