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白月光 我是不是真 ...
-
“小叶，我好像……有件事没处理……”梁知玉犹豫是否要告诉他有关崔珩的事，“崔珩他——”
梁知玉小时候总把做梦当成“演戏”，假扮另一个人的人生，因此可能说了太多影响梦中角色的话而不自知，到如今才明白那些经历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她真是后悔自己曾经替原身行事做主。
从前的梁知玉，你究竟在哪，是在看着眼前这一切发生吗？
“还不明白，崔珩那小子喜欢你。”
梁知玉猛然惊醒，扭头看向季行舟：“嗯？”
“崔珩那小子喜欢你呀，”季行舟摸了摸下巴，“不对，应该说崔珩喜欢原身，如果用现代话描述，就是白月光了。
“一个老男人，给已婚，不对！即将已婚的青梅寄信道贺，正经人哪会在信里说得这么暧昧？他给你送的石头怕是有段故事吧，又是暧昧信又是信物，不钟情原身才怪，果然男人最懂男人。实话告诉你，这人绝对不简单，咳咳，不要太感谢我。”
季行舟分析得头头是道，说完一脸得意。
说的真直白。梁知玉本打算娓娓道来，结果话都被季行舟抢先说完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心里反而没什么负担。
“白月光，嗯，那你岂不是夺人所爱？”
“哎？咋啥都赖我，成亲这事我可是被逼的那一方！是你对不起原身，跟我没关系。”
“木已成舟，你也脱不了干系，”梁知玉思量一会儿又逗他道，“反悔也成啊，反正绣坊已经建好，你去上书退婚呗。”
“嘿呀——我有几个脑袋陪你闹呢，你想让我多个欺君罪名不是？”季行舟气鼓鼓地坐下，认真思考，“你说的对，木已成舟，你我都脱不了干系，只要他不妨碍我们归家，其他都好说。”
“梁知玉，你为什么改名？”季行舟再次开启这个话题，“没别的意思，就想知道与我们穿越一事是否挂钩，毕竟只有你和原身同名同姓。”
自己没告诉过季行舟有关梦的情节，他这么问倒也正常。可梁知玉不想说，也没必要说。
“你若把自己的故事全盘托出，我便告诉你。”
“这不公平！”
“是不公平，因为我没打算告诉你。”
季行舟蜷缩，趴桌上枕着胳膊抬眸瞟她，嘴里的话嚼了又嚼，着实发苦，终决定将其吐出来：“你看起来与崔珩认识，不是指现在，是从前。那石头像你送的。
“你喜欢他吗，我是不是真的横刀夺爱了？
“但说无妨，我可以上书求旨退婚，太后很疼我的，她会在皇帝面前求情护我。”
“怎么，现在敢欺君了？”梁知玉看到他不停眨眼，一脸低落，又于心不忍，“抱歉小叶，这事说来话长，你暂且等等。”
如今自己的脑袋还是一团浆糊，如何与他说个明白。心中思绪压得她喘不过气，梁知玉揉揉太阳穴，调整呼吸。
季行舟意外地安静，点了点头，随即弹起身道：“正好我也乏了，先回府休息会儿，顺便照你的办法问问丝芳与小霞，改日再聊。”
他头也不回地出门，高举一只手与梁知玉道别，示意她别送。
那日告别后，季行舟一连数日都没来过知绣阁，梁知玉感觉心像被人揪紧，分不清是担心他有事还是害怕假成亲的真相被人发现。
“青禾，青禾？”宵雨坐在堂下喊她。
“嗯？”梁知玉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讲课，满脸通红，尽是羞愧，“姐姐，我今日状态不对多有怠慢，实在……有罪。”
“无妨，你先去歇息，我温会儿书吧。”
“嗯。”
“梁姑娘，有客人来了。”听店堂的伙计唤她，梁知玉还以为是季行舟，没想到撞上的却是……
“崔兄？你怎么来了？”
“青禾不欢迎为兄，”崔珩眉眼依旧温润，挂着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身后跟着手提素锦匣子的下人们，“为兄可是备礼前来。”
“没，没有。”家宴过后，梁知玉还是第一次见到崔珩，且上回刚读完他的信，难免尴尬。
“青禾原以为是谁呢？”
“我听不懂崔兄在说什么。”
“青禾刚刚不是望着外头很高兴吗，怎见我来就换了副模样？”
“我没有，”她不再犹豫，说得硬气，“崔兄多虑，若只是送礼便放下吧，我还有事要忙。”
“忙什么，给宵雨上课？”崔珩波澜不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怎么知道？！
梁知玉心脏狂跳，全身汗毛战栗，从头到尾冒冷汗。
“青禾不必害怕，我不是说过吗，你素来单纯，”他笑道，“为兄没有恶意。今日登门，一来庆贺你绣坊开张，二来闲话叙旧。青禾不会不乐意吧？”
梁知玉迟迟不开口，崔珩便又说道：“我不会将此事说与梁伯听，青禾大可放心。”
“进来。”梁知玉拽起崔珩入屋，唯恐他再多说什么。
叙旧她倒不怕，但学堂之事千万不可被有心人听去。
二人转身入内，确认身边侍女侍从候在门外后，梁知玉开口询问详情。
崔珩低眸哼笑，手背身后，慢悠悠地绕着她走：“你我自幼相交，从小我便清楚，青禾你不是善罢甘休的主儿。梁伯不许你建女学堂，这知绣阁又称专收孤女，难道不好联想吗？梁伯可能认为你是服软而安分下来，但为兄不这么想。”
他走到梁知玉面前后停下，缓缓抬眼：“就像那块石头一样，你会永远寻找合适角度发出亮光，而非半途而废。
“只是……我有一事实在不明白：青禾为何与表弟定亲，对我处处防备？
“我不是说过吗，若有难处，你可以随时来府内找我直言，为兄替你做主。”
这人说梦话呢，不清不楚。梁知玉心想道。
“崔兄既知道我与世子已经定亲，便不该再唤我青禾。免得伤了你与世子的兄弟情分，还落人话柄。”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纵使对某些过往有所眷恋，也不该因小失大，梁知玉明白回家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话柄？呵……好，甚好。”看她态度坚定，那人眼皮垂落，睫毛微颤，自说自话道。
梁知玉皱眉，心里七上八下。
“无妨，相信时日久了，你便能认清他的真面目，”崔珩恢复先前平淡模样，“你若反悔，我也随时恭候。不过今日来还有一事，为兄知晓你学堂久不开张，如今也只有宵雨一人，给你介绍个学生如何？”
“谁？”
啪——
他拍手示意，屋外有人轻轻叩门回应，听到崔珩喊她进来才敢放心入内，那女子瞧着清瘦，含着背，皮肤生的白净，细看却略带一丝营养不良。
崔珩抬手向梁知玉引荐：“这位是孟姑娘。孟姑娘父亲曾在家父手下供职，早年故去，如今她与母亲一同过活。”
说罢他看向那女子说道：“孟姑娘，这便是我先前与你提起的梁姑娘。”
她颔首，屈膝行礼，对梁姑娘道：“见过梁姑娘。”
梁知玉看出孟姑娘眼底含着的拘谨，忙扶起她：“孟姑娘快请起。”
“你们聊，我还有事，告辞。”
崔珩低眉垂首，转身推门离去，示意身边人留下手中贺礼。
……
“之源，梁姑娘今日来了吗？”季行舟心情不错，嘴里哼着小曲儿，大摇大摆地走进前店。
“世子爷，刚——”前店伙计面露难色，还未解释前因后果就被人打断。
“表弟，我们又见面了。”
来者不善，加之梁知玉不在场，季行舟有些发怵。他不喜欢崔珩，但碍于关系又不得不开口。
“表兄。”季行舟敷衍地打招呼。
他来干什么，找梁知玉？自己没猜错，这个老男人，果然不老实本分，竟敢明目张胆地跑来找别人未婚妻。季行舟看不惯他那副假惺惺的做派，在心底冷哼。
崔珩没反应，与季行舟擦肩而过的时候却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迷魂汤让她这么着迷，但你最好趁早取消这门亲事。”
他不见先前的礼貌与儒雅，眼神凶狠，仿佛欲持利剑刺穿季行舟。
季行舟回首，崔珩早已不见了身影。
不是大哥，你算谁就敢警告我取消这亲事？！季行舟的好心情被他败坏，气得直接把刚刚手提着打算送给梁知玉的点心拆开吃了。
可恶，气着也不能饿着。季行舟随意找了前店空座坐下，眉头紧锁，恶狠狠地咬着糕点。切！不就是仗着比自己早认识她吗！
“梁姑娘来了吗？”他又想起正事，接着刚才未继续的话题。
“梁姑娘刚才与崔大人去了后院，具体小的也不清楚。崔大人还带了一名陌生女子过去。”
季行舟心底不安，起身前往后院，看到的却是二人有说有笑的场景。
“多谢梁姑娘，只是君华无以为报，日后定认真听讲，不拂姑娘好意。”孟姑娘弯腰再次行礼。
“你我在绣坊这儿无须多礼，不必拘束。”梁知玉见人行礼真是见怕了，精准预判对方行礼时机，火速搀扶起她。
“好。”孟君华点点头，被一旁动静吸引，“见，见过世子殿下。”
“这位是……？”
“她是孟姑娘，咱们知绣阁的新学员。”
“新成员？”季行舟眼神诡异，偷偷瞟她，接着小声说道，“喂——你别识人不清。”
“去去，你又多想！”梁知玉同样悄悄回应。
二人窃语，孟君华见状也不好久留，便对梁知玉说道：“梁姑娘，君华明日再来，今日就先告辞了。”
“嗯。”梁知玉抿唇与她告别，略显羞涩。
“她究竟什么来历，能让你这般放心？”季行舟摇摇头，“若说是崔珩带来的，我劝你留个心眼。”
“别动。”
“什么？”
“别动。”
梁知玉愈来愈近，眼神向下瞟，停落到季行舟的下半张脸。
怎么了？季行舟心扑通扑通跳，紧张不已。她想干嘛？
那双眼睛清亮明晰，在心跳的笼罩声中连那微小的眨眼动作都自动放慢，她睫毛忽闪忽闪，挠得季行舟心痒。
太近了。
接着她伸出手，轻轻捏走季行舟嘴角的食物残渣，说道：“芝麻。”
“啊？”
“你嘴角有粒芝麻。吃的啥呀怎么不擦干净。”
耍我呢？季行舟现在是恨得牙痒痒。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哎呀听见了，你不放心崔珩，让我留个心眼。”梁知玉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崔珩不是那种人，他可能确实对你有些意见，但学员的事情我能打包票。”
“小叶，安心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白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