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乌斯环》陵曦

2、第 2 章

　　沈清言给陈胥扎上针，一言难尽看向身旁想跟木头一样站的笔直的好友，“你打算这样做到什么时候？”
　　宴卓回过神，摸索着陈胥的手腕，将热水袋放在陈胥的手下。
　　沈清言酸的掉牙，关上门出去，站到过道一会，不争气的好友也出来站在他身后，他没好气地嗤笑，“宴卓你看你现在哪里还有一点alpha的样子，你简直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狗这样还能得到吃食，你呢？人家根本就不领情，你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宴卓扶着栏杆的手一顿，心中一片苦涩，想要反驳却说不出任何话，他知道沈清言说的是事实。
　　可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为何陈胥说结束就结束，将给他的爱和包容统统给了另一个人？
　　为什么他可以那么洒脱，只留自己停在原地咀嚼痛苦。
　　宴卓点燃一根雪茄，凝视着雪茄前端忽明忽暗的光亮，说出那句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贱的话语，“清言，你不明白，他不一样。”
　　沈清言心中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恨不得将拳头砸在好友那张欠揍的脸上。
　　他认识宴卓十几年了，在帝国大学读书时，他这个好友以冷漠无情著称，这些年和他关系比较好的也只有他一个。
　　他实在想不通，宴卓到底是被夺舍了还是洗脑了，听到那句舔狗发言，沈清言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那真是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报应。
　　“你觉得宴家会容许你这么胡闹？”
　　宴卓顿了顿，冷笑着回应，“一群跳梁小丑，现在宴家早就是我当家了。”
　　沈清言叹了口气，心中也不由地觉得那些人活该，宴卓一开始在宴家长到三岁，后来一场飞船事故，带走了宴卓的父母，宴卓被母亲抱在怀里，才躲过一劫。
　　他们的飞船降落在宇宙最贫瘠的西苑星，宴卓死里逃生后被当地的福利院收养。
　　沈清言不着痕迹地开口问道，“说实话，我还是挺佩服你的，那样恶劣的环境都能生存下来，难道是因为你身为顶级alpha的超强生命力？”
　　宴卓摇了摇头，隔着门缝看向正在打点滴，面容憔悴的陈胥。
　　心中暗想，其实不是的，在福利院的日子日复一日地过着，宴卓有时候会恍惚究竟前三年是否都是自己的幻想，福利院的日子才是真实。
　　也许长大后自己会跟其他福利院的哥哥姐姐一样开个理发店或者去工厂打工，那样好像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可是福利院的老师总是将一个故事，说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公元前368年，那是一个战乱的时代，陈胥出身寒门却封官拜相，以此激励他们，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出生寒微并不是他们的错，只要努力奋斗一样可以像陈胥一样成就自己的一番事业。
　　其实那次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哥哥，在我们相遇之前，你曾是我在那段晦暗无光的日子里，支撑我走下去希望，宴卓心想。
　　沈清言在宴卓眼前晃了晃手指，“喂，出什么神啊？你说当年宴老爷子真没派人去找？要不然你怎么会在十六岁分化时才会被认回啊？说实话我现在还记得你刚回来的时候，黑的简直跟个煤球一样。”
　　“身上也穿的破破烂烂的，沉闷寡言，后来一起进入大学说话，你可真是男大十八变，嚯，全校的omega全被你吸引了，导致哥们我丧失了四年的优先择偶权！”
　　“我当时想着离宴大少爷这朵鲜花远一点，可是吧看着你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还挺可怜！”
　　宴卓不悦地拧了拧眉，这些车轱辘话，沈清言都不知道啰嗦地说了多少遍。
　　宴卓拉着沈清言把他带到电梯口，将喋喋不休的沈清言塞进电梯，嘴角勾出一个自以为温善的笑，“慢走不送。”
　　沈清言一脸慌忙地探出头来，斥责好友，“宴卓，你可真是有事沈清言，无事陈伯言。你个见色忘友的家伙，下次你看我还来不来！你还没告诉我找没找你呢？”
　　宴卓摇了摇头，沈清言面色一怔，拍了拍好友的肩膀，“那个你也别难受，反正现在宴家是你当家。”
　　宴卓点点头，按下关键，将好友送了下去。
　　宴家当然没有找过他，宴家当时老爷子病重住院，家里老大和老二平分治理，那场意外根本不是意外，都是他好二叔精心策划。
　　这些年宴卓一步步调查，也了解到自打那件事过后，他二叔以雷霆手段兼并整合了全部产业，而那些曾属于老大一派的高管也被疯狂打压。
　　宴卓顿了顿，回到卧室，看着躺在床上的陈胥，深深叹了口气，一股无力感将他碾过。
　　宴卓将陈胥的背角掖好，手指慢慢滑过陈胥的剑眉，眼角，发白的唇和那颗妖冶的眼角红痣。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哥哥？你真的不爱我了吗？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生病了吗？你还是被宴家其他人威胁了？
　　你不想再见我就算了，可是为什么还要拒绝帝国的封赏呢？一个人住在那样破旧的房子里，一定很难过吧？
　　那里的水压都可能不够？上下还要爬楼梯，采光和隔音效果还很差。
　　哥哥你不要我了，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你知道这样我会很心吗？
　　宴卓转而一笑，不过没关系的，哥哥，现在我们回家了，这里是我们的婚房，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还记得以前你还说过想要有自己的庄园，养几只小羊、小牛，我买下了一个星球那里全是按照你的审美重新装扮的，你醒来后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宴卓趴在陈胥的胸口，一抬眼便看到那双平静地眼睛以及因为发烧而显出红润的脸颊。
　　宴卓轻轻一笑，扶起陈胥，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整个人将陈胥包裹的严严实实，老实地玩弄着哥哥好看的手指。
　　宴卓用自己最软糯的声音，学着电视里的omega撒娇，即使知道这样一定会让很多人鄙夷，但那又什么关系？
　　“哥哥，你想吃什么？你现在很虚弱，需要来补补气血。”
　　陈胥从宴卓身上坐直，固执地看向宴卓。
　　宴卓心里一阵发慌，伸出手拉住陈胥的衣角，“哥哥？”
　　宴卓听见陈胥用他一贯好听清冷的声音说道，“宴卓，我希望我们可以好聚好散，这一年中我很感谢你，让我拥有了一段很美好的爱情，但我不想继续走下了了。我们都应该体面一点，我走了，你也不要来找我，我已经有了自己的新生活，也希望你可以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宴卓的耳边嗡嗡作响，陈胥再说什么他已经快听不清也不想了，他听到自己用沙哑的声音问道，“哥哥你的新生活是官丰吗？”
　　宴卓看到陈胥顿了下，然后缓慢地点了点头，宴卓瞳孔微缩，将陈胥没有扎针的手扣进自己怀里。
　　他用着最偏执的语言，最理智的语言客观分析，“哥哥，官丰有我对你好吗？官丰有我高吗？有我长得帅？还是比我有钱？他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不选我要选他？”
　　宴卓眼前模糊，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又哭了出来，我的眼泪能换来你的心疼和回心转意吗？
　　陈胥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爱从来都不是用那些客观的事情来衡量，放手。”
　　为什么？为什么那张嘴要说出这样的话？可是除了这些我还有什么呢？哥哥你告诉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宴卓悲哀地想，他要将那张罪恶的出口堵住，他盯着那张一开一合的嘴，咬住堵住，让哥哥再也说不出不要他的话。
　　对，这样就好了，宴卓快速地将陈胥压在床上，撕咬着，血腥味在唇间蔓延，宴卓的头脑也清醒过来。
　　自己都干了什么？他看向陈胥还在流血的疮口，小猫舔毛式地抚慰。
　　陈胥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宴卓无不执拗地埋怨陈胥，为什么要这么平静，为什么这么平静地看着他发疯？
　　宴卓起身，慌忙地落荒而逃，“哥哥你先好好休息，你现在生病了，头脑不清醒。”
　　宴卓嘭地一下关上了门，宴卓坐在大厅，歉疚地将头抱住，他刚才都在干嘛？
　　为什么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宴卓端上炖好的粥，一勺一勺喂给陈胥，陈胥吃了也吐了。
　　“为什么不吃？跟我在一起就这么让你难以下咽吗？你吃，要不然我就将你穿越的秘密上报帝国！那时你会被带走研究吧。”
　　宴卓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可以威胁哥哥？
　　宴卓看见陈胥执拗地转过头，为什么不骂他，他就这样不在乎吗？
　　宴卓捏爆小碗，滚烫的热粥，碎裂的瓷片，将他的左手掌烫的扎的惨不忍睹。
　　“哥哥，你就知道欺负我？你明知道我不会，所以你就这样拿自己威胁我，让我一步步做出妥协？”
　　“是哥哥，我是不忍心伤害你？但我对别人可不是一般的仁慈，你说远在出差的官大研究员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宴卓刚说完就看到陈胥一脸愤怒地看向他，宴卓有些高兴，这些日子他终于在陈胥的脸上看到了除漠视外的其他表情，有点难过，陈胥是因为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