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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气球的约定 ...
入夏的江城,连风都裹着温热的气息,滨江公园的樟树早已枝繁叶茂,浓密的绿荫遮天蔽日,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石板路上,落在湖边的石墩上,也落在那道孤零零的鹅黄色小小身影上。
今天是林小满的八岁生日。
天刚亮,小满就醒了,翻出了那件洗得发白却格外干净的鹅黄色外套,小心翼翼地套在身上,又把皮洛编的那只粉色兔子气球系在手腕上,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气球光滑的橡胶皮,眼里满是期待。
他昨晚睡前特意跟爸爸妈妈说了,想要一个奶油蛋糕,想要他们陪自己去公园,和小丑叔叔一起过生日,爸爸妈妈揉着他的头答应了,说一定回来。
可从清晨等到正午,从正午等到午后,家里的门始终紧闭,桌上的碗筷摆了又收,收了又摆,那碗小满自己煮的鸡蛋面,早就凉透了,连带着他心里的期待,也一点点冷了下去。
手机响过一次,是妈妈发来的语音,声音匆匆忙忙,带着歉意:“小满,对不起啊,妈妈公司临时加班,爸爸也在外地赶不回来,生日下次给你补过,冰箱里有蛋糕,你自己吃好不好?”
语音结束的瞬间,小满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他走到冰箱前,打开门,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奶油上插着一根数字“8”的蜡烛,孤零零的,像极了此刻的自己。
他没有动蛋糕,只是重新拿起手腕上的兔子气球,背着手提袋,里面装着一叠崭新的彩色气球皮,还有那只锈迹斑斑的魔术盒,默默走出了家门,往滨江公园的方向走。
午后的公园,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大人带着孩子在草地上放风筝,老人在樟树下下棋聊天,卖冰棍的小贩推着车吆喝,蝉鸣一声接着一声,凑成了夏日最鲜活的乐章。
可这所有的热闹,都与小满无关。
他避开人群,走到湖边那方最熟悉的石墩旁,慢慢坐下,将兔子气球系在石墩的栏杆上,又把魔术盒和气球皮放在腿上,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摆弄,只是微微垂着脑袋,看着湖面泛着的粼粼波光,小小的肩膀轻轻耸动着。
眼泪先是无声地滚落,砸在腿上的气球皮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紧接着,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细细的,弱弱的,像被雨打湿的小鸟的啼叫,怕惊扰了旁人,又藏不住满心的委屈。
他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泪越流越多,模糊了视线,连湖面的光都变得一片朦胧。
“爸爸妈妈又骗我……”他小声嘀咕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好的陪我过生日……又不回来了……”
八岁的孩子,不懂什么是生活的无奈,只知道答应了的事情,就该做到。
他盼了好久的生日,盼了好久的陪伴,终究还是落了空。
往年的生日,也是这样,要么是一碗凉面,要么是一个孤零零的蛋糕,从来没有一家人围在一起唱生日歌,从来没有吹蜡烛的仪式,更没有属于自己的生日礼物。
他以为今年会不一样,以为爸爸妈妈真的会陪自己,以为这个生日,会有蛋糕,有陪伴,有小丑叔叔,有彩色的气球,可到头来,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风轻轻吹过,湖面漾起细碎的波纹,兔子气球在栏杆上轻轻晃动,像是在安慰他。樟树叶沙沙作响,蝉鸣似乎也低了几分,连路过的小贩,都看着那个独自哭泣的小男孩,露出心疼的神色,却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没有上前。
没有人注意到,在小满身后的樟树下,那道淡得几乎透明的小丑身影,早已伫立了许久。
皮洛看着小满出门,看着他攥着兔子气球,一步步走到公园,看着他从期待到失落,再到无声落泪,他的灵体,竟也跟着泛起了一阵细微的疼。那是一种陌生的情绪,不是恨,不是怨,而是心疼,是怜惜,像十年前看到马戏团里那些被父母抛弃的孩子时的心情,却比那时更浓烈,更真切。
他想上前,想安慰,想替小满擦去眼泪,可他只是一道灵体,指尖穿过小满的发丝,触不到一丝真实的温度,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无法真正传进小满的耳朵里。
他只能静静站着,看着小满哭泣,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在热闹的公园里,显得格外孤单,周身的冷意,竟又淡了几分,连那层萦绕在灵体深处的黑气,都似被孩子的眼泪泡软,翻涌不起来。
他陪了小满整整四个月,从暮春到初夏,看惯了小满的笑,看惯了小满的认真,看惯了小满对着空气递出气球时的纯粹,却从未见过他这样委屈地哭泣。
在他眼里,小满是阳光,是纯粹,是他十年黑暗里唯一的光,这道光,不该被这样的委屈包裹,不该这样孤零零地落泪。
皮洛的灵体微微颤动,指尖凝出一缕淡淡的暖芒,这是他守着小满的这几个月,慢慢凝聚出的力量,不再是冰冷的黑气,而是带着一丝生的温度。他轻轻抬手,暖芒拂过小满的脸颊,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擦过他的眼角,那缕熟悉的、淡淡的橡胶香,萦绕在小满的鼻尖,像小丑叔叔在身边。
小满的哭泣声,渐渐小了下去。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感受到了脸颊旁那淡淡的暖意,像有人在轻轻安慰他。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樟树下的方向,虽然依旧看不见小丑叔叔的身影,可他知道,小丑叔叔在,一直都在。
“小丑叔叔……”小满吸了吸鼻子,伸手抹了抹眼泪,声音依旧带着鼻音,却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他们又不陪我过生日了……”
皮洛的灵体缓缓飘到他面前,离他只有一步之遥。他看着小满红肿的眼睛,看着那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那小小的嘴角向下撇着,心底的温柔,像夏日的湖水,漫过了所有的荒芜。
他突然想做些什么,想给这个孩子一个生日,一个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生日。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皮洛的灵体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他成为厉鬼十年,从未有过的迹象。
他的身形,不再是淡得透明的虚影,而是一点点凝实,褪色的小丑服渐渐清晰,白漆斑驳的脸颊上,眼尾的黑血早已消失不见,歪扭的红鼻子归了正位,那两根曾被打断的手指,灵活而温柔,甚至连他的眉眼,都渐渐露出了生前的清秀轮廓,只是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透明,像浸在水里的倒影。
他现身了。
不是那种被怨念裹挟的狰狞模样,而是带着一丝温柔,一丝生的气息,真实地出现在了小满的面前。
小满正吸着鼻子,抬手想摸向那股熟悉的气息,却突然看到了眼前的身影。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忘了哭泣,忘了委屈,连呼吸都放轻了,直直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丑叔叔。
他穿着褪色的小丑服,衣角沾着淡淡的樟树叶香,红鼻子圆圆的,脸上的白漆虽有些斑驳,却一点都不狰狞,眉眼弯弯的,带着温柔的笑意,身形瘦瘦的,却给人一种格外安稳的感觉。他的手里,凝着一缕淡淡的光,落在小满的面前,像一层温柔的屏障。
“小……小丑叔叔?”小满试探着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小手轻轻伸出去,指尖触到了一丝淡淡的凉意,却比以往更真切,“我看到你了……我真的看到你了!”
皮洛看着小满眼里的震惊和欢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抬手,指尖的暖芒拂过小满腿上的气球皮,那些彩色的气球皮,竟自己飘了起来,在半空中轻轻晃动,红的、粉的、蓝的、绿的、黄的,像一片小小的彩虹,围着小满打转。
小满看得眼睛都直了,脸上的泪痕还在,却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小嘴微微张着,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只是一场梦,生怕一睁眼,小丑叔叔就消失了。
皮洛的手指灵活地动着,像十年里无数次编气球那样,温柔而熟练。
他先是捏起一张淡黄色的气球皮,轻轻一吹,气球便鼓了起来,在他的手里旋转、揉捏,很快,一个圆圆的蛋糕底座便成型了,淡黄色的,像奶油蛋糕的胚子。
紧接着,他又捏起粉色的气球皮,编出一层层圆圆的奶油花边,绕在底座上,一层又一层,精致而温柔;再用红色的气球皮,编出小小的爱心,点缀在花边旁;用蓝色的气球皮,编出细细的蜡烛,一根、两根、三根……
一共八根,立在蛋糕的顶端,蜡烛的顶端,凝着一缕淡淡的暖芒,像点燃的烛火,轻轻晃动,却不会熄灭。
最后,他用白色的气球皮,编出一个小小的数字“8”,放在八根蜡烛的中间,又用彩色的气球皮,编出一圈小小的气球花,围在蛋糕的最外层,红的花,粉的花,黄的花,一朵朵,小巧而精致。
不过片刻,一个用气球编的生日蛋糕,便完整地出现在了小满的面前。
它比真正的蛋糕更大,更鲜艳,带着淡淡的橡胶香,八根蜡烛的暖芒轻轻晃动,映着小满惊喜的眼睛,像落了漫天的星星。
这是皮洛这辈子,编过最用心的一个气球,比十年里给任何一个孩子编的都要用心。
他想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美好,都揉进这个气球蛋糕里,送给眼前这个孩子,送给这个让他放下仇恨,让他感受到温暖的小男孩。
小满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气球蛋糕,几秒后,突然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碰坏了。
气球蛋糕软软的,带着淡淡的凉意,却让他的心里,暖烘烘的,像揣了一个小太阳。他抬头看向皮洛,眼睛里满是欢喜和感动,还有一丝淡淡的泪光,却不再是委屈的泪,而是幸福的泪。
“小丑叔叔……这是给我的吗?”小满小声问,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满是期待。
皮洛看着他,轻轻点头,嘴角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指尖的暖芒,轻轻拂过小满的头顶,像在摸他的头,动作温柔而宠溺。
小满再也忍不住,抱着气球蛋糕,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笑得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笑得清脆又响亮,像夏日里最清甜的蝉鸣,盖过了公园里所有的声音。
他绕着石墩跑了一圈,又跑回皮洛面前,把气球蛋糕抱在怀里,仰着小脸,看着皮洛,一字一句地说:“小丑叔叔,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谢谢你!”
皮洛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心底的温柔,像潮水一样,漫过了所有的角落。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小满的小脸,指尖的凉意触到孩子温热的皮肤,那是他成为厉鬼十年,第一次真正触碰到一个活人的温度,淡淡的,暖暖的,像春日的阳光,像湖边的微风,美好得让他舍不得移开。
小满抱着气球蛋糕,坐在石墩上,皮洛就站在他身边,静静陪着他。
蝉鸣依旧,风依旧温热,樟树叶依旧沙沙作响,可在小满眼里,这一刻的公园,比任何时候都要美好,比任何时候都要热闹,因为他的身边,有小丑叔叔,有气球蛋糕,有属于自己的生日陪伴。
他看着气球蛋糕顶端的暖芒,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皮洛,圆圆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小丑叔叔,你是不是只有愚人节才会出来呀?”
皮洛微微一怔,低头看着他,轻轻点头。
十年里,他只有在愚人节前后,怨念最浓,力量最强,才能凝出实体,其余的时间,都只是淡淡的虚影,连触碰都做不到。
若不是因为小满的纯粹气息滋养,若不是因为心底的温柔压过了怨念,他根本不可能在这样平凡的日子里,以这样温柔的模样,现身在小满面前。
小满看着他,小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皮洛的手指,孩子的手掌温热而柔软,裹着他微凉的指尖,像一层温暖的茧。
“那小丑叔叔,以后我陪你过愚人节好不好?”
小满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像夏日里的西瓜汁,清甜又解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皮洛的耳朵里,落在他的灵魂深处。
“每年的愚人节,我都来公园陪你,给你带气球皮,给你带好吃的,陪你编气球,陪你说话,再也不让你一个人过愚人节了。”
他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认真,满是真诚的期待,像在许下一个最珍贵的约定。
他知道小丑叔叔是孤单的,像自己一样,所以他想陪着他,想让小丑叔叔的愚人节,不再有黑暗,不再有仇恨,只有气球,只有陪伴,只有温暖。
“好不好,小丑叔叔?”小满又问了一遍,小手攥着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生怕他拒绝。
皮洛看着小满的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纯粹的眼睛啊,像一汪清澈的湖水,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丝恶意,只有满满的真诚和期待。
那道声音,像一道暖阳,穿透了他十年的黑暗,穿透了他被仇恨包裹的灵魂,落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轻轻一震,便漾开了无数圈涟漪。
陪你过愚人节。
这五个字,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的灵魂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十年了,从二十岁到二十八岁,从生到死,从人到鬼,他的愚人节,从来都是黑暗的,是屈辱的,是充满欺骗和恶意的。
二十岁的愚人节,他被周疤骗去签了所谓的“卖身契”,从此被困在马戏团;二十八岁的愚人节,他被周疤当众羞辱,被推下台摔破头,在化妆间里割腕自杀,结束了自己短暂而痛苦的一生;成为厉鬼的十年,他的愚人节,是复仇的日子,是猎杀的日子,是被怨念和恨意裹挟的日子,从来没有陪伴,从来没有温暖,从来没有人说过,要陪他过愚人节。
可现在,一个八岁的孩子,一个纯粹的孩子,握着他的手,笑着对他说,以后我陪你过愚人节好不好。
皮洛的灵体,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从额头到指尖,泛起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像被风吹裂的冰面,细细的,浅浅的,却清晰可见。
那裂痕里,没有黑气溢出,反而有淡淡的暖芒,从裂痕里透出来,像星星的光,一点点,照亮了他的灵体。
这是执念松动的迹象。
十年来,支撑他作为厉鬼存在的,是对周疤的恨,是对欺骗者的怨,是复仇的执念。
这份执念,像一道坚硬的壳,裹着他的灵魂,让他沉浸在黑暗里,无法自拔。可现在,小满的一句话,一个约定,一份纯粹的陪伴,竟让这道坚硬的壳,出现了裂痕,让他的执念,开始一点点松动。
他开始怀疑,自己十年来的复仇,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讨回公道,还是为了让自己沉浸在仇恨里,忘记那份深入骨髓的孤单?
他开始明白,仇恨从来都不是支撑一个人(哪怕是厉鬼)存在的意义,温暖和陪伴,才是。
小满的出现,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的黑暗;小满的陪伴,像一缕暖,融化了他的冰冷;小满的约定,像一汪泉,滋润了他的荒芜。
让他知道,原来愚人节也可以有温暖,原来孤单也可以被陪伴,原来恨,也可以被爱化解。
皮洛看着小满,眼眶竟泛起了一丝温热的酸胀,那是属于生人的情绪,是他十年里,从未有过的情绪。
他想开口,想答应他的约定,想对他说一声好,可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丝声音。他只能看着小满,轻轻点头,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像夏日的晚风,眼尾的弧度,带着一丝淡淡的湿润。
小满看到他点头,瞬间笑了,笑得更灿烂了,小手攥着他的手指,晃了晃,像在拉钩,许下一个永恒的约定:“说好了哦,小丑叔叔,以后每年的愚人节,我都陪你过,我们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孩子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在湖边回荡,在樟树下回荡,在皮洛的灵魂深处回荡,成了他十年来,听到过最美好的声音。
皮洛的手指,轻轻勾住小满的手指,微凉的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指腹,那道细微的裂痕,又多了几道,却有更多的暖芒,从裂痕里透出来,包裹着他的灵体,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前所未有的温暖。
他的执念,在一点点松动,他的恨,在一点点消散,他的灵魂,在一点点被治愈。
夕阳渐渐西沉,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金辉洒在湖面,洒在樟树上,洒在一人一影的身上,洒在那个鲜艳的气球蛋糕上。
八根蜡烛的暖芒,依旧轻轻晃动,映着小满灿烂的笑容,映着皮洛温柔的眉眼,像一幅最美的夏日画卷,定格在滨江公园的湖边。
小满抱着气球蛋糕,靠在皮洛的身边,看着夕阳,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生日歌,声音软软的,甜甜的。皮洛站在他身边,静静陪着他,指尖勾着他的手指,感受着孩子温热的温度,感受着心底的温暖,感受着执念松动后,灵魂深处的轻松。
风轻轻吹过,带着樟树叶的清香,带着气球的橡胶香,带着夏日的温热,拂过两人的身边,像在祝福这个跨越阴阳的约定。
兔子气球在栏杆上轻轻晃动,气球蛋糕的暖芒轻轻闪烁,蝉鸣渐渐低了下去,一切都安静而美好,像从未有过黑暗,从未有过仇恨,从未有过十年的煎熬。
而马戏团废墟旁的小棚子里,周疤扒着门缝,远远地看着湖边的那一幕,看着皮洛现身的模样,看着他和小满牵手的模样,看着那道围绕在他们身边的暖芒,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愤怒和嫉妒,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看到了皮洛灵体上的裂痕,看到了那道裂痕里透出来的暖芒,他知道,那是皮洛的执念在松动,那是他的恨在消散。若是皮洛真的放下了仇恨,真的被那个孩子治愈了,那他这十年的恐惧,十年的煎熬,就都成了一个笑话,而他,也将失去唯一能牵制皮洛的东西。
周疤攥着铁棍的手,捏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铁棍的锈迹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歹毒到极致的光,那道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阴冷,都要狠戾。
他不能让皮洛放下仇恨,不能让他被那个孩子治愈,不能让那个跨越阴阳的约定实现。
皮洛想守着那个孩子,想拥有温暖,想放下仇恨,想过一个有陪伴的愚人节?
没那么容易。
周疤的嘴角,扯出一抹狰狞到扭曲的笑,那笑容挤在他布满皱纹和疤痕的脸上,像一道裂开的疮疤,丑陋而可怖。
他缓缓缩回头,躲进了小棚子的黑暗里,将铁棍紧紧抱在怀里,脑海里的毒计,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生长,缠绕住每一寸阴暗的角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歹毒,都要狠绝。
他要在今年的愚人节到来之前,毁掉那个孩子,毁掉那份温暖,毁掉那个约定,让皮洛的执念,彻底崩塌,让他的恨,彻底爆发,让他变回那个被仇恨吞噬的、残暴的厉鬼小丑。
哪怕同归于尽,他也在所不惜。
夏日的夕阳,终究落下了山,天空渐渐暗了下来,滨江公园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暖黄的光,照亮了石板路,照亮了湖边的石墩。
小满抱着气球蛋糕,和皮洛挥手告别,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嘴里喊着:“小丑叔叔,我明天还来陪你编气球!我们的约定,一百年不许变!”
皮洛站在湖边,看着小满的小小身影,渐渐消失在公园的门口,嘴角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指尖还残留着孩子温热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自己灵体上的裂痕,看着那裂痕里透出来的暖芒,感受着心底的温暖,感受着执念松动后,灵魂深处的轻松。
他抬手,轻轻触碰着那道裂痕,指尖传来一丝细微的疼,却更多的是温暖。
他知道,这份温暖,这份约定,这份跨越阴阳的陪伴,注定不会平静,注定会被黑暗的恶意盯上,注定会经历一场腥风血雨。可他不怕。
因为他的身边,有小满,有那份纯粹的陪伴,有那个关于愚人节的约定。
这份约定,像一颗种子,落在了他的灵魂里,在温暖的滋养下,已经生根发芽,注定会开出最美好的花,抵挡住所有的黑暗,所有的恶意,所有的仇恨。
皮洛的灵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淡淡的暖芒,融入了夏日的晚风里,飘向了马戏团的废墟,却不再是冰冷的黑气,而是带着一丝温柔,一丝期待,一丝对未来的向往。
他在等,等明年的愚人节,等那个孩子的陪伴,等那个属于他的,第一个有温暖,有陪伴的愚人节。
而那道藏在黑暗里的恶意,早已磨刀霍霍,朝着这份温暖,朝着这个约定,悄悄逼近。
一场温暖与黑暗的较量,一场陪伴与仇恨的对抗,即将拉开序幕。
而那关于气球和愚人节的约定,终将在这场较量里,绽放出最耀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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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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