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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Y第二印象 惊讶的二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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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一个有意思的季节,躁动盎然。
宿舍楼周围,那些冬日里看似枯瘦的树木如今已疯长出层层叠叠的新绿,枝桠肆意伸展,成了鸟儿们绝佳的游乐场。啁啾声此起彼伏,像是在预告着某种喧闹的开始。
“快快快!小林,磨蹭什么呢!”陈淅禾一把将书包甩到肩上,指尖捏得饭卡咯吱作响,“再晚一步,南苑周五限定的精品红糖糍粑可就要被一扫而空了!”
“如你所见,正如这位一样。”——活跃。
陈淅禾瞥了一眼林景和桌上空空如也的狼藉,拖长了语调,一脸戏谑,“啧啧啧~这是谁的手速又没跟上呀?要不要哥哥大发慈悲,分你一半战利品?”
林景和头也不抬,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就在这时,丹尼尔的《Simp》铃音突兀地在陈淅禾口袋里炸响。
“谁呀?不长眼,打扰小爷享用美味。”陈淅禾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捞出手机,目光触及屏幕时却愣住了,“……李教授?”
“什么?!”陈淅禾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血色尽失。
林景和手中的笔一顿,抬眼看向他:“出什么事了?”
陈淅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猛地抓住林景和的袖子,用力摇晃:“完了完了!赛事换主题了,这可怎么办?”
“怕什么,”林景和被晃得头晕,按住他的手稳住身形,“它再换还能脱离医学的根本?稳一点。”
“不是根本的问题!你知道这次跨度有多大吗?我们要跟经济学的对打!正儿八经的经济学啊!”
“跨度确实够广,”林景和若有所思,“但你就不信‘生命价值’打不过‘经济利益’吗?”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关键是我对经济一窍不通啊……”陈淅禾欲哭无泪。
林景和合上书,神色淡定:“没事,我妈以前做生意,我被迫跟着学了点皮毛。”
几夜奋战后,辩论赛如期而至。
后台候场时,陈淅禾透过幕布的缝隙看到了反方二辩的身影,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扯住林景和的袖子,声音都在颤抖:“我去!穆丞言!那是北院经济学的大神穆丞言!”
“大家好!欢迎来到2026年A大第一届‘思辨杯’辩论赛,我是本场主席张清。本届辩论的主题是:医疗资源分配 VS 经济效益。”
“首先介绍正方,立场是‘医疗资源分配应优先考虑生命伦理’。请自我介绍。”
林景和起身,风度翩翩:“大家好,正方一辩林景和,向大家问好。”
“大家好,正方二辩陈淅禾,在此向大家问好。”陈淅禾站起身,目光却狡黠地落在林景和身上,压低声音笑道:“顺便祝我方一辩生日快乐!同时希望能看到反方真诚的祝福。”
主席示意反方介绍。
“大家好,反方一辩槐安,在此非常真诚祝正方一辩生日快乐!”
另一边的陈淅禾在接受到林景和的冷冽目光后迅雷首回了目光。
“大家好,反方二辩穆丞言。”他的目光越过主席台,直直落在林景和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诚心祝福正方一辩,生日快乐。”
台下,穆丞言看着那个用稿纸半掩着脸、另一只手在桌下不断锤打陈淅禾泄愤的林景和嘴角不觉弯起明显的弧度。
“现在我宣布,比赛正式开始!进入陈词环节。”
正方一辩林景和率先发起进攻:
“请问对方辩友,试想一位晚期癌症患者,每日忍受十级剧痛,现有医疗手段已穷尽,但他意识清醒,恳求有尊严地离开。此刻,您是选择尊重他作为人的基本权利,还是用冷冰冰的经济学模型告诉他,维持生命体征才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反方二辩穆丞言防守反击:
“我方深切同情患者的痛苦。但法律的制定从来不是为了极端的个案,而是为了构筑整个社会的防火墙。对方辩友,您如何确保在一个普通家庭中,重病的老人不会因为子女的遗产继承压力,而在胁迫下‘被自愿’选择安乐死?您那套完美的理想程序,真的能杜绝复杂人性下的所有悲剧吗?这种不可逆的风险成本,我们的社会真的承担得起吗?”
……
“现在进入我们震人心魄的结辩阶段。”
正方林景和:
“今天我们谈经济、谈效率、谈风险,但归根结底,我们谈的是‘人’。经济学教会我们计算成本,而医学伦理提醒我们,有些成本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一个文明社会的温度,不仅体现在它能创造多少财富,更体现在它如何尊重每一个个体——包括他选择如何谢幕的、最后的尊严。”
反方穆丞言:
“对方辩友今天描绘了一幅充满同情的个体图景,但我们决策的基石必须是稳固的社会堤坝。法律一旦打开这道门缝,洪流的方向将不可控。我们今天筑起这道防线,并非出于冷漠,恰恰是出于一种更宏大、更审慎的慈悲——为了保护那些在暗处哭泣、可能因经济压力而被推下悬崖的弱者。用完善的关怀体系去承接每一个生命的重量,而不是提供一个无法撤回的‘捷径’,这才是成本虽高、但文明必须支付的代价。”
“现在我宣布,本场比赛到此结束。”
掌声雷动中,陈淅禾凑近林景和,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腰侧,眼神促狭:“喂,景和。赛场上我可看见了,那穆丞言的眼睛都快粘你身上了。快从实招来,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林景和耳根微红,狠狠敲了下陈淅禾的脑袋:“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别装傻,我前几天晚上可是亲眼看见他送你回来的。”陈淅禾捂着脑袋吃痛道。
“那是我练琴晚了偶然遇见的。”
“偶然~遇~见~”陈淅禾拉长了语调。
这时,林景和的手机响了。他接通后,那边传来黎慕云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林景和!我在机场停车场等你半小时了,你人呢?”
林景和一惊,慌忙捂住听筒:“别急别急,我马上到!”
“你还没出发?算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挂断电话,林景和一脸懊恼。
陈淅禾在一旁嗤笑:“哟,没想到景和也有翻车的时候?跟哥哥说说,怎么得罪了黎大少爷?”
“慕云今天回国,我把接机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啧,餐厅订了吗?”
林景和一脸茫然:“订餐厅干嘛?”
“你这脑子是长给医学用的吧?”陈淅禾恨铁不成钢,“人刚长途跋涉回来,你没去接人家不请客表达一下欠意?”
“哦~谢了淅禾!”林景和恍然大悟。
“叫哥。”
“滚!”
“哐!”随着随后一个餐盘在桌上落下。
“不错嘛,回国第一顿就有大餐伺候。”黎慕云切着牛排,语气轻松。
林景和笑了笑:“应该的。”
“怎么才几天不见就这么生疏了?笑得这么生疏。”
“那有。”
快跟我说说,不在的这几天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你还真别说,我最近倒是遇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
“对了,”黎慕云放下刀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听说杨湾山的紫藤花海全开了,陈淅禾他们组了个局,你去不去?”
“不了吧,我还要赶论文。”
“论文不差这一两天,哎呀去吗!老闷在学校里多没劲,正好散散心。”
林景和斩钉截铁:“不去。”
黎慕云邪魅一笑:“跟我出去玩和现在社死,你选一个。”
林景和有些不耐烦:“你是不是有病。”
眼见对面的人要起身,林景和连忙拉住他:“去,我去,去行了吧。”
黎慕云坐定对着他眨了眨眼:“记得把你那台宝贝相机带上。”
看着好友得逞的笑容,林景和在心里无奈泛起嘀咕:“……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