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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X太阳的沉寂 林景和寻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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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林景和再一次抵达了那座如恶魔般令他窒息的城市。
但这一次,他心中却涌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回到那间冷清的公寓,他刚陷进沙发的柔软里,一通不合时宜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林先生,您好久没来复查了……您的病情不能再拖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林先生,您还是来复查一下吧,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您还这么年轻,早点治疗痊愈的希望很大,若是拖到了晚期,那就棘手了。”
“不必了,温医生。谢谢您的好意。”林景和的嗓音有些干涩,“对了,医生……能不能再给我寄些止痛药?”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声叹息:“唉……林先生,您吃药的频率太高了,这对身体的负担太大。止痛药的副作用也不容忽视。”
“医生,对我来说已经没必要节制了。”林景和望向窗外灰蒙的天空,轻声道,“总不至于……让自己痛死过去。”
“唉……好吧,但你千万要适可而止。”
挂断电话,他开始机械地收拾家中的物品。每拿起一件旧物,指尖都传来冰凉的触感。收拾完毕,他已是气喘吁吁,无力地瘫倒在床上。
对他而言,江沅市的天空,似乎从未真正亮过。
随后,他在公证员的协助下,办理了遗产捐赠手续,将所有财产悉数捐给了慈善机构。
起身倒了杯水,他顺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楼下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全国直播着穆家的订婚典礼。
林景和静静地看了几秒,随即伸手,“唰”地一声拉严了窗帘,隔绝了那片刺眼的繁华。
“穆丞言……”
帘子刚关上大屏才显现主人公穆家小姐身着华服,笑容得体地接受着祝福。
这一天,他预约了一个月后的安宁疗护,并在遗嘱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遗体火化。联系人那一栏,他先是写下了“穆丞言”,笔尖悬停片刻,又狠狠划去,最终填上了“黎慕云”。
他弯起嘴角,眼底却盛满了悲凉。
“阿黎,没想到吧……再次相见,或许只剩一堆灰烬了。可是……我真的,已经一无所有了。”
沙发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视。那种喧嚣只会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彻骨的寂寞。今晚,连电视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吵闹。
翌日清晨,他对着镜子,指尖轻触浮肿的眼皮。“小和啊,你怎么又哭了……眼睛都肿成桃子了。”他喃喃自语,“不怕不怕,等死了,就什么都不疼了。”
生命的最后时光,他精心策划了一场为期三周的旅行,目的地是鹿河市——那是父母第一次带他出游的地方。
“反正都要走了,也没留下什么牵挂,不如在死前,对自己好一点。”
与此同时,宁棠市,桦世集团顶层办公室。
“唉!这可怎么办?这个人简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槐安揉着酸痛的太阳穴,心里一阵哀嚎,“好不容易锁定了他的行踪,还没来得及深挖,他又毫无征兆地换了地方!不是我说,都这么久了,穆总怎么还是不肯放手?我的腿都要跑断了!”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穆总,以我们目前的情报网,整整两个月一无所获。您确定还要继续在国内搜寻?”槐安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查到任何出境记录,他绝对还在国内。”
“可万一他……”下属的话未说完,一道冰冷的目光扫来,他立刻噤声。
“槐秘书,穆总在喊你。”闻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忆中断,槐安猛地回神,打了个寒颤,连忙应道:“来了来了!”
办公室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我让你找的人,怎么样了?”
“穆总,这是这两天整理的粗略行踪。他的动向非常飘忽,前几天突然回了趟江沅市,但我们赶到时,他已经离开了。现在他又回到了原先活动的区域,我们正在加紧排查。”
“回了江沅……把他回来的具体轨迹调出来!”
“好的,穆总!”
屏幕上跳出几个地名,最终定格——“云归墓园!”
穆丞言的心猛地一沉。
“哦,对了穆总,”槐安像是想起什么,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们还查到,他在那里购置了一处墓地,相关信息与我们后来发现的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能对得上。”
“你说什么?”穆丞言霍然起身,揪住槐安衣领的手微微颤抖。
“死亡证明……什么死亡证明?”
“穆总您先冷静!”槐安赶紧将一份文件塞进他手里。
穆丞言迅速翻阅,目光死死锁在某一行字上,捏着纸张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个孩子的……月份……”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穆总!您去哪?雨下这么大!”槐安抓起一旁的伞追出去,只见总裁的身影已消失在滂沱大雨中。
云归墓园内,风雨凄迷。
林父林母的墓碑旁,赫然立着一块崭新的石碑,上面刻着“爱女林溪”的字样。
“这不可能……怎么会……”穆丞言跪倒在泥泞中,一向冷静的面庞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痛。
“这几天不惜一切代价,加大搜查力度!”穆丞言的内心被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
“是,穆总!”
深夜加班,槐安正准备离开,却在走廊遇见了匆匆归来的黎慕云。
“槐秘书早!”黎慕云笑着打招呼。
槐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回应。
“槐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黎慕云察觉到异常。
不等槐安回答,黎慕云已伸手要去推穆丞言办公室的门。槐安慌忙拦住:“等等!让我先进去!”
“啊啊啊——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黎慕云这家伙怎么从国外杀回来了!”槐安在心里崩溃呐喊。
他深吸一口气,闪身进去,迅速关上门。然而门内的景象让他瞬间石化——
碎裂的茶杯和酒瓶铺了满地,龙井的清香混杂着浓烈的酒气,熏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完了!”槐安手里的外卖袋差点脱手。
“我让你查的事,有进展吗?”办公桌后,传来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穆总,我们追踪到他最近去了鹿河市,具体位置还在进一步确认。”槐安将餐盒和醒酒汤放在桌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穆总,您别急,我们已经锁定了大致范围,一定会尽快找到他!”
穆丞言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槐安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刚回到工位,手机铃声催命般响起,是黎慕云发来的信息,地点是他包下的餐厅。
“你快告诉我,我家景和大宝贝到底在哪?我刚下飞机,他的手机就成了空号!我找遍了也没见人影!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今天必须给我解释清楚!”
槐安硬着头皮坐下,被对方的气势慑得一愣。几年不见,这家伙的脾气真是火爆了不少。
“哎……说来话长。当初穆总也是为了保护林先生的安全才不得不分开,只是没想到这一走,就彻底失去了联系。我们一直在尽力寻找,但线索太少……”
“穆总最近一次得到确切消息,就是在云归墓园!回来后就变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状态糟糕透顶!你说这该怎么办?”槐安忍不住倾诉。
“你说什么?云归墓园?!”黎慕云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哎呀!事情太多,我都忘了黎先生是站在林先生这边的。”槐安说完,心里一片冰凉。
“你再说一遍,谁……谁死了?”黎慕云的眼眶瞬间红了。
“狗东西,要是敢是我家景和,我今天不冲进去把你剁成肉馅我就不姓黎!”黎慕云在心里怒吼,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慕云先生,您冷静一点!”槐安被他的反应吓住了。
“你快说清楚!到底是谁?!”
“得,一个穆狗还没搞定,又来一个祖宗……我感觉自己快要微死了。”槐安在心里默默流泪。
“是这样的,我们在云归墓园发现了林先生的踪迹,并且在林父林母墓旁,发现了一座新立的孩童墓碑,日期显示今年一岁。穆总昨天去了一趟,回来就这样了。”
“什么?!你说……你说什么?!”黎慕云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狗东西,你给我等着!”黎慕云丢下一句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目标直指桦世集团大楼。
槐安急忙追上去阻拦,但面对一座喷发的火山,任何劝解都是徒劳。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前。
“起开!听不懂人话吗?我要进去!”黎慕云一把推开试图拦阻的槐安,径直撞开了办公室的门。
眼前的狼藉让他瞳孔一缩,但他此刻心中只有滔天的怒火。他无视地上的碎片,对着办公桌后那个颓丧的背影嘶吼:“穆丞言!你说话啊!”
穆丞言缓缓抬头,眼神空洞。
“他那么喜欢孩子!你怎么能让他一个Omega怀着孕,一个人在外面?你还是不是人?”黎慕云越说越激动,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他颓然跌坐在沙发上。
“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他……”穆丞言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喜欢他?!你把人折磨成这样也叫喜欢?之前的教训还不够吗?他在穆家是怎么过来的,你不清楚吗?要不是我及时发现,帮他换了地方,以他那倔强的性子,早就憋出内伤了!”
“那时候穆家局势动荡,我的权力根基还不稳,无法给他绝对的安全保障……我实在没有办法……”穆丞言痛苦地闭上眼,“但我万万没想到……他会怀孕。”
“那就是你不够在乎!那天之后我就提醒过你,要多关心他!你要是真用心了,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我真后悔,当初怎么会放心把他交给你!”
“我当时……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抽出时间去陪他……但后来情况越来越复杂,我……”穆丞言无力地辩解。
“你就是不够了解他!如果你真的懂他,怎么会找不到他?!”
“我……”
“那你最后一次查到他的确切位置是哪里?”
“鹿河市。”
“鹿河市?”黎慕云像是抓住了什么,眼神锐利起来,“好,很好……我告诉你,等我找到我家大宝贝,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咱们新仇旧账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