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的限定娇纵》茶无奈

37、 决赛前夕的涟漪

　　省物理决赛的日期定在两个月后，地点是省城。
　　时间看似宽裕，但对于已经将高中物理知识吃透、甚至开始涉猎大学内容的竞赛生来说，每一天的规划都至关重要。
　　平城一中这次有五名学生进入决赛，除了宋州瑾和周琰这对“双子星”，还有三名其他班级的尖子生。
　　学校专门成立了一个临时的竞赛冲刺小组，由经验丰富的物理教研组长亲自带队，利用放学后和周末的时间进行强化训练。
　　冲刺小组的教室安排在教学楼顶层一间闲置的小会议室里。
　　这里安静，远离普通班级的喧闹，也意味着……远离了大部分同学好奇的视线。
　　然而，这并未能完全隔绝某些东西。
　　周琰发现，自从集训回来，学校里关于他和宋州瑾的议论，似乎又有了新的风向。
　　期中考试的风波渐渐被决赛入围的荣耀所掩盖，但那种“他们是一对”的认知，仿佛在更多人心底扎了根，发酵出更复杂的东西。
　　羡慕，嫉妒，好奇，甚至……一些来自同组其他队员的、微妙的打量。
　　【论坛】显微镜女孩的六中集训大猜想
　　标题： 【理性探讨】姐妹们！瑾哥和琰哥去六中集训一周，孤男寡男，同处一室，这能什么都没发生？！我不信！
　　楼主嗑糖显微镜苏晓V：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瑾琰CP离开我们视线的第七天，想他们，想他们，还是想他们！据可靠线报（余老师得意脸），他们俩在六中物理竞赛集训，而且！重！点！来了！两人被分到同一个宿舍！ 家人们，同一个宿舍！七天！整整七天！[图片.jpg]（偷拍的余老师办公室门口集训名单，302室红框圈出宋州瑾、周琰）
　　正文继续：
　　已知条件：
　　环境：六中竞赛生宿舍，懂的都懂，老旧，窄小，两张单人床中间估计只能侧身过。
　　人物：冰山校草攻×清冷学霸受，正值青春，干柴……（打住）
　　氛围：高强度脑力活动后，身心俱疲，急需放松（？）和安慰（？？）。
　　前情：春游帐篷夜（颈侧吻痕疑云），紫藤花架下相拥，日常各种眼神拉丝、肢体接触、纸条传情……
　　求问：在以上条件下，同宿七天，到底会发生什么？！我的脑洞已经突破天际了！
　　1L 嗑糖显微镜林染V：
　　沙发！姐妹你终于开帖了！我憋了七天快憋死了！根据我多年嗑CP（看小说）的经验，这种封闭式集训+同宿，简直是感情升温催化剂！我赌五毛，瑾哥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2L 真相只有一个：
　　楼主冷静！他们是去集训，搞学习的！物理竞赛！很严肃的！而且余老师说了，六中管理很严。
　　3L 福尔摩斯附体回复 2L：
　　学习？呵，天真。对于学霸来说，学习和谈恋爱冲突吗？不！那是情趣！一道难题，共同攻克，四目相对，灵感迸发（也可能是别的什么迸发）……想想就刺激！而且管理严是对外人，瑾哥那气场，像是会被区区宿舍管理条例束缚的人吗？
　　4L 细节控本控：
　　我来补充细节！我表弟也在六中，虽然不是竞赛班的，但他说竞赛生宿舍楼特别偏，晚上基本没人管。而且宿舍隔音……据说不太好。[推眼镜.jpg]
　　5L 啊啊啊我没了：
　　隔音不好？！信息量好大！所以晚上可能会听到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不是）比如，讨论题目太激动？床板吱呀？水声？压低的笑声？或者……喘息？（我污了我面壁）
　　6L 理性吃瓜：
　　姐妹们，打住打住！别忘了琰哥的性格，外冷内……不一定内热。而且集训强度那么大，每天脑子都不够用，还有体力想别的？我猜可能就是普通室友，顶多……瑾哥单方面粘人？
　　7L 瑾哥行为分析专家：
　　回6L，以瑾哥的性格，“单方面粘人”是肯定的！而且我怀疑会变本加厉！想想平时在学校，众目睽睽之下他都敢搂肩、牵手、递纸条。现在到了没人认识、相对私密的环境，那还不……[截图.jpg]（平时宋州瑾各种靠近周琰的偷拍照合集）你们品，你们细品！
　　8L 床铺分配学：
　　关键问题：两张单人床！那么小！瑾哥能忍住不爬床？我赌一张物理卷子，第一晚绝对有事！要么借口“冷”、“讨论题目”、“床不稳”等等理由，成功挤上一张床！然后……（此处省略一万字）
　　9L 琰哥反应预测：
　　按照琰哥一贯的“表面拒绝实则纵容”定律，一开始肯定炸毛，推搡，骂人（小声），但架不住瑾哥气场和体力压制（？），最后半推半就……嗯，第二天起来耳朵红一天，做题走神，被瑾哥看一眼就脸红。
　　10L 学习场景脑补：
　　一起刷题到深夜，琰哥被难题卡住，眉头紧锁。瑾哥做完自己的，凑过来，从后面环住他，手握着他的手，在草稿纸上写下关键步骤，气息喷在琰哥耳边：“笨，这里要用高斯定理。” 琰哥耳朵瞬间红透，脑子一片空白，题也不会做了。
　　11L 浴室场景预警（高危）：
　　宿舍有独立卫生间吗？如果没有，是公共浴室？那画面……不敢想。如果有独立卫生间，那么小的空间，水汽氤氲，磨砂玻璃（如果有）映出模糊人影……瑾哥会不会借口“忘拿沐浴露”、“帮忙擦背”闯进去？[鼻血.jpg]
　　12L 楼主嗑糖显微镜苏晓V 回复 11L：
　　姐妹你太会了！独立卫生间可能性大！而且以瑾哥的细心，肯定会“不小心”多带一套洗漱用品，“强迫”琰哥用同款！情侣洗漱杯！情侣毛巾！四舍五入就是同居了！
　　13L 外出可能性：
　　集训会不会有休息时间？哪怕只有半天？两个人溜出学校，在陌生的街道散步，像一对普通的小情侣，吃路边摊，喝同一杯奶茶，在没人认识的地方牵手，甚至……偷吻？
　　14L 标记行为推测：
　　以瑾哥的占有欲，在完全私密的空间里，会不会留下点“印记”？比如……新的吻痕？在更隐秘的地方？然后想办法帮琰哥遮掩？（参考春游创可贴事件）
　　15L 归来状态观察指南：
　　姐妹们，重点来了！他们明天就回来了！注意观察以下细节：
　　精神状态：琰哥是不是更蔫了（累的？），眼下有没有异样（黑眼圈？红晕？），走路姿势是否正常（？）。
　　互动氛围：两人之间的气场有没有更粘稠？眼神对视是否更拉丝？小动作是否更多、更自然？
　　身体痕迹：琰哥脖子上、手腕上有没有新痕迹？衣服有没有刻意穿高领？
　　物品变化：有没有出现新的同款物品？水杯？笔？纸巾？
　　16L 保护我方CP：
　　各位显微镜们，观察归观察，一定要低调！圈地自萌！别给正主惹麻烦！尤其是琰哥脸皮薄，瑾哥气场冷，被发现了可能就没糖吃了！
　　17L 等待明天：
　　已准备好高清手机（偷拍用）、钛合金狗眼（观察用）、降压药（防甜度过高），坐等明天瑾琰CP回归！姐妹们，明天见分晓！
　　18L 楼主嗑糖显微镜苏晓V：
　　本帖暂时封存，静候佳音！明天放学后，我们在此帖集合，汇报观察成果，交换“情报”！让我们用爱发电，理性嗑糖，守护全世界最好的瑾琰！[撒花.jpg]
　　【幕后·翌日·平城一中校门口】
　　苏晓和林染早早“埋伏”在了最佳观测点——校门口对面的奶茶店二楼窗边。
　　当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下，宋州瑾和周琰一前一后下车时，两人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手机镜头悄悄对准。
　　“快看快看！琰哥下来了！走路姿势……正常。脸色……有点白，黑眼圈好重！果然是累坏了！”
　　“瑾哥在后面，帮他拿着书包！看到了吗？！那个双肩包是琰哥的！”
　　“两人距离……半步，没有牵手，但瑾哥一直走在琰哥侧后方，是一种保护姿态！”
　　“进校门了！上楼梯了！瑾哥好像拉了一下琰哥的手臂？怕他绊倒？”
　　“啊啊啊！瑾哥低头跟琰哥说话了！琰哥……耳朵红了！虽然很快别开脸，但我看到了！”
　　“有情况！绝对有情况！这氛围，绝对跟走之前不一样了！更……更那种了！”
　　“明天，不，今天放学，一定要找机会近距离观察一下！”
　　两个女生兴奋地压低声音交流着，仿佛侦探发现了重大线索。
　　而被她们热烈讨论的两位主角，正一前一后走进教学楼，对即将到来的、更加密集的“显微镜”观察，还一无所知。
　　集训的七天，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种子，悄然改变了某些东西的生长轨迹。而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这天下课后的小组练习，内容是分析历年决赛的实验设计真题。
　　题目是设计一个测量液体粘滞系数的简易装置，要求精度高、成本低、操作简便。
　　五个人分成了两组，宋州瑾和周琰自然在一组，另外三人一组。
　　讨论刚开始没多久，同组的另一个男生，叫陈默的，就拿着草稿纸凑到了宋州瑾旁边，指着自己画的一个草图：“瑾哥，你看我这个浮子设计，用这种形状会不会更稳定？受力分析我总觉得有点问题……”
　　陈默物理也很好，是那种典型的、带着点书呆子气的理科男，平时话不多，但讨论起题目来眼睛会发光。
　　他问得认真，宋州瑾也难得地没有敷衍，拿过草稿纸，用笔在上面快速勾勒了几笔，低声讲解起来。
　　周琰就坐在宋州瑾的另一边，正在思考毛细管和压力传感器的连接方式。
　　他原本没在意，但眼角余光瞥见陈默几乎要凑到宋州瑾肩头的距离，还有那专注到近乎炽热的眼神，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有点……不是滋味。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自己的设计图，但耳朵却不听使唤地捕捉着旁边两人低低的交谈声。
　　宋州瑾的声音平静清晰，偶尔带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陈默不时发出恍然的“哦”声，还有几句真诚的“瑾哥你太厉害了”、“这个思路我怎么没想到”。
　　周琰手里的笔无意识地在纸上划拉着，原本清晰的思路变得有些滞涩。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陈默只是问问题，宋州瑾也只是在正常地讨论学术。
　　可是……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还有陈默看着宋州瑾时那种毫不掩饰的崇拜眼神……
　　“周琰？”坐在对面的带队老师注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敲了敲桌子，“你的方案呢？有什么想法？”
　　周琰猛地回过神，脸上有些发烫，连忙收敛心神，将自己的初步想法说了出来。老师听完点点头，又提了几个问题，周琰一一回答，心思渐渐重新集中到题目上。
　　讨论间隙，周琰起身去接水。回来时，看到陈默又拿着另一道题在问宋州瑾，这次是关于电路设计的。
　　宋州瑾背对着门口，微微侧着头，晨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专注的侧脸上。
　　陈默站在他身侧，微微仰头看着他，手里还拿着笔，似乎想记下什么。
　　那个画面，和谐，专注，带着学术讨论特有的纯粹感。
　　可周琰看着，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涩感又冒了出来，甚至比刚才更强烈。他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过去。
　　“杵那儿干什么？”
　　宋州瑾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水洒了。”
　　周琰低头，才发现自己因为走神，水杯倾斜，几滴水溅到了手背上。
　　他连忙拿稳杯子，低着头走过去，在宋州瑾旁边坐下，把水杯放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咚”。
　　宋州瑾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回头继续跟陈默讲解。但他的手臂，却很自然地伸过来，在桌下，轻轻握住了周琰放在膝盖上的、还有些湿凉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那点水渍上摩挲了一下，然后十指相扣，握紧。
　　温暖的触感从手背一直传到心里。周琰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那股盘踞在心头的、莫名的酸涩和烦躁，奇异地被这个无声的动作抚平了大半。
　　他任由宋州瑾握着，指尖悄悄蜷缩，回握了一下。
　　陈默似乎没注意到桌下的小动作，还在认真听着。但周琰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在慢慢升高。
　　接下来的讨论，周琰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再去关注陈默。
　　有宋州瑾在桌下握着他的手，仿佛就多了一根定海神针。
　　他重新投入到题目中，思路也越来越清晰，甚至提出了几个让老师都点头称赞的改进点。
　　训练结束，其他三人先走了。周琰和宋州瑾留下收拾东西。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刚才，”宋州瑾合上笔记本，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不高兴？”
　　周琰正在往书包里装书，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没有。”
　　“因为陈默？”宋州瑾走近一步，低头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都说了没有！”
　　周琰有些恼羞成怒，猛地抬起头瞪他，却撞进宋州瑾那双深邃的、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里，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声音也低了下去，“他……他就是问问题。”
　　“嗯。”
　　宋州瑾应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醋坛子又翻了？”
　　“谁吃醋了！”周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拍开他的手，背起书包就往外走，“走了！回家了！”
　　宋州瑾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几乎要同手同脚的、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决赛的日子一天天临近。
　　除了竞赛冲刺小组的高强度训练，周琰还要兼顾学校的正常课程，尤其是即将到来的月考。
　　他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每天在教室、竞赛组、家三点之间高速旋转，睡眠时间被压缩到极限，眼底的青色越来越重，人也瘦了一圈。
　　宋州瑾看在眼里，却无法像集训时那样时刻盯着。
　　他有自己的事要处理，宋氏那边似乎有几个项目需要他远程参与决策，电话和视频会议变得频繁。
　　有时晚上送周琰回家，车子刚停稳，他的手机就响了，他只能一边接起电话，用流利的英语或冷静的术语交谈着，一边示意周琰先上楼。
　　周琰站在车外，看着车窗内宋州瑾在昏暗光线下半明半暗的侧脸，听着他低沉而疏离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心里会泛起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鄙视的失落和不安。
　　他知道宋州瑾很忙，知道他身上背负着远超同龄人的责任和压力，他应该懂事，应该体谅，不应该再给他添麻烦。
　　可是，看着那个人越来越频繁地沉浸在另一个他完全无法触及的世界里，看着他眉宇间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凝重和疲惫，周琰还是会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只能更加拼命地学习，试图用那些不断攀升的分数和解题的正确率，来证明自己不是累赘，来填补心底那丝因为差距而产生的、隐秘的自卑。
　　这天晚上，周琰做一套决赛模拟题做到凌晨两点。
　　最后一道题涉及了相对论性粒子在磁场中的运动，计算极其繁复，他算了三遍，答案都不对。困倦、疲惫，加上久攻不下的挫败感，让他情绪有些失控。
　　他烦躁地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宋州瑾发来的信息，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零五分。
　　【睡了吗？】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黑暗中透进的一丝微光。周琰看着那行字，眼眶突然就酸了。他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想回复，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自己还没睡？说题目做不出来？说自己很累？说自己……有点想他？
　　最终，他什么都没发，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重新把脸埋了回去。
　　几秒后，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一张图片。
　　点开，是那道困扰周琰许久的、相对论性粒子题目的详细解题步骤，每一步都写得清晰工整，关键处还标了红。
　　最后，是那个正确的、让周琰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
　　图片下面，跟着一行字：
　　【解法二更简洁，附在下面。早点休息，明天给你讲。】
　　周琰愣愣地看着那张图片和那行字，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滴在手机屏幕上。
　　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这个人，明明自己可能也刚忙完，在深夜里，还记得他，还记得他可能被哪道题卡住，记得用这种方式，默默地告诉他——他在。
　　他用力抹了把脸，拿起笔，对着那张图片，重新演算。这一次，思路豁然开朗。
　　当他终于得出正确答案，合上习题册时，窗外天色已微微泛白。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过去两个字：
　　【谢谢。】
　　几乎是在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那边就回了过来，只有一个字：
　　【嗯。】
　　仿佛一直在等着。
　　周琰握着手机，看着那个简单的“嗯”字，心里那片因为压力和疲惫而冻结的湖面，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温暖的太阳，开始无声地融化、回暖。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身体的疲惫依旧，但心里却充满了沉静的力量。
　　他知道，前路依然漫长，依然充满挑战和不确定。
　　但至少，在这个寂静的凌晨，有一个人，隔着遥远的距离，用一道题目的答案，告诉他：别怕，我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