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我要，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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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复意识时，夜色已深。
我挺了挺肩膀，浑身上下像是被拆开又草草组装回去，无处不泛着酸胀的钝痛。
“我好像……晕倒了？” 记忆最后的片段，是巷口突如其来的黑暗，和带着熟悉的香的怀抱。
萤儿呢？这是哪里？
我撑着床褥，试图起身查看，手臂却碰触到一片温热的、不属于被褥的触感——有人伏在床边！
我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后一缩。床边那人被我的动作惊醒，猛地抬起头。
“小恬恬！你醒了！” 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惊喜。
月光从窗棂轻轻溜进来，勾勒出他朦胧的轮廓。那人摸索着点亮了床头的油灯，暖黄的光晕漾开，照亮了一张俊朗中带着几分不羁的脸，以及那双此刻盛满担忧与某种复杂情绪的桃花眼。
是季昀。
他怎么在这儿？
我揉着发胀的额角坐起身，尚未理清思绪，却被他猝不及防地张开双臂，紧紧拥入怀中。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他的声音闷闷地响在我耳侧，手臂收得很紧，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还好大夫说你只是劳累过度，加上旧伤未愈，急火攻心……还好，还好没事……”
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他的手一下下轻抚着我的发顶，动作近乎珍重。寂静的夜里，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淡淡酒香与温润的木质香的味道，霸道地侵占了我的感官。
“你……放开，别这样。” 我身体一僵，用力去推他。
他动作顿住，却没松手，反而将我搂得更紧。
“放开？别哪样？你是已经把我忘记了么？” 他低语，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已久的郁气和不甘，“我已经把你让给他了，小恬恬。我看着他娶你，看着你进了东宫……可他呢？他把你照顾成什么样子？一身狼狈，晕倒街头，你看你的手，我上药的时候都……”他顿了顿，吸了吸鼻子，“既然他护不住你，那就换我来！”
“季昀！” 我加重了语气，试图挣脱这过于紧的拥抱。
“不放。”他把头埋进了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放开！”
“不放。”
拉扯间，心头那点因他出现而泛起的细微波澜，迅速被疲惫取代。我停止了挣扎，声音归于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淡：“你非要让我……讨厌你吗？”
他吃这套的。我知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环抱着我的身体骤然僵硬，连呼吸都滞涩了片刻。
箍紧的手臂，终于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了。
他退开些许距离，就着昏暗的灯光深深凝视着我，眉头紧锁，眼底翻滚着浓浓的困惑与痛苦。“为什么？” 他皱着眉，捏紧了被子，哑声问，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为什么就那么爱他？他到底有什么好？我明明……我明明比他更早认识你，明明，更爱你。你不爱我，也别去受苦好不好……”
为什么爱李……李狗？
这个问题，前世我也曾辗转反侧地问过自己。或许是因为那个花园午后，阳光正好，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走来，眼眸清澈，让我误以为那就是命中注定。
又或许，爱本就是最不讲道理的幻觉，人上头时，心甘情愿被蒙蔽双眼，忽略掉所有“不堪”的蛛丝马迹。缘分的出现就是让人莫名其妙，无论是孽缘正缘。
我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将话题岔开：“萤儿呢？就是跟着我的那个小姑娘。”
季昀深吸一口气，似乎极力平复着情绪，才答道：“她跟着来了医馆，说什么也不肯走，定要守着你醒来。我问她来历，她只说是跟着自家公子来的，旁的什么都不肯说。我好说歹说，劝了半晌，答应她一定照顾好你，她才一步三回头地回去了。”
“嗯。” 我低低应了一声，心下稍安。
“你还没回答我。”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我脸上。
“你应该问我，那个小姑娘为何会在我身边……”
“我不在乎。她没伤害你。”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我抬眸，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季昀，我不会再回去做太子妃了。”
夜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像没听懂，随即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茫然地重复：“什……什么？”
“怎么，” 我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地推了他一下，“不行啊？当太子妃没意思，我不开心，不想当了。”
“你……真的？”他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想看出我在想什么，又伸手摸我的额头。
“我没发烧，我认真的，那人，不值得。”我拿开他的手，这人，我真说不爱了他又觉得我有病……
稀里糊涂重生一世，所求的不过是了却牵挂。若不是半路杀出个沈空澜和他那块玉，我此刻早该在某个新奇有趣的世界里逍遥快活了。谁想再去演什么太子妃的戏码？上辈子脑细胞都被各种阴谋斗争霍霍完了。
李言齐那厮，要是我现在有心思，名字挂在暗杀名单第一位都算便宜他。
季昀直勾勾地看了我半晌，眼神从震惊，到开心，再到某种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东西。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手伸向腰间，摸索着什么。
“你做什么？”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贴身的内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样东西，蹲下来，放在掌心给我看。借着灯光，我看清了——那是一枚水头极好的青玉平安扣，用红绳系着，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我认得这枚玉。是我幼时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也是唯一一件。那时他刚生了一场大病，我把自己最喜欢的玉扣送给他，说能保平安。这么多年，他竟还随身带着？
他拉起我放在被子上的手，不由分说地将那枚玉扣，轻轻放入我的掌心。
玉扣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触手温润。
“恬儿，” 他半跪在床前，仰头看着我，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带着要上战场一般的坚定，“这是我让人寻了最好的料子，照着当年你那枚的样子新做的，一模一样，我今天白日里才拿到手。这下……我们就一人一个了。”
“所以呢？” 我指尖摩挲着那枚与我记忆中的一般无二的玉扣，心头掠过一丝异样，却依旧平静地问，“送我这个做什么？”
他握住我拿着玉扣的手，然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保你平安，还有……我要，嫁你。”
“……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