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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告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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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斗胆一问,陛下可是有什么喜事将近?”
萧景瑜猛地回过神,板起脸来:“胡说什么,近来国事烦忧,哪有什么喜事。”
萧景瑜揉了揉眉心,不由回忆起早朝。
“阮大人的事,诸位爱卿对此有什么看法。”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虽然大理寺少卿阮城在充州暗访堤坝时被洪水冲走的消息昨日才传到萧景瑜这里,但她相信底下这群人肯定有不少耳目比她要灵通的。
这不,今早朝会上这个消息炸开的时候,底下好几位大臣的神色变化都如她所料。
萧景瑜故作痛心的说:“阮大人前几日还给朕上了一道折子。”
“他说充州堤坝尚有修补余地,他愿意亲自去沿岸走一趟,把每一处缺口都记下来。可谁知这才几日,人就没了。”
她的声音骤然严厉:“充州常年水患,朕自登基以来拨到充州的银两翻了整整三倍,可这水患却从来没消停过!”
“如今更是连朕派去的钦差都折在了那里。”
“诸卿以为,是否真是朕的这个皇帝做的不合格,才因此触怒上天,使我充州百姓受苦。”
此话一出,底下的大臣顿时哗啦啦的跪了一片,齐声高呼。
“微臣惶恐!”
萧景瑜向楚明远的方向看去,发现这老贼此刻低垂眉眼,面色沉静,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萧景瑜嗤笑一声,又接着道:“也罢!既然阮大人已经没了,那还有哪位大人愿意主动请缨,去往充州,救我万千百姓于危难之中。”
她的声音落下后,大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前排几位老臣纹丝不动地站着,后方虽有年轻气盛的官员膝盖动了动,但脚还没来得及往前迈,袖口便被同僚死死拽住。
朝中大半大臣纷纷看向楚相。
萧景瑜见状不由大笑:“怎么!莫非我满朝文武皆是酒囊饭袋,竟无一人能够替朕分忧?!”
“陛下。”楚相终于出列,“水患刻不容缓,臣举荐杨越杨大人,杨大人为官十年,刚正不阿,明察秋毫,心细如发,实乃钦差的不二人选,望陛下圣裁。”
这个杨越萧景瑜有些印象,性格迂腐固执,又不爱结交朋党,因此到现在还只是升到六品,是少有的跟楚明远没啥交集的京官。
明远老贼此举究竟是明正公允还是在排除异己?
“既然是丞相举荐,那朕自然相信此人能力的,但此事兹事体大,朕仍需再考虑一二。”
“退朝!”
回忆收拢,萧景瑜看着眼前这位生得过分好看的女人,说道:“沈玉韫,朕叫你来,是打算命你为杨越的副手,随他一块去充州。”
沈玉韫面上笑容一滞:“陛下,臣到底是有哪里让您不满意,您竟让臣去那里送死。”
她虽才为官不久,但早就凭借着八面玲珑的本事在京官中吃开,自然知晓充州是个什么情况。
利动人心,革则生变。欲清其弊,必遭群噬。
跟着个顽固的上峰,迟早会因此受累。
“也成。”被她反驳的萧景瑜也不恼,只道:“那你给我推荐个人,这事该怎么解决。”
“朕现在手中无人,也不指望能将他们都揪出来,但朕希望这次的拨款能切实落实到百姓手中,并且,杀害阮城的人能够全部伏诛。”
“臣举荐李长意李大人。”
萧景瑜挑眉:“为什么,那李长意可是楚党,况且他身为户部尚书,朕可不信他没从中捞油水。”
“陛下。楚党中亦有分歧,况且李尚书贫苦出身却能坐到这个位置,如何会不知轻重。反倒正是因为他参与其中,才更好拿捏。相信您只要多提点他几句,他会明白该怎么做的。”
萧景瑜又开口说:“话虽如此,可朕仍然不放心呐。”
沈玉韫摇头轻笑:“陛下,臣有一桩关于李尚书的秘闻,不知陛下可愿听听。”
萧景瑜挥手,宫人们静静退下,长乐宫的光影交错,一时仅剩下几道私语声。
良久,萧景瑜才露出恍然的神色。
“沈玉韫,朕真的有些好奇,朕遇见你以前,你的过往了,此事可有证据?”
“陛下,都说是秘闻了,如今沈氏已死,臣去哪里给您找证据呢。”
“啧啧,沈卿真不打算去充州历练下?朕给你个无足轻重的虚职,有困难就让杨越顶在前头,回来后身上多了份功绩,朕往后也好将你往上升呐。”
“陛下若允李大人同行,臣自然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准了。”
送走沈玉韫,萧景瑜才忽然沉下脸来:“林霜,你带几个人跟着她,这一路,切勿让沈大人遇险。”
烛火摇曳,独坐案前的萧景瑜深深叹息。
父皇啊,你给我留的烂摊子还真是不少啊。
倘若此事为真……
午后的朱雀大街日头正烈。楚栖月撑着伞从布庄出来,跟在她身后的春桃嘴就没停过:“听说二公子昨儿个跪了一整夜,膝盖肿得跟馒头似的。老爷还不让送饭,连口水都不给喝。真是活该,谁让他竟敢欺负小姐。”
楚栖月听着,没什么反应。
楚云泽明知那人是大哥的竞争对手竟还和他搅合到一起,最后被设计害得大哥在金吾卫的晋升黄了,爹爹罚他是应该的。
“好了,春桃。”楚栖月淡淡地截住了她的话头,“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便罢了,府里可要谨言慎行。”
春桃扁了扁嘴,她好歹跟了小姐这么多年,这些规矩她岂能不懂,只是小姐又不是别人,她说说又怎么了。
两人沿着街边的荫凉又走了一段,迎面忽然跑来一个小女孩,白净的手里攥着一捧鲜花。
她将鲜花递给楚栖月,说道:“漂亮姐姐,有个哥哥让我把这个送给你。”
楚栖月礼貌接过,回京这么久,不明她身份想要追求她的人也不少。待小女孩走后,楚栖月正想将鲜花扔掉,里面却掉出两张千两银票和一张字条。
楚栖月扔花的动作顿住。
原来是冤家送的。
楚栖月将纸条展开,上面写着:“好姐姐,我给你准备了惊喜,明日辰时,碧游湖一见可好。”
字条最后还画了两只粗糙的野鸭子。
楚栖月将银票和字条收好,自那日望江楼一别后,她们已有三日未见。
楚栖月不知道谢润之的住处,也不知道谢润之的父母朋友,过往每次也都只能等着她来找她。
长时间没联系,她都要以为润之是想无声的和她一刀两断了。
所幸……
楚栖月抬头望天,她快要分不清这究竟是良缘还是孽缘了。
便先这样纠缠下去吧。
碧游湖虽然被称呼做湖,但里面流淌的都是活水,其向内连通皇宫御花园内的莲池,向外连通城外护城河,常有老叟顽童在此垂钓。况此湖湖面宽阔,水色碧青,沿岸杨柳垂丝,确是才子佳人相会的好去处。
楚栖月到得早,湖上薄雾未散,几叶小舟静静泊在岸边,水鸟掠过时激起一圈圈细碎涟漪。
她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身后忽然传来脚步。楚栖月回身,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萧景瑜依旧不改她那身锦衣,眉眼弯弯,软着声音轻哼道:“好姐姐,你来得好早,我还怕你恼了我,不肯来了呢。”
楚栖月听不得萧景瑜撒娇,她一撒娇,她心头那点微堵的感觉就散了。
“润之弄得这般神神秘秘,我若不来,岂不是枉费了你的一番心意。”
“我就知道姐姐疼我。”萧景瑜伸手牵住她白皙修长的手便往湖边带。
“我备了船,咱们边游边说。”说着她试探性的在楚栖月手中画了个圈圈。
萧景瑜准备的是一艘不大的小船,乌篷朱栏,舱外铺着竹席,上面摆了茶点瓜果,显然是精心准备过。
萧景瑜引楚栖月进去落了座,自己则坐在对面,替她斟了一杯茶。
船头的船夫摇动木桨,船身晃悠悠的移动起来。
“姐姐不妨猜猜今日我邀你前来是有何事?”
“我猜不到。”楚栖月不想绕弯子:“润之还是说些我爱听的罢。”
“好啊。”萧景瑜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放到楚栖月面前,“上次回去后,我想了许久。”
“姐姐,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们的开始就是个错误,又因彼此身份特殊,所以注定不会长久。”
楚栖月蓦的打断她:“润之今日是来和我断情的么,若是如此,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自然不是。”萧景瑜将锦盒再次往楚栖月跟前推了推。
“我是来和姐姐表明心意的。”
船已晃悠悠的划到湖心,萧景瑜定定的看着她。
“楚栖月,在一起厮混这么久,我好像从没有正式对你说过喜欢。”
她说完又止不住的大笑:“去他爹的责任,去他爹的皇权,去他爹的身份!”
“不论过往如何,不论今后怎样,至少此刻的我对你说的都是真话。”
“楚栖月,我心悦你。”
比爱少一点,比恨多一点,恰好愿意渡过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