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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坠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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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打开看看?”
萧景瑜酒量很好,但喝了酒难免会染上几分醉意,她迷蒙的看向楚栖月,神色带着些许期待。
楚栖月虽然不明白萧景瑜为何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但这人难得认真,她又岂能扫兴。
楚栖月接过盒子,指尖拨开锁扣,盒盖打开,绒布包裹的里间静静躺着一支白玉凤簪,此簪玉质温润细腻,通体无瑕。
虽然雕工平常,用的却是上好的玉料,在清晨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楚栖月的指尖悬在簪身上方,没有落下去。
此等玉质,应是上好和田白玉,润之一个普通的侍卫如何能得之。
楚栖月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落在萧景瑜脸上:“这支簪子,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萧景瑜早就料到她会有此问,笑道:“姐姐,我可姓谢。我们谢家随太祖征战,立下汗马功劳,我姑姑更是入宫为后,先皇赏赐我谢家一点饰品有什么稀奇,难不成皇恩浩荡,我还要藏着掖着。”
说的倒是轻巧,御赐贡品岂能私相授受?
楚栖月将盖子合上,轻轻推了回去:“润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萧景瑜脸上笑意不减,反而更加真切:“我自然知晓。姐姐,便以此物为证,我谢润之定娶楚栖月为妻,倾尽一生,不离不弃。”
萧景瑜说完才又轻声问:“若是如此,姐姐仍要拒绝我吗?”
楚栖月定定望着她,似是想从中找出一丝虚情假意。
良久,她才垂下眼帘,将那只木盒收进了袖中。
萧景瑜见状,又笑:“姐姐戴素银簪子的模样虽然好看,却总感觉哪里差了一分,这支簪子配你刚好。”
楚栖月没有理会她的调侃,扬起下巴,转而问道:“那润之打算什么时候来相府提亲呢?”
小船继续缓缓前行,船头劈开碧青的水面,两岸的杨柳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芦苇。
萧景瑜起初没在意,只当是碧游湖的寻常景致,直到她发现远处岸上隐隐约约有数条人影在芦苇间走动。
她皱了皱眉,顾不得再与楚栖月调琴,抬头对那船夫冷笑:“怎么,是本少的银钱没有给够,谁允许你擅自将船开到城外的。”
那船夫是个瘦长的中年汉子,闻言抬起头来。他脸上没有半分被客人质问的惶恐,反倒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满口黄牙:“公子,这边风光好,水也浅,适合你们这些年轻人玩耍。”
说着,他手中竹篙猛地往水里一插一撑,小船借力又滑出数丈。
岸边的人影更多了。
萧景瑜脸色骤沉,不再废话,手腕翻转间,一片薄刃已经割开他的喉咙。
萧景瑜自认从不是心慈手软之人,遇见威胁,向来是直接除之后快,这么多年,也只有楚栖月成为例外。
她将船夫踹下水,自己握住船桨,向湖中划去。
与此同时,芦苇丛中的人影动了,那些人纷纷朝这边奔来。萧景瑜仅仅瞥了一眼,便看到不少于二十人。
这些人个个都面露凶相,瞧着便像是亡命之徒。
谢润之这个身份除了来找楚栖月便没有做过其余事,自然不会有仇家。
既然如此,那这群人就是冲着她这个皇帝来的啰。
大胆贼子,竟敢弑君!
岸边的人影见船家落水,口中嚷嚷着为兄弟报仇,同时取出背后箭矢,弯弓搭箭。齐刷刷地向她们攻来。
萧景瑜赶忙以桨为剑,将最近的箭矢打落。
萧景瑜看了眼楚栖月,船上没有遮蔽,她们两在湖中就像是活靶子,她萧景瑜自幼习武,受点伤不打紧,但楚栖月这细皮嫩肉的……
萧景瑜低声问她:“楚栖月,会凫水吗,我掩护你,你先逃!”
楚栖月面色有些苍白,动作却是不停,她快速解开了外袍的系带,将绸缎外衫脱下来扔在舱板上。
同时,她接着萧景瑜开口:“别闹!要走一起走。”
“衣袍吸水太重,下水前先脱了。”
眼下性命攸关,萧景瑜见哄不走她,也顾不得暴露不暴露了,从腰间取出翊京卫的信号弹,向天发身寸。
紧接着,脱下外袍,再次挥开一轮箭矢后,带着楚栖月一起跳入水中。
岸上的三当家看着发身寸的信号弹,不知为何,心头涌出一股恐慌,总觉得如果不赶紧撤走将会迎来灭顶之灾。
跟着他的弟兄们面面相觑,就连放箭的动作都慢了许多。
他旁边一个瘦弱些的汉子弱弱问道:“三当家,我们还追吗?”
三当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若是就这么回去了,他在弟兄中还有什么威信,仅思索了两息便咬牙道:
“追!必须用他们的头来祭奠我们逝去的弟兄!”
冰凉的湖水灌进领口的瞬间,萧景瑜还能听到身后箭矢入水的声音。
楚栖月就在她身侧,长发如墨般在水中化开,面容鬼魅,在昏暗的水下,形似蛊惑人心的海妖。
沙石和水草在身下掠过,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萧景瑜因为内力作用还游刃有余,但楚栖月却渐渐因无法呼吸而有些脱力。
眼下离岸边还近,还不是出去的好时机。
萧景瑜游到她面前,按住她肩膀,四目相对间,她碰住了她的脸。
湖水的凉意被纯上突如其来的温热打断。
空气再次入肺,楚栖月眯眼打量着眼前人。
水下光线昏暗,水波在两人之间晃荡成细碎的光纹,萧景瑜睫毛在水里微微颤动,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专注。
楚栖月顺手回抱住了她。
如此不知浮沉多久,两人终于浮出水面。
萧景瑜一边大口换气,一边笑:“好姐姐,咱们逃出来了。”
楚栖月也想回应她,可眼前却泛起青黑色斑点。
萧景瑜瞪大了眼,急忙向她冲来。
该死,她倒忘了,楚栖月的体弱之症。
萧景瑜在楚栖月沉入水前接住了她,环着她的腰,此刻却全然没了旖旎心思,只一门心思的往岸边游。
自登基以后,她便甚少出宫,看着眼前的郁郁葱葱,萧景瑜还真不知这是何处。
与楚栖月相碰的肤逐渐发热。
萧景瑜心头一惊,赶紧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果不其然的触到一片灼烫。
草!
她心下焦急,不由在心底暗骂:“我真是疯了才约她出来游湖。”
“楚栖月?醒醒!楚栖月?”
怀中人没有回应。
萧景瑜没来由地感到一股恐慌,自姑姑回到封地后,他便再也没有这种情绪了。
哪怕楚明远成日上窜下跳,她感到的也只是厌烦。
萧景瑜不懂医术,带着个病人也不敢到处乱窜,只好先找了处空地将楚栖月放下,一边在脑中思考发烧病人该如何照顾。
好吧,她不知道。
萧景瑜急得在原地踱步,随即猛然意识到她们身上的衣服还湿着,又赶紧寻来干木和枯叶从怀中掏出内芯勉强还能使用的火折子将火点上。
不管怎样,总之先取暖总不会有错。
枯木很快被点燃,橘红的光映在两人身上。
萧景瑜到底不敢真在野外就将衣裳扒干净,只好抱着楚栖月坐到火堆前,一边让她烤火,一边运转内力将她背后的衣衫烘干。
好你个楚栖月,朕都还没将你骗进宫去,你可不许有事!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暮西沉,楚栖月却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萧景瑜只觉一股郁气直冲天灵盖,忽然开始痛恨自己从前为何从未接触过医术。
“水……”怀中人终于呢喃出声。
萧景瑜听见后赶紧低头,只见怀中人虽然依然双目紧闭,但好歹不再是毫无反应。
可是哪里有水呢?
此处离碧游湖虽然不远,但是她却没有容器去取水。而且,其中草木灰尘不断,又怎可以让楚栖月饮用?
该死!翊京卫一个个的都是饭桶!竟然到现在还未寻上来。
萧景瑜在怀中摸了又摸,却只摸到墨水化开的银票和暗器。
她将刃边指向手腕,若是实在搞不来水,那她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