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故“人” 程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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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的精神力是从五岁那年开始恢复的。
起初只是细微的波动——有人靠近时会有模糊的感知，顾屿在楼下喊他时能提前半秒知道。他以为是错觉，毕竟这是个没有精神力的时代。
直到七岁那年，他在睡梦中展开了一次完整的“扫描”。
整栋程家别墅，方圆五百米内的一切，清晰地浮现在他意识里：楼下厨房里正在准备早餐的阿姨，花园里修剪枝叶的园丁，大门外路过的行人，还有——顾家方向，顾屿躺在床上踢开被子的动作。
程昱从梦中惊醒，坐在床上，愣了很久。
他的精神力，似乎回来了。
或者说，正在回来。
从第一次明确感受到精神力以后，它恢复的速度就越来越快。十二岁那年，他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了八成。覆盖范围从五百米扩展到整个帝都，从单纯的感知进化到可以“干涉”——他能安抚暴怒的人，能缓解头痛的病人，能让争吵的夫妻莫名其妙地和好。
当然，他没怎么用。
上辈子用了一辈子，这辈子想歇歇。
但他确实用它做了一件事：找那个把他送到这里来的东西。
他不信偶然。
星际时代最顶尖的科学家研究了几百年的时空穿越，最后得出结论：理论上可行，实际上暂不具备实践条件。他一个刚死的人，灵魂是如何避开时空乱流，这么巧落在一个体系完全不同的世界的新生儿身上？
一定有原因。且原因一定与这个世界有关。
他用精神力扫描了无数次，什么都没找到。直到初一那年开学的第一天。
那天他刚放学，在校门口等顾屿——是的，还在等，虽然顾屿已经高一了，但程昱初一放学会比他早，所以变成了程昱等他。他站在梧桐树下，习惯性地展开精神力，想看看顾屿还有几分钟出来。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东西。
在他自己身上。
准确地说，在他心脏的位置。
那是一个极小极小的光点，小到他以前无数次扫描都把它当成了自身的生理活动。但今天，那个光点忽然闪烁了一下，像某种沉睡的东西终于苏醒。
程昱愣住了。
下一秒，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精神力恢复至80%，达到最低激活标准。】
【智脑编号：XT-7941，星际联邦最高权限认证，正在绑定……绑定完成。】
【宿主：程昱，星际联邦上将，SSS级治愈系精神力者，生于星历1380年，卒于星历1453年。当前状态：灵魂重生，□□年龄12岁。】
【您好，上将。好久不见。】
程昱站在原地，听着那个熟悉的声音，久久没有说话。
那是他的智脑。
他用了五十多年的智脑，从他十八岁进军校开始就陪伴他，记录了他所有战斗、所有治疗、所有生死时刻的智脑。
它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在他的心脏里？
【您死亡时，精神力以超出常规的方式逸散，与当时战场附近的时空乱流发生反应，形成了一个罕见的量子纠缠场。您的灵魂被卷入其中，而我在最后一刻与您的精神力完成了深度绑定，一同穿越。】
【这个过程耗费了我绝大部分能量，因此陷入深度休眠，直至今日才得以激活。】
程昱沉默地听着。
时空乱流。量子纠缠。灵魂穿越。
星际时代研究了上百年没突破的难题，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他撞上了。
【关于您为什么会被送到这个时空，目前尚无明确结论。时空乱流的出口是随机的，落在这样一个低科技水平的星球，只能说是概率问题。】
程昱在心里问：你还能用吗？
【当然。XT-7941，为您服务。】
程昱顿了顿：这个时代没有星际网络。
【不需要星际网络。我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信息处理终端，只要这颗星球上存在过的数字信息，无论是否被销毁，我都能检索到。全世界所有的数据，对我来说都是开放的。】
程昱愣了一下。
这个时代的互联网，虽然在他看来很原始，但数据量依然庞大。能检索所有存在过的信息，意味着什么？
【比如，您想知道这个时代的历史真相吗？我能调取所有被篡改、被删除、被隐藏的原始档案。您想知道某个人物的真实背景吗？我能从所有监控摄像头、所有社交媒体、所有私人聊天记录里拼凑出他的全部轨迹。您想了解这个世界abo体系的起源吗？我能找到所有相关的研究资料，包括那些被列为绝密的基因实验档案。】
程昱沉默了。
他上辈子用智脑处理过星域级的军事情报，那些数据量比这个时代的互联网大了不知道多少倍。XT-7941的能力，他从不怀疑。
但问题是——
这颗星球太小了。
小到他的智脑就像一台超级计算机，被用来算小学数学题。
【是的，这个时代的信息处理需求对我来说确实……微不足道。但至少，我可以帮您查资料不用联网，考试不用复习。】
程昱：……
考试不用复习？他本来就不用复习。
【开玩笑的，上将。我知道您不需要。但请您理解，沉睡了十二年，我很高兴能再次与您对话。】
程昱听着那个熟悉的声音，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以为他彻底告别了过去。
他以为这辈子就是全新的开始。
但原来，过去的碎片一直跟着他，藏在他的心脏里，沉睡了整整十二年。
“程昱！”
顾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程昱抬起头，看见那个高高瘦瘦的少年冲出校门，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朝他跑来。
十五岁的顾屿已经比他高半个头了，脸上的婴儿肥褪去，轮廓开始分明，但笑起来还是那个样子——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一点虎牙尖。
“等很久了吗？”顾屿跑到他面前，喘着气，“我们班拖堂了，老师啰嗦了半天。”
程昱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摇摇头。
“那走吧！”直到远离了学校门口汹涌的人群，顾屿才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太阳，今天吃什么？我想吃你学校门口那家面馆，就上次那家，那个汤特别好喝……”
程昱被他牵着往前走，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话。
脑海里，XT-7941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您身边有生命体靠近。分析中……姓名：顾屿，年龄：15岁，性别：男，第二性别：未分化，与您的关系：青梅竹马，对您的情感倾向：……】
程昱在心里说：闭嘴。
【好的，上将。但我想提醒您，这个人对您的重视程度，在我的数据库里可以排进前三。上一次出现这种数据，还是您的前线部队在得知您病危的时候。】
程昱沉默了一下。
【另外，他叫您“太阳”。这个称呼在我的记录里是首次出现。需要我分析一下这个昵称的由来吗？】
不需要。
【好的。不过上将，我必须说，您这辈子看起来……比上辈子轻松多了。】
程昱走在顾屿旁边，听着他说着今天学校发生的事，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轻松吗？
也许吧。
【需要我调取这个时代abo体系的相关资料吗？您十二岁了，据我所知，这个世界普遍会在十八进行第二性别分化，您很快就会面临这一情况。在此之前您所了解到的相关知识实在太浅薄了，我会整理出一份更加完备的资料，提前了解有助于您做好准备。】
程昱想了想：好。
【正在检索……检索完成。需要我筛选重点吗？】
不用，先存着。
【好的。已保存至个人知识库。另外，上将，我很高兴您还活着。】
程昱的脚步顿了一下。
顾屿回头看他：“太阳？怎么了？”
程昱摇摇头：“没事。”
他继续往前走，顾屿继续说话，夕阳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谢谢。】他在心里说。
【不客气，上将。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拉走程昱）太阳，你为什么也让别人叫你太阳？这不是我的专属称呼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