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 满月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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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酒的宴会还在继续，觥筹交错，人声喧嚷。
程母抱着程昱应付了一会儿，额头便微微见汗。她本就是温软的性子，不爱这些场面，老夫人心疼女儿，摆摆手让她把孩子抱回楼上休息。
程昱乐得清静。
婴儿房在二楼，朝南，阳光正好。程母把他放进摇篮里，轻轻摇了两下，低声哼了句什么，见他闭上眼睛装睡，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关上门。
门一关，程昱就睁开了眼。
他盯着头顶那盏样式古老的水晶吊灯，开始复盘今天获得的信息。
程家，帝都，做能源生意，根基深厚。顾家，也是世交，好像涉及军工——他刚才在宴会上听到几个关键词，拼凑出这些。这个时代的权力格局还很原始，家族联姻、利益捆绑，和星际时代的财阀没什么本质区别。
他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程昱条件反射地闭上眼。
脚步声很轻，不太像大人。停在他摇篮边，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踮着脚扒着摇篮边缘。
程昱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
他微微睁开一条缝。
一颗脑袋正凑在他脸正上方，离他不到二十公分。
程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那是一张小男孩的脸，大约三四岁，生得极漂亮——眉眼弯弯，睫毛又长又翘，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正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见他睁眼，小男孩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醒啦！”
程昱：“……”
他能说什么？他一个刚满月的婴儿，按理说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小男孩却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笑起来，露出一颗小米牙：“我娘说你在睡觉，让我不要吵。我就等了一会儿，你就醒啦！”
程昱继续沉默。不过，娘？这个时代的称呼也这么古早吗？
小男孩也不嫌无聊，就那么扒着摇篮边，歪着头看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发出一声感叹：“你好小啊。”
程昱：谢谢，你也没多大。
“我叫顾屿。”小男孩认真地说，像是在做正式的自我介绍，“我三岁半了。你叫什么？”
程昱眨了眨眼。
“对了，你还没名字。”顾屿恍然大悟，“我娘说今天就是给你取名字的。你叫什么呀？”
程昱觉得这孩子有点傻。他刚满月，能说话吗？
顾屿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也不生气，反而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大秘密似的说：“我跟你说，我等你很久了。”
程昱挑眉。
“我娘说，你娘肚子里有个小宝宝，要是妹妹，就给我做媳妇。”顾屿一脸认真，“我就天天盼着，盼了可久了。”
程昱：……
“我娘还说，小宝宝会在我生日前后出生。”顾屿继续道，“我就数着日子，数啊数，数到三岁生日，没有。数到过完年，还是没有。我都急死了。”
程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后来我娘说，可能是个弟弟。”顾屿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失落，但很快又亮起来，“我哭了好几天，后来我想通了——弟弟也行，弟弟也可以做媳妇。”
程昱：？？？
“我爹说，媳妇就是以后一直在一起的人。”顾屿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想和一直你在一起，所以你就是我媳妇。”
程昱闭上眼睛。
他不想看了。
“你闭眼睛干嘛？”顾屿急了，小手伸进摇篮里，轻轻戳了戳他的脸，“你别睡啊，我还没说完呢。”
程昱继续闭眼。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顾屿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委屈，扒着摇篮边的小手微微用力，“我等了你那么久，你怎么能不喜欢我？”
程昱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程昱，帝国之光，SSS级精神力，二十岁继任程家家主，二十八岁开始担任上将，一生见过无数大风大浪——虫族突袭，星际海盗，政治暗杀，家族内斗。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我保证对你好的。”顾屿还在说，声音又软又认真，“我有好多好吃的，都给你吃。我有小木马，给你骑。谁敢欺负你，我帮你打他。”
程昱睁开眼。
顾屿的脸就在上方，眼睛亮晶晶的，满满都是期待。那目光太纯粹了，纯粹到让程昱这个活了两辈子的老狐狸，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这是孩子。他告诉自己。三岁半，什么都不懂，就是一时兴起。
过两天就忘了。
“你答应了？”顾屿见他睁眼，立刻笑起来，“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我娘说，不说话就是默认！”
程昱：你娘教的都是些什么？
顾屿高兴得小脸通红，松开扒着摇篮的手，在原地转了个圈——程昱听到他的脚步声，转了好几圈，然后咚的一声，好像撞到了什么。
“哎哟。”
程昱瞥过去，看见顾屿捂着额头，傻乎乎地站在椅子旁边。
顾屿揉了揉额头，又凑回摇篮边，压低声音：“我没事，不疼。”
程昱移开目光。
顾屿又伸进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指。程昱的手指太小了，被顾屿的手指一碰，就像被一根小香肠压住。
“你的手好小。”顾屿捧起程昱的手，新奇地说，“像小馒头。”
程昱想抽回来，没抽动。婴儿的力气，根本挣不开一个三岁孩子。
“你放心，我会等你长大的。”顾屿认真地握着他的手指，郑重其事地说，“等你长大了，我们就成亲。我娶你，你嫁给我。”
程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成亲？嫁给你？
这孩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顾屿突然想起来，“我刚才在下面的时候，听到他们说给你取了名字，叫什么……什么日？”
程昱继续沉默。
顾屿也不恼，自己在那儿猜：“日？日什么？日头？太阳？”
他想了想，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你叫太阳！”
程昱：……
“太阳！”顾屿兴奋地叫了一声，然后又压低声音，“这是小名吗？我可以叫你太阳吗？你不说话就是默认！”
程昱闭上眼睛。
“太阳，太阳，太阳……”顾屿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一遍一遍地念，念得程昱太阳穴突突直跳。
楼下传来喊声：“小屿——你在哪儿——”
顾屿浑身一震，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程昱，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要走了。太阳，你好好睡觉，我明天再来看你。”
然后——
程昱感到额头上被什么软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
顾屿已经跑到了门口，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太阳，再见！”
门关上。
程昱躺在摇篮里，盯着天花板。
额头上那个触感还在。温热的，软软的，像羽毛拂过。
他，程昱，帝国之光，SSS级精神力，活了七十三年的老狐狸——
被一个三岁半的小屁孩亲了。
还被起了个外号叫“太阳”。
还被单方面宣布成了“媳妇”。
程昱深吸一口气。
这辈子，好像确实和上辈子不太一样。
他正想着，门又被推开了。
顾屿的脑袋探进来，小声说：“太阳，我叫顾屿，你别忘了。”
然后脑袋缩回去，门再次关上。
脚步声咚咚咚跑远了。
程昱望着天花板，许久，微微弯了弯唇角。
太阳。
日光。
上辈子，他是帝国之光。这辈子，成了某个人私有的太阳。
好像……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