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眼里有我 裴矩给的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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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和贵人过不去，不要命了？留下此人，免去是非！”追来的打手凶神恶煞地勒令，脸上的刀疤仿佛为印证他主子的凶狠，逐渐变得狰狞。
小黄鹂呼吸一滞，眼里的乞求神色愈浓。
裴矩不忍那双眼睛流露出的孤弱无依，忍不住去想，遇见她之前的狸宝过得又是怎样的生活？
嵇山大妖，听起来名头极大，不也差点丧命？
“不要怕。”
她搀扶起吓得瘫软的少女，声音温柔：“有我在，没人能要你的眼睛。”
小黄鹂感恩戴德地望着她。
裴矩神情漠然：“告诉你们的主子，她是裴侍郎的人，想要人，尽管来侍郎府。”
裴侍郎？
打手们面面相觑，帝京姓裴的不少，但说起‘裴侍郎’，指向的只有那一位。
“我们走。”
傻呆呆看着女子将人带走，打手甲结结巴巴地问打手乙：“咱们、咱们不、不追吗？”
“追什么追！没听清吗？人家都给咱们交代了，回去复命便是！闲着没事，找什么麻烦？”
兵部侍郎，正三品大员，短短六年时间完成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到正三品的飞跃，这样的人，前程远大，留给自家主子头疼去罢！
黄雀楼。
太女自斟自饮约莫一刻钟，喝得正是微醺时，便见她最宠信的臣子牵着少女的手渐行渐近。
她摇晃脑袋，想要看得更清楚，岂料裴矩深知她心：“殿下，是微臣，您没看错。”
没看错的皇太女笑逐颜开：“裴卿这是？”
“少不得要麻烦殿下庇护一二。”
“好啊，求之不得！”
五六年的拉拢没得来她一句“庇护”，没想到这会子竟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得偿所愿。
太女满意极了：“孤要怎么做？”
裴矩再次扭头征求少女的同意。
小黄鹂一颗心惴惴，来时的路上大人同她说了一道儿，想避开姝宁长公主的迫害，最好的法子是与侍郎府紧密相连。
她点点头。
得了她的同意，年轻的侍郎面对太女无比期待的问询，轻声道：“臣欲往宫中请旨赐婚，介时少不了劳烦殿下为臣扫去障碍。”
“噗——”
一口果酒喷出，皇太女眼珠子瞪圆：“爱卿说什么？孤没听清。”
“意思就是，臣想成婚了。”
“……”
成婚？
跟这几面之缘的小工匠？
“臣没疯。”
“是吗？”
她有没有疯，太女持保留态度。
但话说到这份上，好歹裴矩肯开口求她，她大手一挥：“尽管去，你心仪之人，孤且为你护着！”
“多谢殿下。”
裴矩捏捏小黄鹂指尖：“在这等我。留在殿下身边，我回来之前，哪也不准去。”
少女眼眸似水，温顺乖巧：“嗯……你快去快回。”
“我会的。”
没想到石头做的冷情人也会有这副温情模样，太女啧啧称奇。
裴矩走了，入宫请旨。
小黄鹂略显局促地站起身，不敢与太女同坐一席，她刚起身，太女连忙招呼道：“快坐快坐，都是自家人，千万别客气。”
她笑问：“你多大了？”
“十六。”
“坐着说，坐着说。”
少女挨着椅子坐下，不敢坐实了，留意到这一幕，太女眼里闪过一抹讥讽：“孤与阿矩相识多年，她性子冷淡，不好靠近，偏偏对你情有独钟，小黄鹂姑娘命真好。”
裴矩身边的人，东宫早已查得一清二楚，起先她有意搭桥，下单请候补小工匠入侍郎府送货，打的是有鱼没鱼先下一网兜的心思，哪敢想一来二去竟成了。
她试了无数种方法笼络这位才华横溢的治世能臣，原来她的软肋在这儿。
太女眼底的讥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裴矩口味的好奇：“十六岁，来帝京小半月，喜欢这里吗？”
“喜欢，也不喜欢。”
她直率的态度惹得太女高看她一眼：“哪里不喜欢？”
“遍地是自己得罪不起的贵人，一个不慎就会摔得尸骨无存。”
“那喜欢呢？”
“乘风而起，会飞得更高。”
她仍然是拘谨的样子，但眉眼流淌着的，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跃跃欲试。
太女沉吟半晌，抬手为她斟酒：“那你来对了。”
她又问：“喜欢阿矩吗？你才十六岁，嫁给她会被好多人念叨的，没准出门买菜都要被戳脊梁骨，说你颠鸾倒凤，狐狸精修成的。”
大宣朝主张男女平权，凭实力说话。但在看不见的地方，依旧藏着很多食古不化的老顽固，旁的不说，只说她这太女的位子，是死了两个弟弟，废了三个弟弟，最后冒着大凶险去战场死里逃生一回坐上去的。
所以她比谁都知道女官的重要。
女官里面，最出息、最受她赏识的是裴矩。
裴矩不光文采风流，做得一手好文章，更懂得如何安太平。这样的人，生来就是挑战世俗的存在，口味都与大多数人不同。
“野心面前，喜欢和爱，不值一提。”小黄鹂脊背挺直，饮了一口果子酒。
喝酒的少女容颜算不得惊艳，比不得那双内敛神光的眼眸，谈话到现在，太女终于肯正色去看天工楼末等的小工匠，笑容多了两分真心：“说得也是。”
但阿矩明显上了心。
这是裴矩来此十八年第一次迫切想要点什么。
她要那双眼睛永远装着她。
“陛下，微臣斗胆请旨。”
……
天空下起连绵细雨。
入宫的人迟迟未归。
小黄鹂等得心里没底：“她不会有事罢？”
“难说。”
“……”
难说你还许她去？
太女神神秘秘探过头来：“陛下总喜欢搞交换那一套，但以阿矩的能耐，放心，不会出岔子的。”
哪怕她说了不会出岔子，小黄鹂的心仍免不了忐忑。
直到夜幕初降，那人淋雨从长街另一头快步走来，上到三层楼，见到她，瞬间眉眼飞扬：“成了。”
春风，细雨，檐角风铃，带着一身潮湿气意气风发走来的年轻人。
不是十六岁的裴矩。
是大宣朝二十四岁手握权柄的裴侍郎。
即便在梦中，嵇狸的心都被那一笑打动，难以自控地想：裴橘橘真好看。
真好看的裴矩不错眼地看过来，太女挥挥手，打道回宫，不做碍人眼的‘恶客’。
“陛下要你做什么了？”
“要将我调去吏部，整顿吏治。”
给了期限，五年内要看到朝堂一派清明。
最棘手的问题当然要交给最不好对付的人。
小黄鹂只是例行一问，不在乎裴矩会不会感到为难，她握着她衣袖：“做了裴夫人，云华娘子还能欺负我吗？”
裴矩拍拍她的手背：“不会的，她不敢。有了圣旨，护着你，我就名正言顺。她若再揪着不放，告到陛下面前，咱们都占理。”
得了这定心丸，小黄鹂摇晃她手指：“做了裴夫人，随我开心吗？你也不会欺负我？”
“随你开心，我不会欺负你。你还是你自己，开开心心，比什么事都重要。”
“好。”
裴侍郎得偿所愿，规规矩矩牵着未婚妻的手：“咱们回家，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要不要都接来帝京？最晚入夏，我就迎你入门。”
她们的身影远去。
雨丝笼罩偌大的京都。
梦境中的嵇狸皱了皱眉，心想：你们还商量着过起日子来了？裴矩你傻得冒泡，她分明不爱你，爱的只是你的权势。你费心费力做这些，图什么？
“你不觉得我在利用你吗？”小黄鹂问。
“没有呀，我甘心被你利用，你我各取所需，很公平。”
少女想不通：“图什么呢？”
大宣朝年轻的侍郎大人笑如春风洋溢，暖入心窝：“图你眼里有我。”
小黄鹂沉默。
被幻境引导、身在幻梦的嵇狸心脏微微发疼。
裴矩给的永远都那么赤忱新鲜，是除她以外，绝不会有人甘心为她做的。
反观嵇狸，无论梦里梦外，都只想水涨船高，乘风而起。
……
一道圣旨赐下，大宣朝帝京最光彩夺目的裴侍郎成为众矢之的，家里的老爷子闹得不可开交，为图清净，裴矩搬出侍郎府，住进别苑。
别苑的隔壁，刚好是她为未婚妻安置的新家。
朝堂内外的风雨交给太女去抚平，每逢休沐日，裴矩便会穿着一身新衣，叩开邻居家的门。
只为看少女眼里一瞬迸发的雀跃。
这雀跃是装的也好，本能反应也好，她都不在乎，她在乎的是看着那双眼，好像狸宝就在她身边。
小三千剑会的第二关考核题目她猜得不错，心性之争，就看你能坚持到哪一步。
清醒，沉沦，她都不要。
她偏要以局外人的身份看这幻境还能窜出多少幺蛾子。
“阿矩，快来看，花开了！”
少女欣喜的声音传来，裴矩挪步：“哪朵花？”
夕阳下，两人并肩看一朵花悄然盛放。
嵇狸心口竟觉堵得慌。
她的‘好东西’，如今成了另一个‘自己’的‘东西。’
大妖的占有欲发作，嵇狸蓦地睁开眼。
狗里狗气的三妹看她醒来，连忙海豹式鼓掌：“阿狸，你好能睡啊，太阳都下山了，这不像你。”
嵇山大大小小那么多妖，哪个不晓得嵇狸心向大道，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千年如一日勤于修炼，从不惫懒。
哪见过她这么躺平的一面？
嵇狸躺在石板一声不吭。
狗妹摸摸她脑门：“阿狸，你不成仙，如何能破开这幻境？再耽延下去，剑会的考核就拿不到第一啦！”
大妖一巴掌拍在她狗头。
霎时，狗妹化作一缕雾气飘走。
整合目前得到的线索：入关者都被困在一处幻境，譬如她在嵇山，裴矩身在陌生虚构的大宣朝。
只是为何她能看到裴矩当下的情况？
莫非和她神魂强度有关？
又或是魂契的连带影响？
她闭上眼，努力再入梦境，怎料脑瓜子异常清醒，再也去不到某人所在之地。
大妖沉着脸，搞不通为何如此。
她在这把玩自己毛茸茸的尾巴，幻境内，眨眼的功夫，裴矩惊奇地发现，和她一起看花的未婚妻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眼里有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