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是狸非狸 惟独你，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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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三声，裴三小姐在自家心肝宝贝看‘冤大头’的眼神中驾车出行，前往听雨镇。
沉寂的这五年以来，此次是裴矩第一次出远门，还是与嵇狸一起参加小三千剑会，少女眉梢的喜色根本藏不住。
隔着一道车帘，大妖将她昂然的情绪尽收眼底，顺手摸出一把铜镜，看来看去，不得不发出一声感慨：都怪她太过美貌，惹得少女春心勃发。
都是她的错。
她叹息三声，驾车的裴矩只要耳朵不聋，能听得清清楚楚，是以头也不回打趣：“刚出门，狸宝就想家了？”
这里的‘家’指的自然是她们在梧桐巷的小叶楼。
嵇狸想的却是她生于斯长于斯的那座山。
嵇山绵延，山清水秀，有妖八百二十三位，她是第八百二十四，也是嵇山最大的妖。
身后没有传来只言片语，裴矩细细琢磨，猛地记起嵇狸的来处，自知说错话，她诚心诚意道：“狸宝，等咱们修出名堂，你带我回嵇山看看罢。”
修出名堂？
嵇狸问：“修到什么境界，才算得上有了名堂？”
裴矩一袭象牙色长衫，木簪束发，玉带束腰，细长的指戴着湛青色空间戒，狭长的眉挑起，笑意盎然，好似从春日里涤荡了三分柔，恰巧开在夏日里的一朵栀子花：“你愿意的那日，就是你我名声响彻天下之时！”
少年豪迈，有风作伴。
不是什么心动境、金丹境、元婴境、出窍境，而是愿意的时候。
大妖衣衫薄，唇红齿白，身姿妙曼，着实符合话本里所写的“长得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的形容，上下嘴唇一碰，回答得轻描淡写：
“好啊，那你等着。”
充当车夫的三小姐驾起马车来更用心了。
同一时间，不止小镇的少年人，住在山上的八家子弟也在往听雨镇赶路。
往年这些前程大好的小姐公子们自矜身价，不屑掺和山下事。
这次不同，听雨镇大开，据传整座镇子都是某位领悟天地法则的上五境圣人精心炼制的时空法阵。
八大家族齐心协力撕下这块肥肉，一则是其朝廷有人，势力盘根错节。
二嘛，居首的裴氏对促成大沥与大周强国结盟一事有功，皇族出身的圣人甚为心悦，准予八大家符合要求的新一代都来参与试炼。
不说进入听雨镇本身能带来的丰盛好处，摘得魁首，还能得大沥皇帝亲赐奖赏。
山路陡峭，修士们如履平地，健步如飞。
一人手里拿着本名册，嘴里念念叨叨：“萧家的老二，李家的老大，蒋家的十三，裴家的老大老二，八大家山上子弟境界最高的数这五人。
“这次试炼不知用什么法子分出魁首，但实力为尊，放哪都错不了。五人里面最值得关注的是裴愿，十八岁的融合中期，估计会是沈兄一大劲敌。”
“裴愿我还不放在眼里，卡在年龄的小尾巴混进听雨镇的人，他年纪大了，顶多算我的磨刀石。”
姓沈的男修话锋一转，神情不满：“山上之争，山下的死脉佬都能搅合进来，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沈兄的妹妹今年不也成功结契，踏入道途？”
“沈福？哼，都是祖父惯得！”
说到这他满身火气，脚下更快。
拿册子的修士追上他：“规定也有规定的好，你想，今年的小三千剑会，那人也在。”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脸促狭：“伴生阁阁主金口玉言钦定的麒麟榜首。”
沈飞浪轻嗤。
山上和山下，正统修士与魂修的对决，一开始没人将其放在心上。
半途忽然吹来一阵风。
走在最前的沈飞浪看也不看，一拳轰出：“滚！少来挡老子的道！”
小三千剑会，从少年们踏出家门亦或山门的那刻开始。
能活着如期走到听雨楼，是试炼的第一关。
马儿嘶鸣不敢前行。
雇佣炫海楼的杀手截杀家中小辈，不知是八大家族哪位话事人提出的新鲜想法。
黑压压的人影伫立前方，裴矩手握缰绳：“狸狸，不用出来，你等我一下。”
说好了一下，多一下都是说谎。
三小姐信手抽出腰间竹剑，一剑，裂地分流。
炫海楼位列七十二煞之一的‘阴煞’，哑然打量少女冷峻的脸庞，再去看她沉稳执剑的手，终于，视线落在开裂的硬土地，以及不敢合流的蹉跎河。
沉默几息，她问：“还要打吗？”
为首之人吞咽口水，以极端庄的礼节，垂首弯腰：“三小姐，请。”
杀手们齐齐让开，裴矩收剑入鞘，手摸马头，马儿壮着胆子往前走。
阴煞等人对着马车行注目礼。
走出一段路，便见驾车的少女背对着他们挥挥手，阴煞一愣，跟着做出友好回应。
也是在此时，被剑意震慑不敢合拢的裂口、河流，恢复原貌。
“阿矩好威风。”
“不比当年。”
当年的裴矩如何风光，单看她创下的记录始终无人能破便可窥见几分端倪。
十一岁的融合大圆满，仅差一线可令天地心动，成为真正的心动境。
如今推倒重来，借兽修行，十六岁的筑基大圆满，也注定会是最惊艳、最强的筑基。
嵇狸听出她话里的傲气，打了个哈欠：“得意什么，也就有我一丢丢厉害罢。”
“……”
确定是一丢丢厉害，不再多给一丢丢？
裴矩纠正她：“狸宝，做猫不可以太吝啬，你可以评价我有两丢丢厉害的。”
“行，你最厉害。”
“多谢狸狸夸奖。”
两日的行程，裴矩统共出了三剑，大道直行，如入无我之境。
马车慢悠悠止在听雨镇牌楼前。
嵇狸跳下车。
三丈高的牌楼仿佛分界线，牌楼以外天清地明，牌楼以内，雾气浓重，透着玄妙。
隐隐约约的铃声响起，裴矩猜测是喜欢脚悬金铃的青瞾先一步进入浓雾。
候在此处负责验明真伪的童子一见她们，笑嘻嘻道：“手按在花名册上，测验身份、骨龄。”
她依言而行，果见花名册上空迅速飘出一行小字——裴氏嫡系，行三，十六。
看着晃晃悠悠从内冒出头的“狸猫、伴生兽”等字样，嵇狸喜怒难辨。
“过关，可通行。”守门童子脆声道。
“咱们进去。”
裴矩握着她手，二人同时迈开步子。
雾气吞没人影，走出三步，她下意识嘱咐：“狸宝，走慢点，咱们……”
还没说完，她身形一僵，右手边空空荡荡，四围涌来颇有重量的白茫茫。
白雾如同巨大石磨径直碾向肉身、神魂，裴矩眉峰微蹙，惊闻钟声回荡，她心领神会，放松戒备，迎面第二关考核。
……
听雨楼。
八大家族话事人齐聚。
另有三位大沥皇帝从山上请来的中四境高手。
第四位好巧不巧是刚被推出来挡风头的武千秋，他以天外天武家忠仆、分神境修士的身份，位列剑会‘四监察官之一’，以保小三千剑会公平公正，圆满进行。
“每家四名额，共三十二人，第一关淘汰两人，按进第二关的速度，当以沈飞浪第一，裴愿第二，裴意第三，少主第四，萧九泉第五，三小姐第六……
“前六裴氏族人占据一半，裴老弟，你们裴家真是运道来了，挡都挡不住。”
裴衔云摆摆手：“武前辈谬赞，仅仅入关速度，并不能代表什么，出关才重要。”
八家子弟此刻进入第二关的年纪最大者十八岁，最小者十三岁，年龄不一，境界不一。
正统修士对上魂修，魂修少有能占得便宜的。
所以第一关是踏入听雨镇的最低门槛，第二关，考验的则是少年心性。
……
时光倒流。
人心翻转。
沧海变桑田。
……
沣水镇，乌衣巷。
裴夫人十月怀胎诞下一名女婴，起名裴橘，小名无矩。
裴橘裴橘，听起来就可可爱爱，色彩鲜明，暖到心坎去。
三岁的裴橘有很多朋友和很多很多爱，蜜罐里泡大的孩子，不需要讲规矩，顺心意便好。
顺着心意长到六岁，七星宗璜山真人前来收徒，小小的裴橘眼里有大大的疑惑：“拜你为师后，我会很厉害吗？会比上五境的圣人还要厉害吗？”
璜山真人笑孩童天真：“阿橘，你可知道上五境圣人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恐怖存在？”
“阿娘说圣人都是很厉害很厉害。”裴橘挺直身板：“不管，以后我要一拳一圣人，打得他们哇哇叫！”
“……”
一拳一圣人。
好大的志向！
前来抢徒弟的不止来自七星宗的璜山真人，偏裴橘不知怎的就认准他，一口一个“师父”，声音脆脆甜甜，喊得同行的大前辈们牙都酸倒了。
离家前往七星宗的那天，爹娘哭得眼泪汪汪。
六岁的裴橘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坐上飞剑，怀里抱着才断奶的狸花猫，挥别至亲。
踏上属于她的修行路。
一去十载。
鹿鸣天下写满她的传奇。
十六岁的少年元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独一份的天纵大才。
那些自诩天才的修士，不见其人，仅是听到她的名字便会羞愧难当，疯狂神往。
又过去五十年。
裴橘跻身上五境的第一境：合体。
彼时随她一同长大的狸猫早已化身美娇娘，日夜陪伴，大道同游。
阳光明媚，闲来晒太阳、人生无一憾的裴矩倏地长叹。
美人侧头望过来：“橘宝，怎么了？”
“无事。”
就是感叹一声，梦太顺遂美好。
她坐起身，招手唤美人来。
美人伏在她膝前，面若桃花：“橘宝，还要亲亲吗？我是你一个人的，你怎样，我都可以。”
三小姐怜惜地摸她发顶：“所有的缺口都被填补，惟独你，太想像她，最不像她。”
“橘宝——”
“橘宝是你能叫的！？”
眼底燃起怒火，裴矩一指点在她眉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是狸非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