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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黑石岭耕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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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娆的日子,是被黑石岭的晨光磨出来的。天刚蒙蒙亮,林间的雾还裹着土瘴的湿冷,她便攥着兽骨刀出了窝棚,脚下的荒草被踩出一条浅浅的印子,直通向她圈定的那片开荒地——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核心任务:七日之内,开垦半亩熟田,种下灵植,搭起半人高的石墙护着居所与田地,彻底扎稳黑石岭的第一个根。
她的掌心还结着薄茧,旧的水泡破了,新的又鼓了起来,却半点不影响她挥着兽骨刀砍荒草、刨硬土。原主的身子壮实,是顶级福泽体自带的底子,而她穿越时,竟一并带来了一个随身空间,不大,约莫丈许见方,却成了她在兽世的底气——空间里藏着她前世的一个医用急救包,几柄不锈钢的小锄头、镰刀(下夜班时放在包里的农具,本是打算回乡下看爷爷奶奶用的),还有一汪汩汩的灵泉,泉眼不大,水却清冽,带着微弱的滋养力,洗伤口能促愈合,浇土能散瘴气,更妙的是,空间能恒温保鲜,她藏在里面的干粮、兽肉,从不会受潮变质。
这异能她不敢外露,只在无人时悄悄用。开荒的土硬得硌手,普通的兽骨锄头挖不了几下就卷刃,她便趁林间起雾时,闪身躲到树后,从空间摸出不锈钢小锄头,指尖攥着冰凉的金属柄,一下下刨进土里,力道又稳又沉。黑石岭的土裹着细石子,刨久了虎口震得发麻,她便停下,从空间舀一瓢灵泉,揉一揉掌心,泉水温润,触到磨破的水泡,那钻心的疼便淡了大半,再抹上玄翳给的愈肤膏,不过片刻,便又能握锄干活。
她从不是坐享其成的性子,前世寄人篱下,断腿后自尽的遗憾,让她更懂“靠自己”才是最踏实的。黑石岭的环境比她预想的更恶劣:白日的日头烈,晒得后背发烫,土瘴缠在脚踝,久了便觉得腿沉;夜里的风硬,卷着枯枝败叶打在茅草窝棚上,棚顶的草絮簌簌掉,漏风的缝隙能吹进刺骨的凉;就连她搭的简易土灶,也因昨夜的一场小雨塌了一角,灶膛里的干柴潮了,点了三次才勉强燃起来。
这些“家里的麻烦”,她从不会怨天尤人,只一件件拆解开解决。窝棚漏风,她便趁着开荒的间隙,去林间砍来粗韧的藤条,把茅草重新捆扎紧实,又从空间摸出前世剩下的一块塑料布,叠成厚层铺在棚顶,再压上石头,风再大,也吹不进半分;土灶塌了,她便搬来碎石块,一点点垒起灶膛,把潮了的干柴架在火边烘着,再从空间拿出干燥的纸团引火,火舌舔着柴禾,很快便烧得旺旺的;土瘴重,她便把玄翳给的解瘴丹磨成粉,混在灵泉里,每日浇地时洒上,不消两日,地里的土瘴便淡了,连空气里的湿冷都散了些。
她还发现了窝棚旁石头下总按时出现的吃食——蜜浆果干、烤得焦香的兽肉脯、颗粒饱满的麦种,有时是一小罐温着的肉汤。她心里清楚,是有人在悄悄帮她,或许是那四个解了印的男人,或许是青芒岭的旧部,可她从不会等着别人送东西来,只把这些吃食收进空间保鲜,当作应急的储备,自己则学着用兽骨刀狩猎低阶的野兔、山鸡,用土灶烤着吃,虽味道寡淡,却吃得踏实。她的空间里还藏着炎珩给的速生麦种子,她小心地把种子泡在灵泉里半日,才撒进刨好的土沟里,浇上灵泉混着解瘴粉的水,眼里映着土沟的模样,心里盼着它们早点发芽。
日子刚过了三日,她的开荒地刚刨出半分,外界的麻烦便来了——两个流浪的三级兽人,不知从哪摸进了黑石岭,见她孤身一人,窝棚旁又摆着兽骨刀和陶瓮,便红了眼,龇着牙朝她冲来,嘴里喊着“把吃的交出来,饶你不死”。
这两个兽人皆是狼族,虽只有三级,却比普通的野兽凶悍,凌娆手里只有苍烈给的那柄兽骨刀,论战力,她远不是对手,可她半点不慌,骨子里的冷静压过了恐惧。她先是假意后退,把两个兽人引到她开荒的地里,地里刚刨出的土沟坑坑洼洼,兽人跑起来脚下不稳,她趁机闪身躲到一棵粗树后,攥着兽骨刀抵住树干,另一只手从空间摸出急救包里的银针,又沾了点解瘴丹的粉——玄翳的解瘴丹对兽人有麻痹作用,三级兽人沾了,少说也得麻上半个时辰。
第一个兽人扑过来时,她侧身躲开,指尖一弹,银针精准扎进兽人的胳膊,兽人吃痛,胳膊瞬间麻了,垂在身侧动不了;第二个兽人见同伴吃亏,怒吼着扑来,她便挥着兽骨刀砍向对方的腿,刀身虽钝,却带着她攒足的力气,砍得兽人腿肚生疼,踉跄着摔在土沟里。她趁机朝着林间大喊一声,黑石岭周边的凶兽虽被清了大半,却还有些低阶的凶兽藏在林里,这一喊,林间立刻传来凶兽的嘶吼,两个流浪兽人本就忌惮,又见她看似孤身,却敢硬碰硬,竟吓得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
看着兽人消失的背影,凌娆才松了攥着兽骨刀的手,掌心的汗把刀柄浸得发潮,后背也惊出了一层薄汗。她靠在树干上,喘了口气,却没有半分退缩的念头,反而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银针,擦干净收进空间,又搬来几块碎石,堆在开荒地的边缘,当作简易的防御。
经了这一事,她更清楚“安全”的重要性,原本定的七日搭石墙的目标,被她提前了两日。她每日开荒结束,便去林间捡碎石块,搬不动大的,就搬小的,一块块垒在窝棚与开荒地的外围,手指被石块磨得发红,也只是用灵泉洗一洗,继续搬。空间里的不锈钢镰刀被她磨得雪亮,砍起枯枝藤条来格外顺手,她便用藤条把碎石块捆扎紧实,石墙虽矮,却格外牢固。
天不亮就起身,哪怕眼皮打架,坚持刨完半垄地;手心的水泡磨破了,流了血,就用灵泉洗干净,贴上前世的创可贴,再握锄干活;夜里窝棚里冷,她便把烤热的石头抱进棚里,裹着兽皮,靠着石头规划第二天的活计,从不会因为累或难,有过半分放弃的念头。
第四日的傍晚,她蹲在开荒地旁,看着撒下去的速生麦种子,竟冒出了细细的绿芽,嫩生生的,沾着灵泉的水珠,在夕阳下泛着光。她伸手轻轻拂过芽尖,指尖触到那点柔软的绿,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滚烫的情绪——那是独属于“靠自己”的成就感,是在这陌生的兽世,用自己的双手挣来的生机。
她从空间摸出一瓢灵泉,细细地浇在芽苗旁,泉水流进土里,芽苗似是又挺了挺腰。窝棚旁的石头下,今日又多了一小袋灵植肥料,她看了一眼,依旧收进空间,却在石墙上多摆了一块刻着简单纹路的石头——那是她用兽骨刀刻的,像一朵小小的花,算是对那个悄悄帮她的人的回应,却也仅此而已。
黑石岭的风依旧硬,土依旧糙,可凌娆的身影,却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站得越来越稳。那半亩刚冒芽的麦田,那圈慢慢垒高的石墙,那座被修补得严严实实的窝棚,都是她在兽世扎根的证明。
她的任务还没完成,七日之期未到,石墙还需再垒高,麦田还需再打理,可她眼里的光,却比黑石岭的晨光更亮——她知道,只要一步一步走,靠自己的双手,终能在这万兽域,开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