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在西海岸的水果糖》太陽小築

2、第 2 章 淘气的橙子

　　“早啊，宝贝！”
　　“喔，Noah！我们的小儿子来了！”
　　威尔夫妇爽朗明媚的笑容就像清早一杯鲜榨的果汁，但这却让我一时混沌了起来。

　　怎么说呢？就感觉，眼前的一切好虚幻，好不真实。
　　我的早晨向来都是下楼来先去看一眼玄关，爸爸妈妈的鞋子在还是不在。在的话，去检查下冰箱，看有没有足够的食材来准备早餐和白天的便当，确保等他们补完觉再去工作时可以提起便走。
　　不在的话，呵呵，那就好办了。
　　我几乎从来没有体验过，一早起来有家人们围坐在餐桌前，把我当成宝贝亲亲热热地道早安。
　　或许很久很久以前曾有过，那时我还很小，似乎也有过清早被叫起来当宝贝宠的时候。我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那时的我好像很幸福。

　　“宝贝，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
　　作为他们眼中的宝贝，我必须要来个善意的谎言了。
　　“很好，非常好。”
　　等等，威尔太太这是什么反应？她为什么会转头向正在当作“无事发生”的Fred使眼神？
　　“嗨，Noah。”
　　看来威尔太太的眼神只在于让无动于衷的大儿子加入到欢迎他们小儿子的队伍中，她显然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不，昨晚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啊。

　　不过就是Fred做了他一贯会做(?)的事，而我，被迫做了一回听众，然后……好吧，然后我完全没有睡意（是因为时差！），耳膜里全是被强行灌入且散不去的雄性荷尔蒙声响，不得已默默跟着来了一发而已。仅此而已。

　　“Fred，我应该告诉过你，尽量不要在大家聊天的场合戴着耳机。”
　　“好吧，爸爸，不过我不得不在去学校之前check一遍刚排的曲子。你知道我清早做出来的东西有时总会很偏颇。”
　　清早？？做出来的东西？？
　　难道这家伙昨晚那样“苦战”了一场，转天居然还能清早起床，甚至还能开工作业？这像话吗？
　　这还不是最令我不解的，我最匪夷所思的是他居然真的跟昨天无事发生一样，乃至在那0.01秒看向我的眼神里也没透出任何多余的神色。
　　这是对昨晚被他摧残过的听众该有的态度吗？

　　“Noah你喜欢全脂奶还是脱脂奶，或者燕麦奶？”
　　威尔太太像在展示衣橱一样向我展示着她的冰箱，我感觉里面像是另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哦，我都可以的，全脂奶就好。不好意思我起床太晚，我应该帮你准备早餐的。”
　　“怎么会？！你都不知道在这样一个可爱的早晨为我的小男孩张罗一顿丰盛美味的早餐有多幸福！”当把满满一盘幸福呈在我面前后，威尔太太又开始与Fred打起了眼神战。
　　我真怀疑再这样下去，我的存在是不是会成为他们母子之间语言沟通的障碍。
　　”好好享用你的早餐，祝你愉快。”
　　看来威尔太太又胜利了，我又获得了一句例行公事的问候。
　　“Fred？”妈妈的说大事专用表情令儿子不得不停住了脚步，“我认为现在离你去上课还早，你完全有时间坐下来陪Noah喝杯咖啡再走，不是吗？”
　　“你说的对，但在上课之前我们小组要先合一下我们的乐段，我不希望我是最后一个到的。”
　　“好了Claire，我们的儿子们还有的是时间相处，不如先让他们去忙各自的吧。Fred，那我今天可就搭你的车了。”
　　“没问题，威尔经理。”

　　看着父子俩一前一后的离开了餐桌，威尔太太冲着远处喊了句：“Fred，我希望今天的晚饭你不要再缺席——！”
　　“你有听到他说什么吗，Noah？”
　　“好像是说，我不会？”
　　“相信我，Fred绝不是冷酷的性格，他只是……习惯了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会喜欢你的，相信我，等你们互相了解之后，我想你也会喜欢他的，”
　　“当然了，这你不用担心。我想我已经有了很佩服他的地方，比如他总是可以精力充沛，健身到很晚，早上还可以搞创作，这简直太厉害了。”
　　“对没错，Fred对自己的事情永远充满热情。我想等他下一场演出定下来之后，我们可以一家过去看！他的作品总是很美，很动人。”
　　“他会上台表演吗？”
　　不好意思我的脑回路还停留在果然他是有学声乐的这件事上。
　　“不，他通常是音乐剧的制作人，负责编排，还有创作里面的歌曲之类的。”威尔太太忽然停顿了下来，保持了一到两秒的静止画面后，像是有了大发现，“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周末的音乐节！Fred是那里的工作人员，他说他申请到一个很大的舞台的音响师。我们完全可以先去那里玩个痛快，如果有机会还可以让Fred带我们去后台转转，看会不会有你喜欢的明星，要知道这可是北美最大的音乐节之一，就在旧金山的海边，离我们不远，你一定会喜欢的！”

　　威尔太太有些庞大的信息量在我脑子里飞速旋转了许久，除了欣然答应，我大概不会有其它选项。
　　正式开学是在下周，这周里我们这些初来乍到的小留学生的首要任务，就是放飞自我，亲吻西海岸。

　　学校参观是在午后，我不确定如果在那之前我屈服于时差去补个觉的话，还有没有可能及时醒过来。毕竟威尔太太也去上班之后，硕大的宅子里就只我一个人，与其在陌生的环境里独自挣扎，我选择干脆提早出门去学校。
　　毕竟只巴士都要搭半个来小时，还是在我搭对线路不转向的前提下。

　　豪放不羁的阳光、带着大海味道的空气，还有无处不在的棕榈树，时时刻刻都在叫醒我这还在与时差抗争的大脑。
　　快醒醒，江暖阳！你已经在加州了，马上就要到你的学校了！
　　我感觉我置身在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世界里，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以前的几倍大。路无比宽，树无比高，校园无比的大，连停车场……不，那简直就是飞机场吧？
　　即便还没开学，但校园里也依旧能看到三三两两来往的身影，甚至还能听到些远处传来的喧闹声。直到望见山丘一侧的网球训练场，终于让我见识到了什么是小巫见大巫。
　　一所高中学校，居然可以拥有六片区的标准硬地场，这在打了少说五年学生网球的我来看简直是不可思议。想来若是关高能有这样的硬件水准，我们便也不用日常训练里还要分组轮班，每天能更早些回家也说不定？哈。
　　场地虽广阔，但练球的身影却不多。由远及近的喧闹声，显然是在山丘的另一侧。我得过去瞧瞧。

　　到底是因为我缺乏运动，还是睡眠不足？就绕着这山丘走个半圈而已都开始气喘吁吁，这要是刚刚想着抄近路直接爬个山翻过去，还不半路就得吃后悔药。
　　不，问题在于，学校里为什么要有一座山？？
　　当然，在所有眼前所谓的“障碍物”都被扫清之后，呈现在我眼前的全新世界使我再次惊叹于这里的不可思议。
　　比在门口的“飞机场”式停车场还要开阔的综合田径场，里面全副武装且身着不同颜色运动服的两队人马正处于激烈的奔跑和碰撞中。
　　场边也时不时有教练员般的身影在呼喊指挥，还有许多我看不出角色的队员或是工作人员，大家都专注在运动场里的一切。
　　大门敞开，看台空空，我一个大体上的局外人想必不好直接坐上去托着下巴看戏。看台过道倒是个不错的位置，靠在入口处，刚刚好的视野和高度。

　　训练强度这么高，估计是近期会有比赛吧？倒是可以让我学习一下。
　　说来关高也有橄榄球部，但不算强化社团，而且活动时间跟网球部也大多重叠，所以这项运动在我知识范围内基本还都是盲区。
　　他们的身体可真够好的啊……高大、厚实，那么猛烈的冲撞都能稳得住。跑起来好快，接个球居然可以跳到那么高，相互喊话的声音也好洪亮，一直这样剧烈活动，音量居然可以丝毫不减，这都是什么铁人肺活量？
　　尤其有个总在中间跑来跑去，白色队服这边的一个大块头，他好活跃啊，一直不停地跟队友喊话。或者，还不止队友？我看对方的选手也总被他指挥来去的，他简直比场边教练员的话还多。
　　仔细听来，其实也不单单是指挥，时不时还有鼓励、夸奖，乃至调戏？但愿我听岔了。不管怎么说，高强度的运动里还保持着大脑活跃，灵活指挥还不忘调动队内气氛，这人好厉害。
　　换个说法，很帅气，有魅力。
　　我也不止一次有过参与到团队竞技里的想法，想尝尝那种，和一群队友一起在场上拼杀的那种感觉。甚至也梦想过，成为能在场上带领一支队伍的那种存在。当然也仅限于梦想，我想我没这能力，也已经没这机会再去体验这些了。
　　如果现在我能和场上那个白色队服的大块头互换，哪怕就5分钟，那种滋味想必也够我回味一整年了吧。

　　妄想中，一声口令下，场上的碰撞一下子松散了下来，转而成了散步聊天勾肩搭背的场下模式。
　　那个大块头依旧维持着滔滔不绝的状态，左一搭右一搭的跟人说笑个没完。取下了头盔，模样也逐渐清晰了些。深棕色的头发，边缘浸满了汗水但丝毫不影响浓密又丰盈的飘逸感。脸庞利落又挺阔，仰头灌水时下颚与喉结连贯的线条，有节奏地传递着一阵阵波浪，透着股鲜活的跃动感。
　　我或许应该再早点接触橄榄球，这一定是一项充满激情与活力的运动。

　　直到与我视线的尽头四目相对，我才意识到我可能靠在这里发呆太久了，脸颊被阳光晒得滚烫都没察觉到。
　　不确定我这个陌生且突兀的存在会不会让对方困惑，多少点头致意了下，我便赶紧走开了。
　　差不多该去门口集合了，随队参观和报到注册才是今天的正事。

　　“跟我们讲讲你的学校怎么样，Noah？”
　　威尔太太跟前的薄荷茶飘着股特别的清香，勾得我也好奇它的味道，应该会很提神醒脑吧？
　　“Noah你还要不要来一些肉卷？你好像吃得并不多。”
　　”哦，谢谢，Robbie，我差不多吃饱了。Claire的手艺很好，有机会一定教教我。”
　　都说餐桌上最能体现每个人的个性，我想这说的没错。
　　每天致力于让大家齐聚晚餐的威尔太太，自己却在奉献厨艺之后仅仅只品一杯清苦的薄荷茶。Fred的出现总是很勉强，且餐盘里并不沾桌上的主流菜肴，放眼望去只有单调枯燥的白色和绿色，顶多点缀几个红嘟嘟的小番茄。
　　还是威尔先生最有烟火气，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着意面，肉卷也要浇上厚厚一层芝士酱才美滋滋地吃下去。威尔太太烤到刚刚好的脆皮土豆块，他一口可以直接塞两个进去。
　　而我，姑且就算是中和了他们每一个人特点的，混合体吧？
　　“我可不希望我们的小儿子放了学只跟妈妈泡在厨房里。你一定会在学校里认识很多有意思的朋友，和他们一起玩，或者也有你感兴趣的社团，你一定会很忙碌的！”
　　“对了，我在学校真的看到有社团在活动，而且我觉得他们很厉害。”

　　我把下午的所见所闻几乎没有保留的全讲给了大伙听。
　　虽说只是校园参观和报到注册，但因为同样是开学前的□□准备日，加上短期留学本身是两所学校间的长期合作项目，从师生见面会到各种影像资料的拍摄，一项项任务马不停蹄，新鲜又有趣。
　　当然，生龙活虎的橄榄球训练我也没落下。至于那个莫名显眼的大块头，充其量就是个擦肩而过的偶遇，不提也罢。

　　“橄榄球？对啊，Noah你的学校橄榄球队很厉害，他们几乎是BLM在南湾的唯一对手。对吧Fred？”威尔太太像是忽然亢奋了起来，同时也没忘记向我补充一句：“BLM是Fred毕业的学校，是这里最有名的私立高中。”
　　“嗯，前些年，应该算是吧。这几年我没关注过，谁知道呢？BLM还是一家独大吗？”
　　“我想是的吧。我们俱乐部的老伙计家儿子就在那里打球，抱奖杯的照片我印象中都见他晒过两回了。马上新赛季又要来了，没准还能看到第三回？”
　　“Noah你对橄榄球感兴趣吗？不如我们找时间去看一场球赛怎么样？”
　　“哦不，亲爱的，如果我们带Noah去看球的话，应该先去看一场棒球赛不是吗？旧金山巨人队需要我们的爱与力量！”
　　“我其实……”我觉得在这里我需要有一些发言权。
　　“对了我想起来，麦肯尼家的儿子不就是橄榄球队吗？就是Noah的学校！”
　　“麦肯尼？他们家的儿子不是才五岁？成年的只有女儿不是吗？”
　　“当然不！是大儿子，就在Noah的星谷高中，是橄榄球队的队长。他平时不住在家里，但你也不能完全把我们社区邻里的家庭成员完全忘掉啊，Robbie！”严肃起来的威尔太太很严肃，“Fred你呢？至少他们的大女儿你应该是记得的，对吧？不要告诉我你连你的同学都忘记了。”
　　“麦肯尼？”
　　听到Fred和他爸爸几乎一模一样的语气，我顿时有了点吃瓜看戏的路人心。
　　“哦，我记得，我的……同学？”Fred的语速和他进食的速度几乎没什么两样。
　　“对！从BLM，到UC伯克利，已经和你做了快六年同学的Cynthia！”
　　“对，没错，麦肯尼。不过我们是不同的院系，很少有交集，所以……”
　　“所以你应该多去参加一些聚会，你不能永远只跟自己院系的同学做朋友，不能永远只跟乐器、音箱和电脑之类的打交道。噢对了，这周末的音乐节，我们会带Noah一起去的，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让他看到他的哥哥工作起来是多么的帅气了！”
　　“妈妈……？”

　　我很佩服威尔太太那跳跃到极致的思维，但显然眼前有人比我更佩服，只看Fred和他妈妈之间又一次的眼神战就知道了。

　　“你对音乐节，感兴趣吗？”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Fred第一次主动对我问话。
　　“嗯……我想我有一些兴趣。听说这是这边很有名的活动，和我一起来的同学们也知道，他们也想结伴去体验一次。”
　　“Fred你应该知道我们是那里的常客，去年我们也有一起去啊不是吗？”
　　“是，但去年你几乎都只在和其他阿姨们一起拍照，而爸爸一直坐在野餐区喝啤酒。这些好像不必去音乐节也能够做到吧？”
　　“Fred，Noah说了他想要去体验一次。这会成为我们一家美好的回忆。”
　　威尔太太的语气不容置疑，而Fred竟也轻快地应了下来，甚至还很友好地知会我：“Lands end，如果你在那个舞台有感兴趣的嘉宾，可以提前来找我，不过我不确定能否让你见到。”

　　我设了一个很早的闹钟。
　　我不想给人一种明明是客人但却每天最迟起床的懒虫形象。很幸运我成功了，虽然带着重重的起床气，精神也并没像窗外的朝阳那样神清气爽。
　　这不能怪我，早晨一向是我一天当中最孱弱的时刻，何况现在我还有着难熬的夜晚。
　　没错，都是Fred的过。昨晚他虽没跑去健身，一头钻进了楼层尽头专属于他的工作室里，但很遗憾他显然没有通宵工作的劲头，我依旧没能躲过当晚的“立体声混响”。
　　我是不是应该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威尔太太试探一下，可否把我的房间换到3楼去？我并不介意住在阁楼里，至少可以保住我那本就不怎么安逸的睡眠。

　　威尔家的清晨很是宁静平和，在客厅一角练瑜伽的Claire，和在门外庭院里慢悠悠蹬着不怎么动感的单车的Robbie。
　　看到我，令他们的眼神里充满惊喜。真庆幸，看来我的脸色还没有暗沉到惹他们担忧。
　　“早上好啊，宝贝！”
　　“早，Claire。”
　　“介意我完成这一节之后再准备我们的早餐吗？”
　　“当然不，其实我还没做好吃早餐的准备，我打算先去外面散散步，新鲜的空气对现在的我来说可能会更美味。”
　　“好啊，那去享受你的早晨吧!”

　　不得不承认，加州的阳光时时刻刻都能让人精神爽朗。
　　尤其在早晨，不冷不热的大道上，洒满一片橙黄黄。披着这道颜色一路走啊走，看着它一点点从熟透的橙子，变成有些生涩的橙子，再干脆变成了浅浅的柠檬，每个时刻各有各的可爱。
　　偶尔路过近邻，院门里正浇花的太太很开朗地同我打招呼；身旁慢跑而过的路人也会飘来一句早安；还有一样清早起床出来散步的大狗狗……
　　可不可以让我快些认识他们？我迫不及待想要了解这里的一切！

　　难得视野那头出现个看似年轻的身影，离着相当的距离我都能看出他那一身肌肉的轮廓。不知这是不是跟我总画画有关系，比例和线条之类的总是能最先映在我的脑海里。
　　真是令人羡慕的身形啊。利落的T字，挺拔的头身，让厚实的肌肉撑出恰到好处的壮硕，由远及近变得愈发耀眼。
　　不，耀眼的其实是他戴的那副遮光镜。本就明亮起来的阳光照到他的镜片上，一闪一闪的直在我眼前晃。

　　“嘿。”
　　一阵轻飘飘的香气，夹着一声同样轻飘飘的问候，那个壮硕的身影就这样从我身边轻飘飘地闪过去了。
　　都是他那副晃个没完的遮光镜，照得我眼晕到都没来及回一句问候，连个最起码的微笑都没补上。
　　但愿这不会让对方觉得我没礼貌。应该不会的，吧？
　　禁不住回头再看过去，没了反射光的干扰，视野里只剩宽阔的背身，和跟步伐保持着一致节奏上下跃动的茂密的头发。

　　早晨的光景这样赏心悦目，我那烦人的起床气便也随着烟消云散了。前面过了岔口有段上坡路，印象中这片城区的绿地公园应该就在上去之后不远了。
　　不过今天还是算了吧，转个小圈回去好了。免得耽搁太久，回去又成了餐桌上的最后一名。
　　“啊！”
　　我没事，是对面正在下坡的老婆婆！
　　不，确切地说，老婆婆也没事，是她怀里抱的那一大纸袋的橙子，正不听话地一个个往外蹦，顺着坡路飞快地往下滚啊滚……
　　“糟了！”
　　不管我能帮她挡下多少个，先拔腿冲过去再说。
　　意外的是，还没等我冲过岔口，另一侧居然有个身影先冲到了那里。脚步快到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让哪阵邪风直接给刮过来的？
　　抱歉，我形容得可能太失礼了。
　　“啊……”
　　原来是他啊。
　　确实蛮快的，明明刚从我身边跑过去没多久，转眼就已经绕过大半圈回来了。
　　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赶紧帮老婆婆把满地不听话的橙子收拾起来才是要紧的。

　　“噢——真是对不起，小伙子们！”
　　“太淘气了，这些橙子们。对吧阿婆？”
　　“对啊，简直比我的孙儿们还让人头痛呢！哈哈哈哈……”看起来老婆婆的心情丝毫没收到影响，笑容满面的很是慈祥，“告诉我你们都是谁家的孩子？善良的小伙子们。”
　　“麦肯尼。善良、帅气，且强壮！”
　　“噢，麦肯尼！那么你呢？”
　　“嗯……威尔。”
　　我这么讲，老婆婆应该不会觉得奇怪吧？没关系我可以解释给她。
　　“哦，威尔家！你就是他们家新来的小儿子？！”
　　天哪，不愧是邻里，到底是不会有秘密。
　　“小儿子？”那个善良帅气且强壮的小伙子依旧戴着他的遮光镜，转过脸来我也看不到他的眼神，只能从语气里判断出他的不可思议，“继子？”
　　“……”
　　“不管怎么说，太感谢你们的帮助了，帅小伙们。这两个你们拿去，当作你们早晨的维他命吧！”
　　“谢谢阿婆。不过，我还有两公里，跟着我可能会累到它的。收着吧，小可爱，让它们做你的维他命！”
　　“前面转弯过去的饮品店，记得你们可以免费来喝一杯饮料！只你们两个哦，麦肯尼和威尔！”
　　阿婆冲着没两步便跑出老远的身影大声招呼道，随后对我留下一个喜滋滋的笑容，心满意足地走了。

　　留我在原地，一手一个握着两只圆滚滚的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