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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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容国，潞城。
一间偏僻的客栈里，烛火如豆。
赫连钧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眉头罕见地蹙着。
慕容璟烧得厉害。
从进入容国地界开始，他的身体就在强撑。可他一句苦都没叫，一步都没落，就那么咬着牙，跟着她，走完了全程。
直到踏进这间客栈的门。
门刚关上，他就倒了。
赫连钧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微微涣散。她把脉的手搭在他腕上，指腹下那跳动的脉搏又快又乱。
风寒入体，积劳成疾，加上他本就娇贵的底子。
这一病，来势汹汹。
她起身，下楼，趁着夜色摸去城东那家还没被北漠人砸掉的药铺。敲开门，扔过去一块碎银，换回几包草药。
熬药，滤渣，端到床边。
可他的牙关咬得太紧。
赫连钧试了三次。
第一次用小勺，喂进去的药汁顺着嘴角全流出来，濡湿了枕头。
第二次捏着他的下颌，硬灌进去一些，却呛得他剧烈咳嗽，咳得脸都憋红了，药汁还是吐出来大半。
第三次她放慢动作，一点一点喂，可他的喉咙像堵着什么，根本咽不下去。
药凉了。
赫连钧端着碗，坐在床边，看着他。
烛火跳动着，映在他烧得潮红的脸上。他的嘴唇干裂起皮，溢出几声模糊的呓语，听不清内容，只觉得像溺水的人在挣扎。
她想起上一次。
北漠的岩洞里，他也是这样高烧不退，也是这样喂不进药。
那时候她犹豫了很久。
他烧得开始说胡话，昏迷里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最后她低下头，含住那碗苦涩的药汁，俯身，贴上他的唇。
这一次呢？
赫连钧看着手里的药碗，又看向床上那张烧得潮红的脸。
犹豫了很久。
药汁又凉了几分。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嘴唇翕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声音：
“钧……儿……”
赫连钧的手指微微蜷缩。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端起药碗，含住一口苦涩的药汁，俯下身。
贴上他的唇。
他的唇很烫，那股热度透过唇瓣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温度。赫连钧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轻轻撬开他的齿关，将药汁一点一点渡进去。
这一次，他的喉咙终于动了，将那口苦涩的药汁咽了下去。
赫连钧微微松了口气，抬起头，又含了第二口。
如此反复。
直到第三口的时候，她刚贴上他的唇，忽然感觉到身下的人动了。
慕容璟的睫毛颤了颤，然后那双眼睛，慢慢睁开了。
烧得迷离的眼，没有焦距，却直直地看着她。
赫连钧的动作僵住。
她想退开，可他的唇轻轻含住她的，生涩地、试探地，动了一下。
赫连钧浑身一僵。
下一秒，他的手臂抬起来，搂住了她的脖子。
那个生涩的试探，忽然变得用力起来。
他含着她的唇，舌头探进来，带着高烧滚烫的温度，和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疯狂。
赫连钧的大脑一片空白。
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亲过。
她想推开他。
可他的手搂得那样紧，紧得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的唇贴得那样用力，用力到她的嘴唇开始发疼。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不知是因为高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那股滚烫的温度透过贴合的唇瓣传来，烧得她心头发颤。
“唔——”
她偏过头，想要躲开。
可他的唇追过来，再次贴上她的。这一次更疯狂，他的牙齿甚至咬住了她的下唇，轻轻一碾。
一股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赫连钧吃痛，却没有再躲。
她只是那么僵着，任由那股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烛火跳动着，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映在斑驳的墙上。
不知过了多久。
慕容璟终于停下来。
他喘得很厉害，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潮红的脸上满是泪痕和汗渍，嘴唇红肿着，还沾着她的血。他的眼睛依旧没有焦距，只是那么直直地看着她，眼底是一片幽深的光。
然后，他忽然笑了。
他靠在她怀里，脸埋在她颈侧，声音沙哑：
“钧儿……”
“我喜欢你。”
赫连钧浑身一僵。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像呓语，又像梦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道……”
“大概是岩洞里，你背着我杀出狼群的时候……”
“大概是你给我找草药、给我熬药、把肉让给我吃的时候……”
“大概是你用手……帮我的那个晚上……”
他顿了顿，脸在她颈侧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
“我好喜欢你……”
“你别不要我……”
“我只有你了……”
赫连钧一动不动。
她坐在那儿，任由那些话一句一句钻进耳朵里。
这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他在发烧的时候，对她说喜欢。
上一次，她是他名义上的女儿。
他说喜欢她，她只当他是烧糊涂了。
可这一次呢？
他们已经不是父女了。
他咬了她的嘴唇，搂着她的脖子，亲了很久很久。
这一次，他说喜欢她的时候，那双眼睛虽然迷离，却直直地看着她。
赫连钧沉默着，很久很久。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烛火跳动着燃尽了一截。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喜欢。
她的生活很简单。
没有人在意她喜不喜欢什么，也没有人问她喜不喜欢谁。
她是大王的刀，刀不需要喜欢，只需要听话。
可这个人，两次了。
虽然她知道，这里面可能不全是真的。
这一次，他想要什么？
想要她帮他杀赫连文。
想要她彻底站在他这边。
想要她成为他的刀，就像曾经是大王的刀一样。
赫连钧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人。
他睡着了。脸上还带着高烧的潮红，眉头微微蹙着，嘴唇红肿着，嘴角还沾着一点她的血。他的手还抓着她腰间的衣料，抓得紧紧的，像怕她跑掉。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只有你了。”
赫连钧垂下眼，伸出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是很烫。
她收回手，沉默片刻，然后将他的身体放平，替他盖好被子。
起身，走到桌边，重新熬药。
烛火跳动着，映在她脸上，映不出任何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