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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杀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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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璟醒来的时候，洞外已经大亮。
阳光从藤蔓缝隙间漏进来，落在枯草上暖融融的。他躺在那儿，盯着那几道光柱发了一会儿呆，才慢慢坐起身。
浑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轻松。
没有咳嗽，没有胸闷，甚至没有那股一到清晨就缠着他的阴寒。
他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昨夜的事。
他靠在赫连钧身上睡着了。睡着之前，他一直觉得有一股温热的暖意从她贴着自己的地方渗过来，驱散了暴雨带来的寒意，让他整个人像被包裹在一团温暖的气流里。
慕容璟转过头，看向火堆旁。
赫连钧坐在那儿，正往快要熄灭的火里添几根细柴。她的动作利落，神情平静，可那张脸上，却透着一丝淡淡的倦色。
她一夜没睡。
她用内力给他暖了一整夜。
慕容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赫连钧似有所觉，偏过头，看他。
“醒了？”
慕容璟点点头。
“身体怎么样？”
“很好。”他说，声音还有些晨起时的沙哑，“比前几天都好。”
赫连钧“嗯”了一声，收回视线，继续拨弄火堆。
慕容璟看着她，忽地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
两人挨得很近，他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
赫连钧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躲开。
慕容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今天去打猎吗？”他问。
“嗯。”
“我跟你一起去。”
赫连钧沉默片刻。
慕容璟以为她会像昨天那样犹豫，或者直接拒绝。可她只是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
“好。”
就一个字。
可慕容璟的心，因为这个字，轻轻跳了一下。
她不再拒绝他了。
从昨夜那个靠着她取暖的请求，到今天这个跟着去打猎的要求。
她一直在退让。
而他，是那个不断进攻的人。
慕容璟垂下眼，嘴角微微翘起。
他有一种预感。
迟早有一天，他会得到她的心。让她完全属于自己，只听自己的话，只为自己而活。
到那时候，赫连文——
他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很快，快到无人察觉。
“走吧。”赫连钧站起身，“趁太阳还没升高，凉快些。”
慕容璟跟着站起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赫连钧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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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丛林，和昨天有些不一样。
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树冠间洒落下来，将林间照得斑驳陆离。偶尔有几只色彩斑斓的鸟儿从头顶掠过。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慕容璟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劲，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闷闷的，让人莫名有些心慌。
他看向赫连钧。
她走在他前面半步，牵着他的手，步伐依旧稳健。可她的脊背，比往日绷得更紧。她的头，微微侧着，像是在听什么。
“钧儿？”他轻声唤道。
赫连钧没有应。
她握紧了他的手，加快了脚步。
慕容璟心头一跳，没有再问，只是紧紧跟着她。
走了一阵，赫连钧忽然停下，从一株矮树上摘下几枚青棠，递给他。
“先吃点东西。”
慕容璟接过，却没有立刻吃。他看着她那双比平时更警觉的眼睛，轻声问：
“怎么了？”
赫连钧沉默片刻。
“没什么。”她说，“先吃。”
慕容璟知道她在说谎。
他没有追问，默默低下头吃那些果子。
果子很甜，汁水丰盈。可他吃在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赫连钧站在他身边，目光却一直落在丛林深处的某个方向。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慕容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什么也没有。
可他知道，她一定感觉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他没有听到的东西。
他握紧了手中的果子，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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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走多远。
赫连钧只是在外围转了一圈，找到两只肥硕的竹鼠，利落地处理了，便带着慕容璟往回走。
她绕过了几处平日走惯的小径，专挑那些隐蔽的路线。遇到开阔地带，她会先停下，仔细听很久，才带着他快速穿过去。
慕容璟一言不发，他紧紧跟着她，踩着她的脚印，一步也不敢错。
回到洞穴时，日头才刚刚偏西。
赫连钧没有像往常那样生火烤肉，而是将竹鼠扔在一旁，蹲在洞口，拨开藤蔓的一角，朝外面看了很久。
慕容璟站在她身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钧儿，到底怎么了？”
赫连钧沉默片刻，放下藤蔓，回过头，看着他。
“有人来了。”她说。
慕容璟心头一紧。
“多少人？”
“不少。”赫连钧说，“至少二十个，可能更多。”
慕容璟脸色微变。
“是……她的人？”
赫连钧点点头。
慕容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赫连文那个人，睚眦必报，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她的人。他们在这片丛林里躲了一个月，已经算是很久了。
可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他们到哪儿了？”他问。
“还在山下。”赫连钧说，“这片丛林他们不熟，会走很多弯路。加上我布的一些陷阱，至少能拖一两天。”
一两天，不过是缓兵之计。那些人总会找到这个洞穴。
慕容璟忽然想起一件事。
容国。
他们在这里躲了一个月，与世隔绝，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那些人既然是从北漠来的，会不会知道……
“钧儿。”他开口，声音有些涩，“能不能……听听他们说什么？”
赫连钧看着他。
“我知道危险。”慕容璟说，“可我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赫连钧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晚上。”她说，“我带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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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丛林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赫连钧牵着慕容璟，借着树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那片火光。
那是追兵扎营的地方。
二十几个人，围坐在几堆篝火旁，有人在处理伤口——显然是在丛林里吃了亏。赫连钧布的那些陷阱，还有那些毒虫猛兽，够他们受的。
慕容璟趴在她身侧的灌木丛后，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那些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带着北漠的口音。
“……这鬼地方，比草原难走多了。”
“可不是，老张刚才踩到个坑，腿都折了。”
“妈的，那女人真能跑，躲这种地方。”
“能怎么办？大王下了死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慕容璟听见“大王”两个字，心头微微一紧。
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得意：
“话说回来，就算抓不到那两个人，咱们这次出来也不亏。”
“怎么不亏？”
“你们不知道？”那声音压低了些，“容国破了。”
慕容璟浑身一僵。
“破了？”
“可不是。大王亲率大军，半个月就拿下都城。容国那个老女人，听说被折磨死了，现在尸体还悬挂在城门呢。”
“哈哈哈，活该！”
“就是就是，听说大王要在草原上办一场盛大的献俘仪式，把容国的皇族一个个拉出来……”
后面的话，慕容璟听不清了。
他的耳边只剩下一片嗡鸣。
容国破了。
母皇死了。
全都没了。
他趴在那儿，浑身僵硬，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指节泛白。
赫连钧感觉到了他的异常，偏过头，看向他。
月光下，他的脸色冰冷苍白。那双妖异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片幽深的火焰。
那火焰太狠，烈到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慕容璟没有看她。他盯着那片火光，在心里一字一句地说：
赫连文。
我一定要杀了你。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无论用什么方法。
哪怕这条命不要了，我也要亲手杀了你。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恨意压下去。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赫连钧。
月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双眼睛映得格外清冷。她正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的情绪。
慕容璟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赫连钧看着他，轻轻回握了他的手。
慕容璟身体微微一颤。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